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五金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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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的陽光揮灑在後院的沙地上,染出金燦燦的一片,空氣也溫出些許的燥熱感。

  關赫曉佇立在陽光的照射下,臉上卻沒有一點汗水。

  他雙眼緊閉,把持木刀,擺出中段架勢,面對木樁,一動不動。

  若是有氣感敏銳的高手在此,便會發現,氤氳的白氣流動包裹著他的全身,隔絕了環境溫度的影響,並通過不斷調整,讓身體維持在一個絕佳的狀態。

  在第一次完成虎眼流心魄斬後,

  關赫曉心中便有了一個想法。

  心魄斬的原理,是讓氣沿著特定軌跡行進,繼而與相應劍招的勁力爆發形成完美的聯動,發揮出超常的威力。

  那麼,

  能不能讓這條軌跡變長?

  如同修築火車軌道,機械裡邊的動力鏈路,讓將多個起勢與收勢接近的勁力方法連在一塊,使氣的流動爆發連綿不絕,繼而打出全部由心魄斬構成的劍術連擊。

  這樣做可能沒有多少實戰價值。

  但或許可以更高效的幫助他理解心魄斬的本質,理解氣與勁力結合的本質。

  每種流派的劍技他都得練到大成,如果真的能夠連起來一塊練,整體的效率可能還會高不少。

  嘗試一下,也不耽誤修行。

  關赫曉呼出口氣,狀態已然調整至了最佳,

  猛地一睜眼,手裡的木刀剎那間上揚,轉到大上段,旋即一個踏步正劈,

  嗡!

  木刀划過一道大斜線,儼然是一記大袈裟斬,

  來自舟木流的斬兜劍術。

  關赫曉連第二次呼吸都還沒開始,兩手順勢下移,切換到了下段,停頓片刻,手腕上提,斜前刺出,

  輕靈快速的一道無聲刺擊,來自柳生新陰流的反擊。

  緊接著他再度發力,雙臂上揚到了上段架勢,假意正劈,實則橫刀斬出,

  北辰一刀流的線路變換,時刻瞄準著對方的手部空擋,如一道疾風掃掠,迅猛而快速的切斬。

  到此,

  關赫曉動作停住。

  木樁上,一豎一橫兩道線,外加中間一處孔洞,裂紋即刻蔓延,隨即整個崩開。

  【舟木斬兜流經驗值+5】

  【柳生新陰流經驗值+2】

  【北辰一刀流經驗值+3】

  三下都不夠乾淨利落,還達到心魄斬的層次,不然木樁應是整齊的分成三份。

  但動作都到位了。

  經驗值也如他一刀一刀分開訓練那樣,不多不少。

  其中,

  舟木斬兜流與虎眼流比較類似,都是走蓄力發勁的路數。

  有了小成的虎眼流劍術打底,習練起來事半功倍。

  同樣的道理,他在薩摩示現流的進步上也會比較快。

  主打反擊的柳生新陰流,北辰一刀流,就要稍微慢點。

  這其實是一個好的趨勢。

  可以想見,

  當他將面板上越來越多的武學肝到大成,往後再學習新的武學,速度會越來越快。

  這就像一位武學宗師,回過頭去練一些二三流的武功,基本上只需看一眼就會了。

  屜木對他的要求,每一次隨心所欲的斬擊動作,都達到心魄斬的層次,大概就是這麼個境界。

  接下來的一整天時間,

  關赫曉都在枯燥乏味的劍術修行中度過。

  沒能一天就把某門流派練至小成。

  昨天虎眼流之所以那麼順利,也是之前磨鍊基本功而積累出的成果。

  他昨晚用手刀劈出的心魄斬,也是遵循著虎眼流的斬擊,只不過以手代刀。

  據屜木所說,許多人在劈出了一次心魄斬後,便去進行師範代的考核,結果在考核中又劈不出來了。

  原因在於,

  他們並沒能完全掌握這一記斬擊,而是練著練著,湊巧走對了路子。

  往後便是狀態好時或許有,一旦狀態不好,那便怎麼都沒有。


  一些沒那麼嚴厲的道場,對這種武士也會授予師範代的稱謂。

  畢竟光是一輩子能劈出一次心魄斬,就已經是萬里挑一的武士了。

  好在,

  這種情況不會出現在關赫曉身上。

  他在斬出一次後,就仿佛化作了本能。

  百分百復刻。

  屜木把這歸結於關赫曉的天賦。

  但關赫曉卻懷疑,這是面板起到的效果,其會固定他的武功境界。

  只要突破了,那便是真的突破了。

  一證永證。

  白天的劍術修行到此為止,

  關赫曉照常在三重的服侍下,吃了晚飯,泡了藥湯,隨後回到居室。

  值得一提的是,他早上特地問了前來收拾被鋪的僕從,有沒有在上邊聞到奇怪的香味,對方的答覆卻是否定的,除了些許的藥香味外,連一絲汗味都沒有。

  「這麼說,我昨晚做那個關於女忍者被俘的夢,只是心理因素作祟?」

  關赫曉只得打消了懷疑,「年輕人,火氣旺,其實也說得通。但也說明練得不夠到位,身體居然還有盈餘的精力。明天得更加努力才是。」

  他暗自勉勵,坐在院落的檐廊上,開始晚上的控氣修行。

  過了一會兒,

  他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睜開眼,果然便看見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站在眼前。

  正是女忍者麻美。

  「怎麼樣?」關赫曉問。

  「黑田組的事我查過了,他們的情況很不妙,成員都快被飛鳥組殺光了。剩下的昨晚還跑了不少,基本就剩幾個幹部加親信還在負隅頑抗。」

  麻美快速說道。

  關赫曉微微點頭。

  看來飛鳥組的確如承諾的那樣,對此事上心了。

  「就是有個小問題,不知道你在不在意。」麻美單肩微聳,忽地又道。

  關赫曉挑了下眉毛,「什麼問題?」

  「你之前工作的那家工坊的坊主,被黑田組的人關起來了。疑似是要帶他一起逃出江戶。」

  聞言,關赫曉神情微滯。

  這是他所沒料到的發展。

  黑田組最後的打算居然是逃嗎?

  還想帶著坂田盛信,依靠他仿製機弩的能力,找個其他城市東山再起?

  鬥志出乎意料的頑強。

  但肯定不能如他們的願。

  先不說坂田盛信根本沒能仿製機弩,一旦暴露經受審問,可能會把自己供出來。

  再者,坂田工坊往後的日常經營還需要他負責。

  最後,

  單是出於情分和之前的承諾,他也不能見死不救。

  關赫曉撇了撇嘴,開口問道,「你知道他被關在哪裡嗎?」

  「知道。」麻美點頭,並自告奮勇道,「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救他。」

  「你?」

  關赫曉愣了一下,看向這位女忍者,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質疑,「你行嗎?」

  他的想法是找屜木次郎出面,兩人一起走一趟,從而確保萬無一失。

  「瞧不起誰呢?」

  麻美輕哼一聲,下巴上揚,「我提前勘察過了,看守他的只是一群下三流的浪人,實力不怎樣。而黑田組的主力都被飛鳥組牽制住,我去的話,今晚就能把人救出來。」

  關赫曉盯著她上下打量,感覺不到一點氣的存在。

  但這也是每次麻美都能悄然來到他身邊,而他覺察不到的原因。

  今天早上他特地問過了屜木次郎,忍者們修行的方向與武士截然不同。

  忍者大多是窮酸的農民出身,根本沒錢買藥調理身體,無法滋養出更多的氣。

  練武只會把自己練出毛病。

  因此,他們會選擇另一條道路,專注打磨身體和感官,以及藉助一切可藉助的道具,來增強戰鬥力。

  為了針對武士們的氣勁武道,他們會修行絕氣的特殊忍法,將全身的氣量完全內斂,繼而在暗殺武士時不被察覺。


  而通過一位忍者對自身氣的內斂程度,便可快捷的判斷出這位忍者的水平。

  眼前的女忍者麻美,比起當初殺入虎眼道場的甲賀流忍眾,水平顯然要高得多。

  她甚至能自由進出虎眼道場,而不被任何人發現,就像回自己家一樣,可見其忍法的高深。

  或許真的可以讓她試試?

  關赫曉心中思忖,最後還是點頭,「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麼?」

  「錢。」

  麻美直言不諱。

  「要多少?」

  「我在業界可是相當出名的,讓我出手一次可不便宜。」

  麻美雙手抱胸,背靠牆沿,頗有些自滿的說道。

  關赫曉眉毛上挑,「有多不便宜?」

  問出口時,他心裡也劃了個預期,要是高於一百金元就算了,實在貴了點,自己明早親自去救人也一樣。

  麻美哼哼兩聲,很有氣勢的伸出五根手指,「至少五金元起步。」

  關赫曉怔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五,金,元。」

  麻美一字一頓道,「怎麼樣?你要是不捨得就算了,畢竟這確實不是一筆小錢。」

  關赫曉張了張嘴,旋即把抵在喉嚨上的「這麼便宜嗎?」咽了回去,

  轉而大手一揮道:「我給你十金元,救出坂田盛信後,繼續監視黑田組,要是他們有不好的動向,第一時間通知我,可以做到嗎?」

  「成交。」

  由於面罩遮擋,看不見這位女忍者的表情。

  但光從她的語氣,就知道其對這次的交易非常滿意。

  關赫曉舒了口氣,卻聽麻美冷不丁問了一句,

  「關赫,你昨晚有沒有夢到我?」

  關赫曉神情一僵,剛要說點什麼,

  「嘿嘿,那看來是了。那藥雖然放久了,但效力還是在的。」

  麻美先一步笑了,面具下一雙桃花眼輕輕眨動,打趣道,「像你這樣的小廚男,想像力應該挺豐富的,昨晚是不是很爽啊?」

  關赫曉兩世為人,並不是真正未經世事的青少年,

  很快便從尷尬中恢復過來,轉而站起了身,視線自上而下,不善地打量著麻美,幽幽道,

  「我昨晚夢到一位女忍半夜闖進來,被我俘虜後,脫光衣服,用龜甲縛吊在屋頂上,羞辱了一整夜。

  我看某人是想親身體驗一下了?」

  麻美對上少年肆無忌憚的視線,不由回想了昨天讓自己瀕臨死亡的那一記手刀,猛地打了個寒顫,趕緊說道:「小女子要去完成武士老爺安排的任務了,沒聽見你在說什麼。

  等我的好消息吧。」

  旋即蹬牆一翻,竄上屋頂,嗖嗖幾下跑沒影了。

  關赫曉走到院落里,看著屋頂上空落落的夜色,忽地有點後悔了。

  這傢伙真的靠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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