第193章 大船啟航
第193章 大船啟航
橫濱站，隨著一陣格外響亮的汽笛聲，內閣首相親自帶領的委任使團，其專列火車從東京方向快速駛入。
站台上井然有序，閒雜人員都已暫時被驅離。
負責迎接的市政廳官員，以及一眾警務人員早已等候多時。
警視廳為表重視，還特地調來了一支機關武裝三人小隊，以確保委任使團轉移向官邸住所期間的安全。
新橫濱在警視廳對犯罪份子絕不姑息，對浪人幫派等黑惡勢力嚴打嚴抓的治理下，現下的治安情況堪稱全日本之最。
這裡自從組建成立了新警視廳以來，便再沒發生過政治相關人員受刺事件。
儼然是比東京都要安全得多。
事實上，關於此類政治刺殺，倒不能完全歸咎於警視廳，安保廳的無能。
畢竟絕大多數刺殺事件的成立，都是靠著上面的人所作出的傑出貢獻，在背後推波助瀾。
東京警視廳、安保部門成分複雜，關鍵時候，往往會「不經意間」的出現一些看似低級的疏忽。
火車停穩，率先走下車的是一隊安保人員，為首的是一位左腰別一打刀，右腰別一轉輪手槍，頭戴黑皮軍帽的青年士官，他先是躬身行了一禮，再與新橫濱這邊領頭的警視總監，兼任機關武裝自衛隊大隊長的中村半次郎接洽後，又左右視察了一番，確定沒有潛在威脅，方才指揮著其後安保人員，示意車上的人可以下來了。
不多時，西服領結八字鬍，眼眶深邃的第一任內閣首相，伊藤博文，便下到了站台，左右掃視，便見一位同樣西服領帶，樣貌俊朗的年輕人，微笑著朝他迎了過來。
伊藤博文不動聲色的審視對方。
他雖然一次都沒有見過關赫曉本人，但這幾個月來，對方的名字確實頻頻掛在他的嘴邊，也時常出現在耳邊，被其他人所提及，仿佛只要是涉及到近期發生在日本的大事，便會不可避免的提到他。
沒有親眼見過一面，卻又熟悉莫名。
對於關赫曉的了解，伊藤博文自認為是相當之多。
從他的身世，成長背景，年歲經歷，再到行事風格，為人處世的方陣，他都自覺有所把握。
更包括對方的樣貌。
伊藤博文不止一次，聽不少人提到過，其有著一張繼承自母親菊子的，俊美至極的臉。
既然被特別提及，並反覆強調其俊美，想必確實是尤為突出。
而眼前這位迎接他的年輕男人，長相雖也能說得上俊朗，但顯然沒到那個地步。
並且，對方身上的氣勢並不強，也沒有給人一種難以抵禦的壓迫感。
伊藤博文曾經見過的那些劍聖，每一個在他眼前時，哪怕什麼也不做，也會讓人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這是強絕的武者所必然會有的基本特質。
而關赫曉被公認為當前日本最強的武者，又曾以一敵三，親手殺死過兩名劍聖，其身上氣魄只會強不會弱。
短暫的審視，對方還沒開口招呼，伊藤博文便瞬間判斷了出來，此人不是關赫曉。
他作為內閣第一任首相，日本新政府實際上的政治首腦。
哪怕新橫濱在法理上獲得了獨立自治權，其也依舊屬於日本的一部分。
新政府最高政治首腦前來，新橫濱也理應派出同級別的人迎接。
而新橫濱的最高權力者，全日本所有人都知道，有且只有一個，便是那位關赫先生，關赫曉本人。
然而，伊藤博文本人到了，也提前通知過了，關赫曉卻依舊是沒來。
這顯然不是平等相待的方式，亦沒有展現出對內閣的足夠尊重。
談判還沒有開始，對方就已經表達出了對委任使團的不重視。
也便意味著，對方並沒有將內閣和天皇太當回事。
伊藤博文暗暗吸了口氣，臉上毫無顯露，心頭卻已微微發沉。
這可不是一個好的兆頭。
「首相閣下，歡迎你來到新橫濱市。」
那年輕人來到近前，躬身行了一禮，旋即滿臉笑容的自我介紹道，「我是新橫濱市政廳財政部部長，同時也是三菱集團的社長代表，岩崎幸太郎。」
由於關赫曉手上能用的人確實不多，所以新橫濱目前的很多官員，像是岩崎和中村在內，暫時都是一人身兼數職。
累是累，但眼見看新橫濱發展建設得越來越好，一片欣欣向榮，他們也樂於累一點。
「火車顛簸，想必路途勞累，首相閣下還請隨我來，先到國賓館好好休息一天，等到明日上午，我們再談正事。」
伊藤博文還未來得及回話，岩崎便又向後托手，顯示出面見首相該有的謙卑，語氣恭恭敬敬的說道。
雖然他言語的內容上顯得有些強硬，直接安排了後續流程，但至少態度上叫人挑不出毛病。
若真是個才幹尋常，只靠黨同伐異上位，腦滿肥腸的官員，或許還真就順著他走了。
但伊藤博文不止是體型上，精神面貌上與那種廢物官僚區分，他以長州藩下級武士，普通藩士出身，一路爬至如今的內閣首相，作為藩閥維新派的大佬骨幹，靠的可是實實在在的本事。
岩崎這種商人做派的小手段，他見得太多，自不會被牽著鼻子走。
他當即便擺手道，「岩崎閣下，你是不知當今戰況危急，那俄國人的戰艦都已迫近北海道，不日就要登陸，占領凌虐我大日本國的平民百姓。
委任總大將一事關乎日本生死存亡，我等新政府的侍奉者，哪還有資格去休息？」
伊藤博文振振有詞，言語懇切，特意加大了音量，語氣包含家國之憂愁，「當下之急，是趕緊讓關赫先生出任這一總大將的職位，唯有他才能率領我大日本國走向勝利，驅逐來自北亞凍土的侵略者，保衛我日本國民之安危！」
鏗鏘有力的話音迴蕩在站台上，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此番話一出，稍微有些愛國之心的人，便都受到感染，對於家國存亡，國民安危的擔憂，油然而生。
也都不自覺的期盼著，能有一位猛男在這危急時刻，扶大廈之將傾，帶領日本取得勝利。
本質是日本主動偷襲俄國，招致對方的反攻侵略，在這一刻責任全都被忽視，沒人再注意到，更別提追責。
而只關注到，對俄的這場反侵略戰爭，關赫曉能否站出來，能否取得勝利。
伊藤博文所做的，也便是權力者最擅長的事，藉助大義大勢來裹挾民心，引導民意，轉移矛盾。
而他的這段發言，自是好巧不巧的，被在場的報社媒體人士，記錄了下來，甚至將其演說時的懇切神態給拍了照。
此後報導出去，便能進一步的引導輿論。
同樣的手段，他們此前就完成過許多次了，經驗不可謂不豐富，不可謂不高明。
當初的德川幕府，也便是因此而一步步的失去民心，徹底被日本民眾所唾棄，極力反對。
事實上，新政府上台之後，與他們做的事沒什麼不同，那些與列強簽訂的不平等條約，也都一一延續，同樣沒有做到幕府沒做到的事，也即驅逐洋人，卻是能收穫大量的民心支持。
真正的區別就在這裡，輿論風向的調控。
德川幕府沒有自己媒體喉舌。
然而，伊藤博文等一眾維新派，從列強那學來的這套屢試不爽的招數，面對這次遇到的對手，卻是與以往大不相同。
站在他對面的岩崎幸太郎，本應該羞紅了臉，因剛才的話而愧對於國家民眾，實際卻是，岩崎全程保持微笑的看他表演，確認他說完後，只是贊同的點了點頭，「首相閣下所言極是。對於我大日本國之存亡危急，我們新橫濱上上下下，也都心憂不已，恨不得早早前往北海道，與那可惡的沙皇侵略爪牙奮戰到底。
只是急也沒用。當下我新橫濱連一艘軍艦尚沒造出，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正規軍隊。
妄自前往北海道，也不過是送死。
我們的市長大人，關赫先生，也因此事日益憂心，這些日子覺都沒睡，日夜兼程的打造戰艦船隻，為的便是最快速度打造一支新橫濱的海軍部隊，前往北海道殺敵。」
前面的一段話，伊藤博文只當是場面，找藉口，但最後一段，卻是讓他心弦一跳。
忍不住問道：「關赫先生，是在忙著打造戰艦？」
岩崎點頭確定，並又補充道，「就在明天，廠區的港口船塢，便要試水一艘。首相閣下若是不信，等到明早入水測試開始，可以與我等一起去看看。」
見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言之鑿鑿，不似作假，伊藤博文神色恍然，心中的疑慮少了一些，轉而多了一絲激動。
若是真如對方所說，關赫曉這段時間是在為迎戰沙皇俄國，而專注於艦隊的打造。
那便證明，他不是不想接任總大將的職位，不願去與俄國交戰，而只是還沒準備好。
對於他們來說，關赫曉只要願意發動新橫濱的力量，去與俄國交戰，遲一點還是晚一點，根本沒那麼所謂。
北海道那邊，可以先讓黑田清隆率海軍部頂住一段時間。
只是防岸而不進攻，撐到新橫濱準備好，應當是沒問題的。
如此一來，他們或許都不用給出那麼多條件，可以有所保留。
隨著關鍵情報的獲悉，伊藤博文心思飛快轉動，也很快更改了談判策略，轉而快速點頭道，「關赫閣下竟是如此憂國憂民，當屬年輕一輩的楷模。由他親自打造的戰艦軍船，我相信一定也會是劃時代的強大艦船。來日擊潰那北方之國的艦隊，應是易如反掌。
首次的試水儀式，我等若能有幸參與一觀，對於這未來大日本帝國榮耀的象徵，亦是具有榮焉啊。」
聽聞此言，岩崎還是那副不變的營業式微笑，「那首相閣下，便請先與我一塊到國賓館稍作休息。入水儀式是在明天早上開始。」
雙方言及至此，伊藤博文自然也便沒再推脫，帶領著委任使團，與對方前往了國賓館。
說來說去，姿態也做了個齊全，結果最後雙方的去向安排，還是如岩崎最初開口的那般。
並且輿論的導向，也從期待關赫曉接受委任，前往北海道對敵，變成了期待關赫曉所新造的戰艦，準備好後，再前往擊潰俄國海軍。
看似變化不大，實則重心完全變了。
民眾期待的組成部分，實際也完全變了。
委任這一行為，被徹底的邊緣化。
營造出一種不管有與沒有，新橫濱都會去抵禦侵略者的氛圍，只是當前的條件不滿足，準備不齊全。
這也正是關赫曉所想要的達到效果。
正當委任使團被帶往國賓館附近的官邸，大臣們稍作休息時，關赫曉也的確如岩崎所言，還在廠區港口，於那近幾個月才新建的干船塢內，操縱著幾十個倪儡，叮叮眶眶的修建那艘所謂的新型戰艦。
但只要親眼見到這艘戰艦的人，便很難想像，這艘船要如何作戰。
上邊沒槍也沒炮，只有整體化，類似鯨魚的長橢圓船身，不明所以的複雜嵌合結構，貌似還能變形。
噸位只在五千左右。
這是戰艦嗎？
是也不是。
有戰鬥力，能潛水，能源是複合的，但主要來源則是一一森羅萬象之心。
是的，這其實是一艘機關潛水艇。
銅鯨級機關潛艇，長三十七米，艇殼包鍛黃銅，鉚釘密如鱗。
艙內分三節：首為魚雷室，四具鑄鐵發射管寒光凜然。
中為蒸汽機關艙，兩座立式雙缸機帶動曲軸，煤煙經冷凝管縮成水滴，不泄一縷白汽。
尾是舵機艙，水密門嵌軟木與橡膠，可耐十丈水壓。艇背摺疊潛望銅塔，高兩丈，齒輪旋升，鏡片映敵影。
壓載水櫃以鉛閥控制，十五息可沉十尺，三十息可浮。
艇首繪赤眼黑鯨，鯨口即魚雷口，夜航若深海巨獸。
橫濱站，隨著一陣格外響亮的汽笛聲，內閣首相親自帶領的委任使團，其專列火車從東京方向快速駛入。
站台上井然有序，閒雜人員都已暫時被驅離。
負責迎接的市政廳官員，以及一眾警務人員早已等候多時。
警視廳為表重視，還特地調來了一支機關武裝三人小隊，以確保委任使團轉移向官邸住所期間的安全。
新橫濱在警視廳對犯罪份子絕不姑息，對浪人幫派等黑惡勢力嚴打嚴抓的治理下，現下的治安情況堪稱全日本之最。
這裡自從組建成立了新警視廳以來，便再沒發生過政治相關人員受刺事件。
儼然是比東京都要安全得多。
事實上，關於此類政治刺殺，倒不能完全歸咎於警視廳，安保廳的無能。
畢竟絕大多數刺殺事件的成立，都是靠著上面的人所作出的傑出貢獻，在背後推波助瀾。
東京警視廳、安保部門成分複雜，關鍵時候，往往會「不經意間」的出現一些看似低級的疏忽。
火車停穩，率先走下車的是一隊安保人員，為首的是一位左腰別一打刀，右腰別一轉輪手槍，頭戴黑皮軍帽的青年士官，他先是躬身行了一禮，再與新橫濱這邊領頭的警視總監，兼任機關武裝自衛隊大隊長的中村半次郎接洽後，又左右視察了一番，確定沒有潛在威脅，方才指揮著其後安保人員，示意車上的人可以下來了。
不多時，西服領結八字鬍，眼眶深邃的第一任內閣首相，伊藤博文，便下到了站台，左右掃視，便見一位同樣西服領帶，樣貌俊朗的年輕人，微笑著朝他迎了過來。
伊藤博文不動聲色的審視對方。
他雖然一次都沒有見過關赫曉本人，但這幾個月來，對方的名字確實頻頻掛在他的嘴邊，也時常出現在耳邊，被其他人所提及，仿佛只要是涉及到近期發生在日本的大事，便會不可避免的提到他。
沒有親眼見過一面，卻又熟悉莫名。
對於關赫曉的了解，伊藤博文自認為是相當之多。
從他的身世，成長背景，年歲經歷，再到行事風格，為人處世的方陣，他都自覺有所把握。
更包括對方的樣貌。
伊藤博文不止一次，聽不少人提到過，其有著一張繼承自母親菊子的，俊美至極的臉。
既然被特別提及，並反覆強調其俊美，想必確實是尤為突出。
而眼前這位迎接他的年輕男人，長相雖也能說得上俊朗，但顯然沒到那個地步。
並且，對方身上的氣勢並不強，也沒有給人一種難以抵禦的壓迫感。
伊藤博文曾經見過的那些劍聖，每一個在他眼前時，哪怕什麼也不做，也會讓人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這是強絕的武者所必然會有的基本特質。
而關赫曉被公認為當前日本最強的武者，又曾以一敵三，親手殺死過兩名劍聖，其身上氣魄只會強不會弱。
短暫的審視，對方還沒開口招呼，伊藤博文便瞬間判斷了出來，此人不是關赫曉。
他作為內閣第一任首相，日本新政府實際上的政治首腦。
哪怕新橫濱在法理上獲得了獨立自治權，其也依舊屬於日本的一部分。
新政府最高政治首腦前來，新橫濱也理應派出同級別的人迎接。
而新橫濱的最高權力者，全日本所有人都知道，有且只有一個，便是那位關赫先生，關赫曉本人。
然而，伊藤博文本人到了，也提前通知過了，關赫曉卻依舊是沒來。
這顯然不是平等相待的方式，亦沒有展現出對內閣的足夠尊重。
談判還沒有開始，對方就已經表達出了對委任使團的不重視。
也便意味著，對方並沒有將內閣和天皇太當回事。
伊藤博文暗暗吸了口氣，臉上毫無顯露，心頭卻已微微發沉。
這可不是一個好的兆頭。
「首相閣下，歡迎你來到新橫濱市。」
那年輕人來到近前，躬身行了一禮，旋即滿臉笑容的自我介紹道，「我是新橫濱市政廳財政部部長，同時也是三菱集團的社長代表，岩崎幸太郎。」
由於關赫曉手上能用的人確實不多，所以新橫濱目前的很多官員，像是岩崎和中村在內，暫時都是一人身兼數職。
累是累，但眼見看新橫濱發展建設得越來越好，一片欣欣向榮，他們也樂於累一點。
「火車顛簸，想必路途勞累，首相閣下還請隨我來，先到國賓館好好休息一天，等到明日上午，我們再談正事。」
伊藤博文還未來得及回話，岩崎便又向後托手，顯示出面見首相該有的謙卑，語氣恭恭敬敬的說道。
雖然他言語的內容上顯得有些強硬，直接安排了後續流程，但至少態度上叫人挑不出毛病。
若真是個才幹尋常，只靠黨同伐異上位，腦滿肥腸的官員，或許還真就順著他走了。
但伊藤博文不止是體型上，精神面貌上與那種廢物官僚區分，他以長州藩下級武士，普通藩士出身，一路爬至如今的內閣首相，作為藩閥維新派的大佬骨幹，靠的可是實實在在的本事。
岩崎這種商人做派的小手段，他見得太多，自不會被牽著鼻子走。
他當即便擺手道，「岩崎閣下，你是不知當今戰況危急，那俄國人的戰艦都已迫近北海道，不日就要登陸，占領凌虐我大日本國的平民百姓。
委任總大將一事關乎日本生死存亡，我等新政府的侍奉者，哪還有資格去休息？」
伊藤博文振振有詞，言語懇切，特意加大了音量，語氣包含家國之憂愁，「當下之急，是趕緊讓關赫先生出任這一總大將的職位，唯有他才能率領我大日本國走向勝利，驅逐來自北亞凍土的侵略者，保衛我日本國民之安危！」
鏗鏘有力的話音迴蕩在站台上，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此番話一出，稍微有些愛國之心的人，便都受到感染，對於家國存亡，國民安危的擔憂，油然而生。
也都不自覺的期盼著，能有一位猛男在這危急時刻，扶大廈之將傾，帶領日本取得勝利。
本質是日本主動偷襲俄國，招致對方的反攻侵略，在這一刻責任全都被忽視，沒人再注意到，更別提追責。
而只關注到，對俄的這場反侵略戰爭，關赫曉能否站出來，能否取得勝利。
伊藤博文所做的，也便是權力者最擅長的事，藉助大義大勢來裹挾民心，引導民意，轉移矛盾。
而他的這段發言，自是好巧不巧的，被在場的報社媒體人士，記錄了下來，甚至將其演說時的懇切神態給拍了照。
此後報導出去，便能進一步的引導輿論。
同樣的手段，他們此前就完成過許多次了，經驗不可謂不豐富，不可謂不高明。
當初的德川幕府，也便是因此而一步步的失去民心，徹底被日本民眾所唾棄，極力反對。
事實上，新政府上台之後，與他們做的事沒什麼不同，那些與列強簽訂的不平等條約，也都一一延續，同樣沒有做到幕府沒做到的事，也即驅逐洋人，卻是能收穫大量的民心支持。
真正的區別就在這裡，輿論風向的調控。
德川幕府沒有自己媒體喉舌。
然而，伊藤博文等一眾維新派，從列強那學來的這套屢試不爽的招數，面對這次遇到的對手，卻是與以往大不相同。
站在他對面的岩崎幸太郎，本應該羞紅了臉，因剛才的話而愧對於國家民眾，實際卻是，岩崎全程保持微笑的看他表演，確認他說完後，只是贊同的點了點頭，「首相閣下所言極是。對於我大日本國之存亡危急，我們新橫濱上上下下，也都心憂不已，恨不得早早前往北海道，與那可惡的沙皇侵略爪牙奮戰到底。
只是急也沒用。當下我新橫濱連一艘軍艦尚沒造出，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正規軍隊。
妄自前往北海道，也不過是送死。
我們的市長大人，關赫先生，也因此事日益憂心，這些日子覺都沒睡，日夜兼程的打造戰艦船隻，為的便是最快速度打造一支新橫濱的海軍部隊，前往北海道殺敵。」
前面的一段話，伊藤博文只當是場面，找藉口，但最後一段，卻是讓他心弦一跳。
忍不住問道：「關赫先生，是在忙著打造戰艦？」
岩崎點頭確定，並又補充道，「就在明天，廠區的港口船塢，便要試水一艘。首相閣下若是不信，等到明早入水測試開始，可以與我等一起去看看。」
見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言之鑿鑿，不似作假，伊藤博文神色恍然，心中的疑慮少了一些，轉而多了一絲激動。
若是真如對方所說，關赫曉這段時間是在為迎戰沙皇俄國，而專注於艦隊的打造。
那便證明，他不是不想接任總大將的職位，不願去與俄國交戰，而只是還沒準備好。
對於他們來說，關赫曉只要願意發動新橫濱的力量，去與俄國交戰，遲一點還是晚一點，根本沒那麼所謂。
北海道那邊，可以先讓黑田清隆率海軍部頂住一段時間。
只是防岸而不進攻，撐到新橫濱準備好，應當是沒問題的。
如此一來，他們或許都不用給出那麼多條件，可以有所保留。
隨著關鍵情報的獲悉，伊藤博文心思飛快轉動，也很快更改了談判策略，轉而快速點頭道，「關赫閣下竟是如此憂國憂民，當屬年輕一輩的楷模。由他親自打造的戰艦軍船，我相信一定也會是劃時代的強大艦船。來日擊潰那北方之國的艦隊，應是易如反掌。
首次的試水儀式，我等若能有幸參與一觀，對於這未來大日本帝國榮耀的象徵，亦是具有榮焉啊。」
聽聞此言，岩崎還是那副不變的營業式微笑，「那首相閣下，便請先與我一塊到國賓館稍作休息。入水儀式是在明天早上開始。」
雙方言及至此，伊藤博文自然也便沒再推脫，帶領著委任使團，與對方前往了國賓館。
說來說去，姿態也做了個齊全，結果最後雙方的去向安排，還是如岩崎最初開口的那般。
並且輿論的導向，也從期待關赫曉接受委任，前往北海道對敵，變成了期待關赫曉所新造的戰艦，準備好後，再前往擊潰俄國海軍。
看似變化不大，實則重心完全變了。
民眾期待的組成部分，實際也完全變了。
委任這一行為，被徹底的邊緣化。
營造出一種不管有與沒有，新橫濱都會去抵禦侵略者的氛圍，只是當前的條件不滿足，準備不齊全。
這也正是關赫曉所想要的達到效果。
正當委任使團被帶往國賓館附近的官邸，大臣們稍作休息時，關赫曉也的確如岩崎所言，還在廠區港口，於那近幾個月才新建的干船塢內，操縱著幾十個倪儡，叮叮眶眶的修建那艘所謂的新型戰艦。
但只要親眼見到這艘戰艦的人，便很難想像，這艘船要如何作戰。
上邊沒槍也沒炮，只有整體化，類似鯨魚的長橢圓船身，不明所以的複雜嵌合結構，貌似還能變形。
噸位只在五千左右。
這是戰艦嗎？
是也不是。
有戰鬥力，能潛水，能源是複合的，但主要來源則是一一森羅萬象之心。
是的，這其實是一艘機關潛水艇。
銅鯨級機關潛艇，長三十七米，艇殼包鍛黃銅，鉚釘密如鱗。
艙內分三節：首為魚雷室，四具鑄鐵發射管寒光凜然。
中為蒸汽機關艙，兩座立式雙缸機帶動曲軸，煤煙經冷凝管縮成水滴，不泄一縷白汽。
尾是舵機艙，水密門嵌軟木與橡膠，可耐十丈水壓。艇背摺疊潛望銅塔，高兩丈，齒輪旋升，鏡片映敵影。
壓載水櫃以鉛閥控制，十五息可沉十尺，三十息可浮。
艇首繪赤眼黑鯨，鯨口即魚雷口，夜航若深海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