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生物氣鍛法，真氣合成技術
第158章 生物氣鍛法，真氣合成技術
藉助那神秘人帶來的所謂龍鬼改造術，打造出一支無可抵禦的機關改造人軍隊，繼而以強絕武力重新統合日本，展望東亞霸權。
這便是關赫曉從這些軍士口中了解到的，山縣有朋與西鄉隆盛制訂的軍國大計，所謂鑄就大日本帝國的大東亞計策。
也可以說是他們給底層將土，武士們畫的大餅，一個充滿了前景野望的未來，從而說服他們願意跟隨造反。
而計劃的第一步，便是先把另一支農民起義軍給徹底解決掉讓他們的部隊完全控制住關西大阪城，奈良，一路往東，從愛知縣，長野縣，到靜岡縣，山梨縣，幾近大半個本州島，整個關中，
一起包圍關東地區，最後拿下東京，
剩下的鎮守於北海道海軍部艦隊，要不了多少功夫就能讓他們妥協，「團結」過來。
整個計劃倒也顯示出，
陸軍總大將山縣有朋，其實與新上任的首相伊藤博文、海軍總大將黑田清隆，穿的並不是一條褲子。
伊藤博文聯合海軍部發動的宮廷政變，陸軍部的諸位將士疑似並不知情，甚至對此感到相當不滿。
因而在得到了神秘人的支持，得到了龍鬼改造術後，
山縣有朋沒有想著憑此來擴大自己在新政府內的影響力、話語權。
而是直接要對權力進行重新分配，想自己當老大，確立軍國體系。
為此他還專門聯合了叛軍統領，西鄉隆盛。
想把薩摩的殘軍敗將，依附了新政府，但心中相當不滿的傳統武士派，也都收編進來。
山縣有朋赫然是想重新創立武士軍國，組建新幕府，自己當將軍。
當然，
他政治野心雖大，但腦子尚且清醒。
即便是掌握了能推翻一切國內勢力的武力，要維持一個公眾認可的統治，也不可能真的用幕府的名頭。
新幕府，指的是軍人治國的新政府，而非復辟回到封建時代。
否則團結不了全日本，天天有內亂，天天要鎮壓，叛軍到處都是，也就沒法聯合起來進行對外戰爭了。
畢竟有了絕對武力可還不夠，軍人再強，也得有民眾的生產力供著，不然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
尤其是資源有限的日本，要想實現對外侵略，就必須最大程度的進行資源統合。
關於這些計劃，
關赫曉聽完後，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非常符合他對這幫被武士道馴化出來的軍人將官的認知。
哪怕沒有這龍鬼改造術，外部勢力蠱惑的影響，新軍部的青壯武鬥派造反，裹挾整個國家成為戰爭機器，發動對外侵略，也是必然的事。
只是會來得稍晚一點，需要更多的時間發育和強大。
山縣有朋、西鄉隆盛、黑田清隆，三人全都死了，
也會冒出來下一個山縣有朋、西鄉隆盛、黑田清隆。
他們本身還只是野心的代名詞，他們手底下的少壯派軍人，才是比他們更頑固，更瘋狂的戰爭狂熱份子。
因為經歷了江戶幕府，倒幕戰爭，新政府治理的這幾十年，加之剛才結束西南戰爭，
他們也都發現了，只要一沒仗打了，他們這些武士、軍人，立刻失去價值，一定會被政府拋棄、遺棄。
只有不斷的打仗，不斷的發動戰爭，他們才能穩拿手裡的津貼、特權。
任何柔和改革派，要搞內政經濟，如大久保一類的政客，都會被這些武士用航髒卑劣的手段強行清出局。
要想走和平發展的道路，
關赫曉所知曉的唯有一個方法，一條路子，
即，
用同樣暴力極端的手段，將所有的武鬥派，連同產生他們的根本，畸形的軍武至上教育體系，
全部殺死。
從根本上抹除掉延續了上千年的武士道，以及在洋人幾十年來的殖民主義大炮教化下，愈演愈烈的軍國主義思潮。
事實上關於這條路，
關赫曉已經邁出去了結實的一步。
首先是新橫濱的產業發展，在經濟上把控國家的軍火產業，繼而在軍部的脖子上栓上狗鏈，
還有前些日子對新橫濱武士道場的清算，報刊上發表的對武士道精神的批判，是在思想上對還未轉化成瘋狗的民眾進行馴化。
本以為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在全日本一點點殺死「武士」，從而斷絕軍部在民間的力量源頭。
沒想到才剛開始，剛剛起到一些效果，
埋藏在軍部的軍國主義炸彈，就已經要爆炸了。
而那導火線正是這龍鬼改造術讓這些武鬥派軍人提前被引出了心底里對戰爭的渴望。
當這龍鬼改造被公然擺在軍部將士的面前時，總大將山縣有朋的態度其實都不重要了。
他本人不管願意與否，想與不想，這軍國野望的大船也都必須得上了。
不上的話，下邊的少壯派軍官會逼著讓他上。
就如西鄉隆盛發動的叛亂，他本人想不想，都會被底下忍無可忍的武士們推著上去。
那麼，
這龍鬼改造術，真的具有這樣的力量嗎？
能夠讓軍部統一東亞？
關赫曉花費了大概五六分鐘，就從這些機關改造人的身體得到了一些關鍵線索。
最為令他感到驚異的是，
這些人的機體器官，並非是把原體的拆掉，再改成仿生機關裝置。
而是直接對身體進行了氣鍛法，
正常的氣鍛法，是將木材的雜質剔除，再以其他材質融合，混搭出各種新材料。
木材內的結構過於緊緻，外部材料滲入內部，帶來極高的壓力，很容易整個的崩解掉。
雜質剔除這一步驟，其實就是為了讓材質融合的更穩定。
但實際上，
直接對木材進行氣鍛融煉，理論上也是可行的。
只是最終達到的材質效果，十分的不可控，且過程中材料耗損的風險更高。
之所以都是用木材當做基體材料進行氣鍛，原因也在於木材的穩定性，內部的纖維結構相對簡單，規律性強，可塑性極強。
竹子也是類似。
但換成了金屬，石材等，氣鍛起來就相當困難了。
光是最基礎的塑形就相對麻煩，更別提對結構進行去雜特化。
一去雜，結構的強度反倒更高了，材料滲入與融合困難。
只有在高溫液態的情況下，與其他性質類似，或者互補的金屬，才能實現氣鍛的可能。
而金屬，石材，與木材，
古人或許區分的方式沒那麼細，
但關赫曉卻是明確，最大的區別在於，木材，包括竹子，都屬於有機物。
氣鍛法，是利用無機物對有機物的融合改造法。
那麼生物體，
具體點說，人體，同樣屬於有機物，
而且活性與可塑性，某種意義上比木材等要強得多。
只是內部構造過於複雜，各種不同種類的機體細胞，各自都有較大差異。
要想進行氣鍛，理論可行，但比起木材這種死物，其困難度完全是處在另一個層面。
風險亦是極高。
稍有不慎，便只有暴斃一途。
而其他生物又與人體的複雜度，不在一個層面。
關赫曉眼前的這種龍鬼改造術，
就是對人體的氣鍛，人造重塑了丹田與經脈、血管，特化出了一個名為「先天武者」的生物，
繼而實現了對真氣的合成與使用。
看似很完美，仿佛實現了生物進化一般的奇蹟之術。
關赫曉卻是一眼覺察出了其缺陷所在。
因為他也曾一直在思考，
究竟如何實現人工合成真氣，讓常人能使用真氣，從根本上解決掉機關術的能源局限性。
他探索到的答案是不拘泥於真氣，而以氣血等其他能源來代替真氣。
而發明出這龍鬼改造的人，給出的答案是人造丹田、經脈，模擬先天。
模擬先天，
聽起來很理想，難度也很高，但實現起來並非不可能。
現實是，那人也的確做到了。
可是代價呢？
關赫曉眼神莫名，掃視著地上擺放的一個個軀幹，無一例外，全都失去了精氣的自我生成能力是能夠合成真氣了，但卻產不出精氣了。
沒了精氣，要怎麼合成真氣？
答案是從外部攝取。
關赫曉發現，這些機關改造人，軀幹的中心，心臟部位，鑲嵌有一顆綠豆大小的血紅色晶體。
他將其挖出，猶如一塊雞血寶石，閃爍著深沉的光亮。
關赫曉莫名感到熟悉、親切，以及腦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了一絲渴望。
尤其嗅到上邊混雜的氣息，他的身體不由自主運起了九轉萃血修羅功。
晶體在他手中像是糖果一般開始融化，飄散出縷縷血紅的霧態，滲入他的體內。
關赫曉感受著體內氣血的翻湧，這下終於確定，
這還真是精氣的高度濃縮特化而產出的晶體，
是實質化，物質化的氣血。
比他體內宛若液態的氣血還要再濃縮一級。
只是這麼綠豆大小的一塊，差不多相當於他收割兩百多人命，獲取的氣血。
兩百多條人命—
關赫曉掃了眼地上另外八個改造人軀幹，加之被小七射爆的那十幾個，他忽地有些默然，
隨後看向了被他吊在樹幹上的那顆士官腦袋，問了一句，「你知道這些氣血晶石是用人命煉出來的嗎？」
為什麼他能確定是人命？
因為這個時代，日本豬牛羊馬的數量，短時間內可找不來這麼多。
「什麼是氣血晶石？」
那位名叫北村，面相二三十歲士官，聞言神色不解。
關赫曉挑了下眉毛，進一步解釋道，「你們的心臟。」
「什麼心臟？」
北村眨了眨眼，卻是更為疑惑了。
關赫曉這才意識到，對方居然連心臟一詞的意思都沒法理解。
這些士官都是經受過基礎教育的，並非毫無文化的文盲。
但哪怕是文盲，也該知道心臟是什麼。
關赫曉又問了幾遍，也問了其他幾人，這才確信，
他們的大腦共同受到了某種認知屏蔽只要詢問有關龍鬼改造的技術方面問題，他們都無法理解。
僅僅知道這種改造術會讓他們變得強大，且能夠使用真氣。
至於原理什麼的，則完全不清楚。
想必是那神秘人專門設置的保密協議。
畢竟都對人體進行氣鍛改造了，某種意義上與人偶都區別不大了。
小七身上也存在著的某些認知屏蔽，可想而知，偃術中是有相關技術方法的。
所以對方要在此基礎上掌握著偃術，於改造人身上增加這種認知屏蔽的協議，多半也不是難事。
實在問不出有用的，沒辦法，
關赫曉只能靠自己繼續研究，
其實從剛才到現在，他就已經總結出了龍鬼改造術的核心技術。
主要就三項，
第一，生物氣鍛法。
第二，人造丹田、經脈。
第三，氣血晶石融煉技術。
若說前二者還算是機關術方面的技術，
那第三項，
關赫曉卻十分懷疑，對方是使用了某種鍊金術，或者說煉成陣來實現。
對氣血的運用，機關術裡邊提都沒提到過，
而在鍊金術之中，卻是最主要的研究方向，
關於氣血晶體的凝練，
關赫曉也有構思過，只是一直沒學到鍊金術，也沒具體去嘗試。
要知道，
大量的生產氣血晶體是有前置條件的，即需要大量的氣血來源。
沒搞定鍊金生物定向、高產培育這塊，最高效的方法，就是用人命來堆了。
關赫曉自己沒選擇這麼做，是有面板傍身，並不需要追求極端的變強路徑。
但見到有別人這麼做，倒也說不上有多意外。
這世界上掌握力量與技術，又願意講原則的人，絕對算不上多數。
尤其這個野蠻發展的時代，不擇手段、不計後果的變強稱霸才是常態。
機關改造術的研究探索，不可避免的要損耗大量的人命。被列為墨門的禁忌術法，倒也是墨家講原則的體現。
關赫曉不由想到，同時理解了公輸前輩為何一見到此術，就趕緊前往了調查。
因為這很可能導致他二十年來，好不容易挽回的墨門風評，被再度被拉入谷底。
從幾位士官對戰況的描述來看，那兩支起義軍，最開始的那支，應當是秦墨一系的某些弟子所發動，目的暫且不知。
另外一支起義軍的領袖，用龍鬼改造，引誘山縣有朋合作的神秘人，應該也是出自墨門的某個分支。
考慮其大概率掌握了偃術，很可能便是某位巨子的直系一脈。
再考慮到他的所作所為，要幫助日本建立軍國，確立東亞霸權，
簡直就像明牌一樣指向了某個人，
當初分裂墨門的相里氏，相里澤。
問題在於，他不是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被公輸前輩殺死了嗎？
難道當年的事還有別的隱情？
關赫曉對此事的了解，全都出於衛靖川，這一旁觀者的描述。
到底不是親歷者，與事件真相的描述有所偏差，倒也有著不小的可能。
要想知道真相，找出那神秘人的真實身份，並徹底解決掉這次的事件，
還是有必要先找到公輸炎。
念及至此，
關赫曉也不再耽擱，接連取出了剩下八個改造人的氣血核心，一邊往回趕路，一邊吸收掉了其中的七個，只餘一個之後用來參照和實驗。
這七枚氣血晶體，加之一路突破埋伏圈，殺死的大量敵人，體內的氣血再次積蓄到了一定程度，
趕回幾里外的溝壑前，他便在半途上完成了突破，渾身氣血再度暴漲，
皮下的血光濃郁的就快溢出，形若實質般的紅霧。
新的文字框亦是彈出，
【九轉淬血修羅功一一二轉境→三轉境】
抵達那道二三十米的溝壑，他都無需施展輕功身法，單腿以最原始的純粹勁力躍起，便輕鬆跨到了對面。
「關先生。」
「關赫先生。」
「關赫，你回來了。」
在周圍警戒的百里兄妹，待在車廂里不敢下來的教會一眾，以及車廂頂上還在架槍尋找目標的小七，同時注意到他，有興奮有慶幸也有敬佩，神色各異，分別打了招呼。
關赫曉緩緩掃視眾人，確認眾人都在，也沒人受傷，這才微微頜首，開口道：「山梨縣被起義軍占領了，山縣有朋正在帶人圍攻，我們暫時不好進去。
那邊情勢兇險，安東尼奧神父，你們就先回野原町吧。等我把這邊的事都解決清楚，再叫人去接你。」
安東尼奧一聽山梨縣居然在打仗，當即一驚，但結合剛才來自正規軍的伏擊，倒也很快反應過來。
山縣有朋是想帶領陸軍部割據造反！
他是瘋了嗎？
這才和平多久，又要掀起日本的內戰？
安東尼奧雖極為不解，也感受到情勢的危急，但卻也聽出來關赫曉語氣中的淡然。
也只讓他撤到野原町，顯然是有短時間內解決的把握。
看樣子，
即便是手握七大師團的山縣有朋，率領幾十萬大軍造反，局勢依舊在他的預想之內。
安東尼奧不由得咽了口睡沫，
此人當真是恐怖如斯。
但反過來講，
選擇與他合作，實在是太正確，太幸運了！
腦中思緒急轉，安東尼奧卻沒有片刻的遲疑，直接應下了對方的安排，很快行了一禮，便在騎士們的護送下徒步往回趕去。
馬匹大多在路上被射死了，好在這裡距離野原町其實不算太遠，兩三個時辰就能走到。
但百里兄妹沒跟他們一塊離開，
因為他們的目的也是尋找公輸前輩。
眼下都到了這裡，又有關赫曉這樣的強者同行，自然沒理由放棄。
關赫曉也沒勸兩人，
兩兄妹出身墨門，對機關造物的使用相當熟練，有他提供的裝備傍身，算是相當不錯的戰力，
或許能派上用場。
隨後，
他便從車廂內取來了千里尋氣球。
新得到的那塊金色墨晶，已經被小七全部吸收完。
再看尋氣球上的指引，確實改換了方向，正如他猜想中的，指向了溝壑那頭的山梨縣。
這是個壞消息，也是個好消息。
壞在得闖過兩軍交戰的正面戰場，
好在預示著，公輸炎大概還活著。
藉助那神秘人帶來的所謂龍鬼改造術，打造出一支無可抵禦的機關改造人軍隊，繼而以強絕武力重新統合日本，展望東亞霸權。
這便是關赫曉從這些軍士口中了解到的，山縣有朋與西鄉隆盛制訂的軍國大計，所謂鑄就大日本帝國的大東亞計策。
也可以說是他們給底層將土，武士們畫的大餅，一個充滿了前景野望的未來，從而說服他們願意跟隨造反。
而計劃的第一步，便是先把另一支農民起義軍給徹底解決掉讓他們的部隊完全控制住關西大阪城，奈良，一路往東，從愛知縣，長野縣，到靜岡縣，山梨縣，幾近大半個本州島，整個關中，
一起包圍關東地區，最後拿下東京，
剩下的鎮守於北海道海軍部艦隊，要不了多少功夫就能讓他們妥協，「團結」過來。
整個計劃倒也顯示出，
陸軍總大將山縣有朋，其實與新上任的首相伊藤博文、海軍總大將黑田清隆，穿的並不是一條褲子。
伊藤博文聯合海軍部發動的宮廷政變，陸軍部的諸位將士疑似並不知情，甚至對此感到相當不滿。
因而在得到了神秘人的支持，得到了龍鬼改造術後，
山縣有朋沒有想著憑此來擴大自己在新政府內的影響力、話語權。
而是直接要對權力進行重新分配，想自己當老大，確立軍國體系。
為此他還專門聯合了叛軍統領，西鄉隆盛。
想把薩摩的殘軍敗將，依附了新政府，但心中相當不滿的傳統武士派，也都收編進來。
山縣有朋赫然是想重新創立武士軍國，組建新幕府，自己當將軍。
當然，
他政治野心雖大，但腦子尚且清醒。
即便是掌握了能推翻一切國內勢力的武力，要維持一個公眾認可的統治，也不可能真的用幕府的名頭。
新幕府，指的是軍人治國的新政府，而非復辟回到封建時代。
否則團結不了全日本，天天有內亂，天天要鎮壓，叛軍到處都是，也就沒法聯合起來進行對外戰爭了。
畢竟有了絕對武力可還不夠，軍人再強，也得有民眾的生產力供著，不然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
尤其是資源有限的日本，要想實現對外侵略，就必須最大程度的進行資源統合。
關於這些計劃，
關赫曉聽完後，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非常符合他對這幫被武士道馴化出來的軍人將官的認知。
哪怕沒有這龍鬼改造術，外部勢力蠱惑的影響，新軍部的青壯武鬥派造反，裹挾整個國家成為戰爭機器，發動對外侵略，也是必然的事。
只是會來得稍晚一點，需要更多的時間發育和強大。
山縣有朋、西鄉隆盛、黑田清隆，三人全都死了，
也會冒出來下一個山縣有朋、西鄉隆盛、黑田清隆。
他們本身還只是野心的代名詞，他們手底下的少壯派軍人，才是比他們更頑固，更瘋狂的戰爭狂熱份子。
因為經歷了江戶幕府，倒幕戰爭，新政府治理的這幾十年，加之剛才結束西南戰爭，
他們也都發現了，只要一沒仗打了，他們這些武士、軍人，立刻失去價值，一定會被政府拋棄、遺棄。
只有不斷的打仗，不斷的發動戰爭，他們才能穩拿手裡的津貼、特權。
任何柔和改革派，要搞內政經濟，如大久保一類的政客，都會被這些武士用航髒卑劣的手段強行清出局。
要想走和平發展的道路，
關赫曉所知曉的唯有一個方法，一條路子，
即，
用同樣暴力極端的手段，將所有的武鬥派，連同產生他們的根本，畸形的軍武至上教育體系，
全部殺死。
從根本上抹除掉延續了上千年的武士道，以及在洋人幾十年來的殖民主義大炮教化下，愈演愈烈的軍國主義思潮。
事實上關於這條路，
關赫曉已經邁出去了結實的一步。
首先是新橫濱的產業發展，在經濟上把控國家的軍火產業，繼而在軍部的脖子上栓上狗鏈，
還有前些日子對新橫濱武士道場的清算，報刊上發表的對武士道精神的批判，是在思想上對還未轉化成瘋狗的民眾進行馴化。
本以為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在全日本一點點殺死「武士」，從而斷絕軍部在民間的力量源頭。
沒想到才剛開始，剛剛起到一些效果，
埋藏在軍部的軍國主義炸彈，就已經要爆炸了。
而那導火線正是這龍鬼改造術讓這些武鬥派軍人提前被引出了心底里對戰爭的渴望。
當這龍鬼改造被公然擺在軍部將士的面前時，總大將山縣有朋的態度其實都不重要了。
他本人不管願意與否，想與不想，這軍國野望的大船也都必須得上了。
不上的話，下邊的少壯派軍官會逼著讓他上。
就如西鄉隆盛發動的叛亂，他本人想不想，都會被底下忍無可忍的武士們推著上去。
那麼，
這龍鬼改造術，真的具有這樣的力量嗎？
能夠讓軍部統一東亞？
關赫曉花費了大概五六分鐘，就從這些機關改造人的身體得到了一些關鍵線索。
最為令他感到驚異的是，
這些人的機體器官，並非是把原體的拆掉，再改成仿生機關裝置。
而是直接對身體進行了氣鍛法，
正常的氣鍛法，是將木材的雜質剔除，再以其他材質融合，混搭出各種新材料。
木材內的結構過於緊緻，外部材料滲入內部，帶來極高的壓力，很容易整個的崩解掉。
雜質剔除這一步驟，其實就是為了讓材質融合的更穩定。
但實際上，
直接對木材進行氣鍛融煉，理論上也是可行的。
只是最終達到的材質效果，十分的不可控，且過程中材料耗損的風險更高。
之所以都是用木材當做基體材料進行氣鍛，原因也在於木材的穩定性，內部的纖維結構相對簡單，規律性強，可塑性極強。
竹子也是類似。
但換成了金屬，石材等，氣鍛起來就相當困難了。
光是最基礎的塑形就相對麻煩，更別提對結構進行去雜特化。
一去雜，結構的強度反倒更高了，材料滲入與融合困難。
只有在高溫液態的情況下，與其他性質類似，或者互補的金屬，才能實現氣鍛的可能。
而金屬，石材，與木材，
古人或許區分的方式沒那麼細，
但關赫曉卻是明確，最大的區別在於，木材，包括竹子，都屬於有機物。
氣鍛法，是利用無機物對有機物的融合改造法。
那麼生物體，
具體點說，人體，同樣屬於有機物，
而且活性與可塑性，某種意義上比木材等要強得多。
只是內部構造過於複雜，各種不同種類的機體細胞，各自都有較大差異。
要想進行氣鍛，理論可行，但比起木材這種死物，其困難度完全是處在另一個層面。
風險亦是極高。
稍有不慎，便只有暴斃一途。
而其他生物又與人體的複雜度，不在一個層面。
關赫曉眼前的這種龍鬼改造術，
就是對人體的氣鍛，人造重塑了丹田與經脈、血管，特化出了一個名為「先天武者」的生物，
繼而實現了對真氣的合成與使用。
看似很完美，仿佛實現了生物進化一般的奇蹟之術。
關赫曉卻是一眼覺察出了其缺陷所在。
因為他也曾一直在思考，
究竟如何實現人工合成真氣，讓常人能使用真氣，從根本上解決掉機關術的能源局限性。
他探索到的答案是不拘泥於真氣，而以氣血等其他能源來代替真氣。
而發明出這龍鬼改造的人，給出的答案是人造丹田、經脈，模擬先天。
模擬先天，
聽起來很理想，難度也很高，但實現起來並非不可能。
現實是，那人也的確做到了。
可是代價呢？
關赫曉眼神莫名，掃視著地上擺放的一個個軀幹，無一例外，全都失去了精氣的自我生成能力是能夠合成真氣了，但卻產不出精氣了。
沒了精氣，要怎麼合成真氣？
答案是從外部攝取。
關赫曉發現，這些機關改造人，軀幹的中心，心臟部位，鑲嵌有一顆綠豆大小的血紅色晶體。
他將其挖出，猶如一塊雞血寶石，閃爍著深沉的光亮。
關赫曉莫名感到熟悉、親切，以及腦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了一絲渴望。
尤其嗅到上邊混雜的氣息，他的身體不由自主運起了九轉萃血修羅功。
晶體在他手中像是糖果一般開始融化，飄散出縷縷血紅的霧態，滲入他的體內。
關赫曉感受著體內氣血的翻湧，這下終於確定，
這還真是精氣的高度濃縮特化而產出的晶體，
是實質化，物質化的氣血。
比他體內宛若液態的氣血還要再濃縮一級。
只是這麼綠豆大小的一塊，差不多相當於他收割兩百多人命，獲取的氣血。
兩百多條人命—
關赫曉掃了眼地上另外八個改造人軀幹，加之被小七射爆的那十幾個，他忽地有些默然，
隨後看向了被他吊在樹幹上的那顆士官腦袋，問了一句，「你知道這些氣血晶石是用人命煉出來的嗎？」
為什麼他能確定是人命？
因為這個時代，日本豬牛羊馬的數量，短時間內可找不來這麼多。
「什麼是氣血晶石？」
那位名叫北村，面相二三十歲士官，聞言神色不解。
關赫曉挑了下眉毛，進一步解釋道，「你們的心臟。」
「什麼心臟？」
北村眨了眨眼，卻是更為疑惑了。
關赫曉這才意識到，對方居然連心臟一詞的意思都沒法理解。
這些士官都是經受過基礎教育的，並非毫無文化的文盲。
但哪怕是文盲，也該知道心臟是什麼。
關赫曉又問了幾遍，也問了其他幾人，這才確信，
他們的大腦共同受到了某種認知屏蔽只要詢問有關龍鬼改造的技術方面問題，他們都無法理解。
僅僅知道這種改造術會讓他們變得強大，且能夠使用真氣。
至於原理什麼的，則完全不清楚。
想必是那神秘人專門設置的保密協議。
畢竟都對人體進行氣鍛改造了，某種意義上與人偶都區別不大了。
小七身上也存在著的某些認知屏蔽，可想而知，偃術中是有相關技術方法的。
所以對方要在此基礎上掌握著偃術，於改造人身上增加這種認知屏蔽的協議，多半也不是難事。
實在問不出有用的，沒辦法，
關赫曉只能靠自己繼續研究，
其實從剛才到現在，他就已經總結出了龍鬼改造術的核心技術。
主要就三項，
第一，生物氣鍛法。
第二，人造丹田、經脈。
第三，氣血晶石融煉技術。
若說前二者還算是機關術方面的技術，
那第三項，
關赫曉卻十分懷疑，對方是使用了某種鍊金術，或者說煉成陣來實現。
對氣血的運用，機關術裡邊提都沒提到過，
而在鍊金術之中，卻是最主要的研究方向，
關於氣血晶體的凝練，
關赫曉也有構思過，只是一直沒學到鍊金術，也沒具體去嘗試。
要知道，
大量的生產氣血晶體是有前置條件的，即需要大量的氣血來源。
沒搞定鍊金生物定向、高產培育這塊，最高效的方法，就是用人命來堆了。
關赫曉自己沒選擇這麼做，是有面板傍身，並不需要追求極端的變強路徑。
但見到有別人這麼做，倒也說不上有多意外。
這世界上掌握力量與技術，又願意講原則的人，絕對算不上多數。
尤其這個野蠻發展的時代，不擇手段、不計後果的變強稱霸才是常態。
機關改造術的研究探索，不可避免的要損耗大量的人命。被列為墨門的禁忌術法，倒也是墨家講原則的體現。
關赫曉不由想到，同時理解了公輸前輩為何一見到此術，就趕緊前往了調查。
因為這很可能導致他二十年來，好不容易挽回的墨門風評，被再度被拉入谷底。
從幾位士官對戰況的描述來看，那兩支起義軍，最開始的那支，應當是秦墨一系的某些弟子所發動，目的暫且不知。
另外一支起義軍的領袖，用龍鬼改造，引誘山縣有朋合作的神秘人，應該也是出自墨門的某個分支。
考慮其大概率掌握了偃術，很可能便是某位巨子的直系一脈。
再考慮到他的所作所為，要幫助日本建立軍國，確立東亞霸權，
簡直就像明牌一樣指向了某個人，
當初分裂墨門的相里氏，相里澤。
問題在於，他不是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被公輸前輩殺死了嗎？
難道當年的事還有別的隱情？
關赫曉對此事的了解，全都出於衛靖川，這一旁觀者的描述。
到底不是親歷者，與事件真相的描述有所偏差，倒也有著不小的可能。
要想知道真相，找出那神秘人的真實身份，並徹底解決掉這次的事件，
還是有必要先找到公輸炎。
念及至此，
關赫曉也不再耽擱，接連取出了剩下八個改造人的氣血核心，一邊往回趕路，一邊吸收掉了其中的七個，只餘一個之後用來參照和實驗。
這七枚氣血晶體，加之一路突破埋伏圈，殺死的大量敵人，體內的氣血再次積蓄到了一定程度，
趕回幾里外的溝壑前，他便在半途上完成了突破，渾身氣血再度暴漲，
皮下的血光濃郁的就快溢出，形若實質般的紅霧。
新的文字框亦是彈出，
【九轉淬血修羅功一一二轉境→三轉境】
抵達那道二三十米的溝壑，他都無需施展輕功身法，單腿以最原始的純粹勁力躍起，便輕鬆跨到了對面。
「關先生。」
「關赫先生。」
「關赫，你回來了。」
在周圍警戒的百里兄妹，待在車廂里不敢下來的教會一眾，以及車廂頂上還在架槍尋找目標的小七，同時注意到他，有興奮有慶幸也有敬佩，神色各異，分別打了招呼。
關赫曉緩緩掃視眾人，確認眾人都在，也沒人受傷，這才微微頜首，開口道：「山梨縣被起義軍占領了，山縣有朋正在帶人圍攻，我們暫時不好進去。
那邊情勢兇險，安東尼奧神父，你們就先回野原町吧。等我把這邊的事都解決清楚，再叫人去接你。」
安東尼奧一聽山梨縣居然在打仗，當即一驚，但結合剛才來自正規軍的伏擊，倒也很快反應過來。
山縣有朋是想帶領陸軍部割據造反！
他是瘋了嗎？
這才和平多久，又要掀起日本的內戰？
安東尼奧雖極為不解，也感受到情勢的危急，但卻也聽出來關赫曉語氣中的淡然。
也只讓他撤到野原町，顯然是有短時間內解決的把握。
看樣子，
即便是手握七大師團的山縣有朋，率領幾十萬大軍造反，局勢依舊在他的預想之內。
安東尼奧不由得咽了口睡沫，
此人當真是恐怖如斯。
但反過來講，
選擇與他合作，實在是太正確，太幸運了！
腦中思緒急轉，安東尼奧卻沒有片刻的遲疑，直接應下了對方的安排，很快行了一禮，便在騎士們的護送下徒步往回趕去。
馬匹大多在路上被射死了，好在這裡距離野原町其實不算太遠，兩三個時辰就能走到。
但百里兄妹沒跟他們一塊離開，
因為他們的目的也是尋找公輸前輩。
眼下都到了這裡，又有關赫曉這樣的強者同行，自然沒理由放棄。
關赫曉也沒勸兩人，
兩兄妹出身墨門，對機關造物的使用相當熟練，有他提供的裝備傍身，算是相當不錯的戰力，
或許能派上用場。
隨後，
他便從車廂內取來了千里尋氣球。
新得到的那塊金色墨晶，已經被小七全部吸收完。
再看尋氣球上的指引，確實改換了方向，正如他猜想中的，指向了溝壑那頭的山梨縣。
這是個壞消息，也是個好消息。
壞在得闖過兩軍交戰的正面戰場，
好在預示著，公輸炎大概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