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唐氏機關作坊
第95章 唐氏機關作坊
關赫曉等五人在剩下三名人力車夫的指引下，快速拐進路旁小巷，脫離了現場。
值得一提的是，
原本在一旁圍觀的部分本地群眾，自發的擁擠在路中間，有意無意使得街道人流變得愈發混亂，干擾英國軍隊的視野。
可當英國的軍士們行進到近前，他們又一副對發生了什麼毫不知情的樣子，慌慌張張散開了。
演技可謂迫真自然。
此番就算英國軍隊想要追上來，估計也夠嗆能找到人了。
不多時，
三名車夫就將五人帶到了平日休息的車行倉庫，周遭停放著許多嶄新的人力車。
坂本五郎此時從驚嚇中緩了過來，再沒提機關造物生意的事，與幸太郎道了聲失禮後，匆忙帶著自家夫人跑走了。
顯然是不想再與得罪洋人的關赫曉扯上關係。
畢竟他是在橫濱做古董生意的，經營過程的上上下下，都得依仗英國人的臉色。
要是得罪了英國人，連英鎊都兌換不了，在橫濱也就混不下去了。
談何其他呢？
對此，
關赫曉能理解，倒也不怪他，
只是若以後要買賣機關造物，應是不會找此人了。
比起這位商人，車夫倒有義氣得多。
「岩崎大人，你還是趕緊帶著這位小哥，一起回江戶躲躲吧。」
村二郎不會洋文，自是沒聽懂關赫曉最後與那金髮男人的對話，因而好心提醒道，「那些英國人一向沒什麼度量，哪怕今天的事他們不占理，也會為了臉面要找場子的。要是走得晚了，或許就走不掉了。」
岩崎幸太郎倒是會洋文，當時也聽懂了，
可他也有些難以理解，從未聽聞過，機關術居然能做到如此手段，不由得問道，「關赫君，你說的那機關彈丸，可是真的？那洋人若是兩天內不來找你，或者擅自取彈丸，就會被毒死？」
關赫曉點頭，但又搖頭，「彈丸是真的，但我給他吃的是改動版。」
幸太郎一天，以為還有迴旋餘地，不禁挑眉，「所以，他不會死？」
關赫曉聳了下肩膀，「我把毒藥改成了炸藥，劑量雖不大，但在人的肚子裡，那點威力也足夠了。」
這是他此前完善機關鎖時，參考小七提到的墨門本有的一種機關彈丸，而改進設計並製作的。
最大化節約真氣，節省材料。
而且起到的效果也要比機關伽鎖好多了，極難被反制。
「炸，炸藥？！」
幸太郎驚愣的張大了嘴，不自覺聯想到什麼，旋即又趕緊閉上了，咽了口唾沫道，「你就不怕那洋人不相信你，強行去取那彈丸？」
「不會的。」
關赫曉搖頭，「他採取那般陰險的手段來殺我，一經失敗果斷撤退，被脅迫時又一點不硬氣，
直接出賣僱主。
顯然是個聰明謹慎，但貪生怕死的傢伙。他即便懷疑我撒謊，也一定會先去調查我的背景。
等他查到我真會機關術後，便肯定不敢再冒風險去取彈丸了。」
一番話，聽得幸太郎直發愣，看向對方的眼神不自覺帶上了敬畏，以及濃郁的忌憚，「關赫君，你在那種緊要關頭，就已經想到這麼多了？」
他原本以為對方只是在練武與機械兩個方面有著超人天賦。
沒想到行事方式亦是如此果決狠辣。
關赫曉不置可否，擺手道，「接下來我會在橫濱待一到兩天，等那洋人來找我。
我要調查我那位大明師父的下落，你要是有消息，也務必通知我。」
「好。關赫君的住所我會重新安排，等你忙完可以叫人力車，到三菱造船廠找我。」
幸太郎點點頭，隨即眼神示意一旁的人力車夫，「關赫君要找人的話，也可以讓他們幫忙。這橫濱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們車行的消息最靈通。」
「關赫先生，有事還請多多吩咐。為您這樣的英雄做事，乃是我們的榮幸。」
村二郎主動開口道。
另外兩位車夫亦是重重點頭，
關赫曉卻是一愣，「英雄？我什麼時候成英雄了？」
「野田兄被那紅毛洋人撞死了，您當眾斷了洋人一條手，便算給他報了仇。我們感謝您。」
村二郎帶著兩位車夫，一起向他深深鞠躬，並沉聲道，「野田兄不是第一個被撞死的，您卻是第一個當眾替我們出頭的。
我們看得出來，您有本事，不怕洋人，甚至還要對付他們。我等車夫的性命不值錢，若是能給您幫上一些微不足道的忙，死也值得。」
「關赫君，你可能與那洋人對峙時沒注意，剛才路口的車夫們，看你在與洋人交手，都主動幫你打掩護，製造路上的混亂，這才拖延住英國軍隊，讓他們來晚了許多。」
幸太郎適時的提醒道。
關赫曉眉毛微挑，
在眾人眼巴巴的視線中，他莫名的感覺到了什麼，
沉吟片刻，道：「對付洋人，以後或許會，現下卻是沒到時候。」
沒做任何準確的承諾，但也足以讓車夫們看到希望，三人相視一眼，再次躬身，
「我們會等的，先生。有用得到的地方，還請儘管吩附。」
村二郎鄭聲道。
關赫曉看著這些車夫，忽地心情有些複雜。
存在壓迫的地方，就存在反抗的心。
無論哪個國家，哪個時代都是如此。
但是反抗，
總是以失敗居多，總是伴隨著必要的流血，
要是最後成了，便能說一句，血沒有白流，
可要是沒成呢？
關赫曉曾短暫的見識過公輸前輩的實力。
現下回憶起來，愈發覺得深不見底。
公輸前輩單是真氣的量，便不輸於眼下他精氣的量，甚至更在之上。
他不認為自己能勝過公輸前輩，更別提身旁的小七了。
而公輸前輩不僅自身實力強大，還有著能造出小七的手段，如此卻都需要逃出大明避難。
可見，
這世界的水還是很深。
他在沒探明其底之前，哪怕有著面板這一底牌，也不敢做出某些承諾。
那一點點的念想，依舊只敢藏在心底。
「我需要找一個大明人的下落，你們知道橫濱最近有大明人相關的消息嗎？
1
關赫曉問道。
「找大明人？」
村二郎愜然片刻，很快點頭，「大明人最近幾年跑來橫濱的不少，都聚在中華街那邊。」
這次輪到關赫曉愣住了，「中華街？」
「是那些來日本做茶葉和瓷器生意的大明商人搞的社區。他們既和日本人做生意，也和洋人做生意。」
幸太郎解釋道，又補充，「雖然同樣享有治外法權，同樣看不起我們日本人，但比起洋人的話，已經算相當友好了。
你的那位師父，要是來過橫濱，可能會與那邊的大明人有過交流。」
「但要進中華街找人的話，那些大明人可能不會放您進去。」
村二郎道。
關赫曉眼下也想起來了，在前世，日本橫濱的中華街，可也是世界上最大的中華街。
現下這個中華街，大概也不會遜色多少吧？
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關赫曉抵達橫濱時，便拿出尋氣球確認過了，方向圖案都沒發生變化，依舊筆直的指向西南。
往那邊出了橫濱，越過一大片山林地帶後，再五六百公里，恰是爆發農民起義的三重縣。
眼下還有相當長的距離，並且沒了火車這種交通工具。
走陸路會太慢，
關赫曉考慮的是坐船，走海路。
但出海的情況會比較複雜，最好能確認一下公輸前輩的大致的行跡路線。
兩天內出發，餘下的時間在橫濱打探消息，順便找艘合適的船。
念及至此，
關赫曉擺擺手，「沒事，帶我去一趟吧。」
「好的先生。」
村二郎欣然應下，很快拉來一輛新的人力車，並開口說明道，
「大明中華街在橫濱中區山下町，人流密集，馬車會不方便，在下還是拉二位過去吧。」
於是，
關赫曉與幸太郎暫別，同小七再次乘上了人力車。
在村二郎有力的呼喝聲中，骨碌碌駛出了車行倉庫。
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
人力車前往中華街的方向，恰恰就是尋氣球所指的西南方。
半點未有偏差。
關赫曉見此，不禁心中微動公輸前輩，該不會就在那中華街吧？
約莫二十多分鐘，人力車抵達了目的地說是中華街，也的確是一條街道，或者說，一片街區，
典型的有風水規劃的街道，與周邊地帶明顯區別開來，整體朝向傾斜，使得道路有著明確的東南西北指向。
路旁皆是兩層的磚砌建築，外側有陽台，裝飾著精緻的漢字招牌。
特點鮮明，完完全全與橫濱其他街町區別開來，自成一系。
街上民眾的穿著打扮，要麼是布衣長衫，要麼是麻衣短衫，總之都是漢服漢裝。
鮮有和服浴衣的日本人。
讓關赫曉莫名鬆了口氣的是，街上的大明人或是扎束髮發，或是任由披散，要麼理成短寸，就是沒見著有留長辮，戴帽子的。
精氣神看著也都還不錯，不比那些洋人差。
村二郎因為怕給關赫曉惹上麻煩，沒敢把人力車直接往裡拉，而是停在了外頭。
停在那大大的「中華街」露天門匾的街道對面。
關赫曉看了眼尋氣球，發覺那方向圖案竟是發生了變化，瞳孔收縮，
「這地方怎麼給小七一種熟悉的感覺？」
還未說話，坐在一旁的小七忽地出聲，兩隻大眼晴打量著中華街內的景況，歪過腦袋，「那些是大明人？」
「是，公輸前輩說不定就在裡邊，我們進去看看吧。」
關赫曉壓住心頭振奮，點頭道，旋即拉著同樣興奮的小七下了人力車。
正想掏錢給村二郎，對方硬是拒絕了沒要，並說會在附近等他們出來。
「我也不知道要多久，如果超過半個時辰我們還沒出來，你就自己先回去好了。」
關赫曉道。
村二郎答應了。
關赫曉兩人徑直步入中華街，
牌匾之下，兩座看守小亭內站崗的守衛，只是掃了他倆一眼，便任由過去了。
中華街是做打開門做生意的商業街，並非不讓日本人進。
守衛，
卡的是沒消費能力的窮人，亦或者不懷好意的人。
關赫曉兩人的氣質，身上的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富貴人家。
小七靜靜跟在關赫曉身邊，小眼神好奇地打量周遭。
她的記憶雖有大明相關的畫面，但卻是被在日本造出來的，尚未親眼見過。
眼下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使人偶的心情複雜莫名。
關赫曉卻沒亂打量，而是緊盯著手中的尋氣球，上邊的方向圖案正快速的抖動，儼然是在提醒他，快要到了。
難道真是就在這？
那未免也太容易了點吧？
他心中狐疑，卻也不由得開始期待，再次見到公輸前輩。
走著走著，他停下了腳步，箭頭轉了彎，他也轉過身，一抬頭，便看見醒目的大紅牌匾，上邊紅底黑字灑灑寫著唐氏機關作坊。
關赫曉等五人在剩下三名人力車夫的指引下，快速拐進路旁小巷，脫離了現場。
值得一提的是，
原本在一旁圍觀的部分本地群眾，自發的擁擠在路中間，有意無意使得街道人流變得愈發混亂，干擾英國軍隊的視野。
可當英國的軍士們行進到近前，他們又一副對發生了什麼毫不知情的樣子，慌慌張張散開了。
演技可謂迫真自然。
此番就算英國軍隊想要追上來，估計也夠嗆能找到人了。
不多時，
三名車夫就將五人帶到了平日休息的車行倉庫，周遭停放著許多嶄新的人力車。
坂本五郎此時從驚嚇中緩了過來，再沒提機關造物生意的事，與幸太郎道了聲失禮後，匆忙帶著自家夫人跑走了。
顯然是不想再與得罪洋人的關赫曉扯上關係。
畢竟他是在橫濱做古董生意的，經營過程的上上下下，都得依仗英國人的臉色。
要是得罪了英國人，連英鎊都兌換不了，在橫濱也就混不下去了。
談何其他呢？
對此，
關赫曉能理解，倒也不怪他，
只是若以後要買賣機關造物，應是不會找此人了。
比起這位商人，車夫倒有義氣得多。
「岩崎大人，你還是趕緊帶著這位小哥，一起回江戶躲躲吧。」
村二郎不會洋文，自是沒聽懂關赫曉最後與那金髮男人的對話，因而好心提醒道，「那些英國人一向沒什麼度量，哪怕今天的事他們不占理，也會為了臉面要找場子的。要是走得晚了，或許就走不掉了。」
岩崎幸太郎倒是會洋文，當時也聽懂了，
可他也有些難以理解，從未聽聞過，機關術居然能做到如此手段，不由得問道，「關赫君，你說的那機關彈丸，可是真的？那洋人若是兩天內不來找你，或者擅自取彈丸，就會被毒死？」
關赫曉點頭，但又搖頭，「彈丸是真的，但我給他吃的是改動版。」
幸太郎一天，以為還有迴旋餘地，不禁挑眉，「所以，他不會死？」
關赫曉聳了下肩膀，「我把毒藥改成了炸藥，劑量雖不大，但在人的肚子裡，那點威力也足夠了。」
這是他此前完善機關鎖時，參考小七提到的墨門本有的一種機關彈丸，而改進設計並製作的。
最大化節約真氣，節省材料。
而且起到的效果也要比機關伽鎖好多了，極難被反制。
「炸，炸藥？！」
幸太郎驚愣的張大了嘴，不自覺聯想到什麼，旋即又趕緊閉上了，咽了口唾沫道，「你就不怕那洋人不相信你，強行去取那彈丸？」
「不會的。」
關赫曉搖頭，「他採取那般陰險的手段來殺我，一經失敗果斷撤退，被脅迫時又一點不硬氣，
直接出賣僱主。
顯然是個聰明謹慎，但貪生怕死的傢伙。他即便懷疑我撒謊，也一定會先去調查我的背景。
等他查到我真會機關術後，便肯定不敢再冒風險去取彈丸了。」
一番話，聽得幸太郎直發愣，看向對方的眼神不自覺帶上了敬畏，以及濃郁的忌憚，「關赫君，你在那種緊要關頭，就已經想到這麼多了？」
他原本以為對方只是在練武與機械兩個方面有著超人天賦。
沒想到行事方式亦是如此果決狠辣。
關赫曉不置可否，擺手道，「接下來我會在橫濱待一到兩天，等那洋人來找我。
我要調查我那位大明師父的下落，你要是有消息，也務必通知我。」
「好。關赫君的住所我會重新安排，等你忙完可以叫人力車，到三菱造船廠找我。」
幸太郎點點頭，隨即眼神示意一旁的人力車夫，「關赫君要找人的話，也可以讓他們幫忙。這橫濱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們車行的消息最靈通。」
「關赫先生，有事還請多多吩咐。為您這樣的英雄做事，乃是我們的榮幸。」
村二郎主動開口道。
另外兩位車夫亦是重重點頭，
關赫曉卻是一愣，「英雄？我什麼時候成英雄了？」
「野田兄被那紅毛洋人撞死了，您當眾斷了洋人一條手，便算給他報了仇。我們感謝您。」
村二郎帶著兩位車夫，一起向他深深鞠躬，並沉聲道，「野田兄不是第一個被撞死的，您卻是第一個當眾替我們出頭的。
我們看得出來，您有本事，不怕洋人，甚至還要對付他們。我等車夫的性命不值錢，若是能給您幫上一些微不足道的忙，死也值得。」
「關赫君，你可能與那洋人對峙時沒注意，剛才路口的車夫們，看你在與洋人交手，都主動幫你打掩護，製造路上的混亂，這才拖延住英國軍隊，讓他們來晚了許多。」
幸太郎適時的提醒道。
關赫曉眉毛微挑，
在眾人眼巴巴的視線中，他莫名的感覺到了什麼，
沉吟片刻，道：「對付洋人，以後或許會，現下卻是沒到時候。」
沒做任何準確的承諾，但也足以讓車夫們看到希望，三人相視一眼，再次躬身，
「我們會等的，先生。有用得到的地方，還請儘管吩附。」
村二郎鄭聲道。
關赫曉看著這些車夫，忽地心情有些複雜。
存在壓迫的地方，就存在反抗的心。
無論哪個國家，哪個時代都是如此。
但是反抗，
總是以失敗居多，總是伴隨著必要的流血，
要是最後成了，便能說一句，血沒有白流，
可要是沒成呢？
關赫曉曾短暫的見識過公輸前輩的實力。
現下回憶起來，愈發覺得深不見底。
公輸前輩單是真氣的量，便不輸於眼下他精氣的量，甚至更在之上。
他不認為自己能勝過公輸前輩，更別提身旁的小七了。
而公輸前輩不僅自身實力強大，還有著能造出小七的手段，如此卻都需要逃出大明避難。
可見，
這世界的水還是很深。
他在沒探明其底之前，哪怕有著面板這一底牌，也不敢做出某些承諾。
那一點點的念想，依舊只敢藏在心底。
「我需要找一個大明人的下落，你們知道橫濱最近有大明人相關的消息嗎？
1
關赫曉問道。
「找大明人？」
村二郎愜然片刻，很快點頭，「大明人最近幾年跑來橫濱的不少，都聚在中華街那邊。」
這次輪到關赫曉愣住了，「中華街？」
「是那些來日本做茶葉和瓷器生意的大明商人搞的社區。他們既和日本人做生意，也和洋人做生意。」
幸太郎解釋道，又補充，「雖然同樣享有治外法權，同樣看不起我們日本人，但比起洋人的話，已經算相當友好了。
你的那位師父，要是來過橫濱，可能會與那邊的大明人有過交流。」
「但要進中華街找人的話，那些大明人可能不會放您進去。」
村二郎道。
關赫曉眼下也想起來了，在前世，日本橫濱的中華街，可也是世界上最大的中華街。
現下這個中華街，大概也不會遜色多少吧？
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關赫曉抵達橫濱時，便拿出尋氣球確認過了，方向圖案都沒發生變化，依舊筆直的指向西南。
往那邊出了橫濱，越過一大片山林地帶後，再五六百公里，恰是爆發農民起義的三重縣。
眼下還有相當長的距離，並且沒了火車這種交通工具。
走陸路會太慢，
關赫曉考慮的是坐船，走海路。
但出海的情況會比較複雜，最好能確認一下公輸前輩的大致的行跡路線。
兩天內出發，餘下的時間在橫濱打探消息，順便找艘合適的船。
念及至此，
關赫曉擺擺手，「沒事，帶我去一趟吧。」
「好的先生。」
村二郎欣然應下，很快拉來一輛新的人力車，並開口說明道，
「大明中華街在橫濱中區山下町，人流密集，馬車會不方便，在下還是拉二位過去吧。」
於是，
關赫曉與幸太郎暫別，同小七再次乘上了人力車。
在村二郎有力的呼喝聲中，骨碌碌駛出了車行倉庫。
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
人力車前往中華街的方向，恰恰就是尋氣球所指的西南方。
半點未有偏差。
關赫曉見此，不禁心中微動公輸前輩，該不會就在那中華街吧？
約莫二十多分鐘，人力車抵達了目的地說是中華街，也的確是一條街道，或者說，一片街區，
典型的有風水規劃的街道，與周邊地帶明顯區別開來，整體朝向傾斜，使得道路有著明確的東南西北指向。
路旁皆是兩層的磚砌建築，外側有陽台，裝飾著精緻的漢字招牌。
特點鮮明，完完全全與橫濱其他街町區別開來，自成一系。
街上民眾的穿著打扮，要麼是布衣長衫，要麼是麻衣短衫，總之都是漢服漢裝。
鮮有和服浴衣的日本人。
讓關赫曉莫名鬆了口氣的是，街上的大明人或是扎束髮發，或是任由披散，要麼理成短寸，就是沒見著有留長辮，戴帽子的。
精氣神看著也都還不錯，不比那些洋人差。
村二郎因為怕給關赫曉惹上麻煩，沒敢把人力車直接往裡拉，而是停在了外頭。
停在那大大的「中華街」露天門匾的街道對面。
關赫曉看了眼尋氣球，發覺那方向圖案竟是發生了變化，瞳孔收縮，
「這地方怎麼給小七一種熟悉的感覺？」
還未說話，坐在一旁的小七忽地出聲，兩隻大眼晴打量著中華街內的景況，歪過腦袋，「那些是大明人？」
「是，公輸前輩說不定就在裡邊，我們進去看看吧。」
關赫曉壓住心頭振奮，點頭道，旋即拉著同樣興奮的小七下了人力車。
正想掏錢給村二郎，對方硬是拒絕了沒要，並說會在附近等他們出來。
「我也不知道要多久，如果超過半個時辰我們還沒出來，你就自己先回去好了。」
關赫曉道。
村二郎答應了。
關赫曉兩人徑直步入中華街，
牌匾之下，兩座看守小亭內站崗的守衛，只是掃了他倆一眼，便任由過去了。
中華街是做打開門做生意的商業街，並非不讓日本人進。
守衛，
卡的是沒消費能力的窮人，亦或者不懷好意的人。
關赫曉兩人的氣質，身上的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富貴人家。
小七靜靜跟在關赫曉身邊，小眼神好奇地打量周遭。
她的記憶雖有大明相關的畫面，但卻是被在日本造出來的，尚未親眼見過。
眼下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使人偶的心情複雜莫名。
關赫曉卻沒亂打量，而是緊盯著手中的尋氣球，上邊的方向圖案正快速的抖動，儼然是在提醒他，快要到了。
難道真是就在這？
那未免也太容易了點吧？
他心中狐疑，卻也不由得開始期待，再次見到公輸前輩。
走著走著，他停下了腳步，箭頭轉了彎，他也轉過身，一抬頭，便看見醒目的大紅牌匾，上邊紅底黑字灑灑寫著唐氏機關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