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字一號打工聖體
查恩·斯圖亞特所說的話，立刻引起了人群的認同。
這並非是在詛咒自己會感染，而是出於概率學上的判斷。
如果這個喪屍病毒的傳播效率如此恐怖，那他們這200人的樣本當中，就不該連一個病例都沒有。
「沒錯！完全沒有人感染……這概率太低了！」
「這很難說是巧合……200人完全沒有被感染的概率到底有多低！？」
「你的目的是什麼！？這裡到底是哪！？」
場間混亂至極，人們七嘴八舌的吵了起來。
「各位……」
「各位！！」
一道聽起來相當富有銳意的聲音，喝止了現場的吵鬧。
這聲音卻並不出自於江漢……
而是來自於人群之中。
人們尋聲看去，卻看到了一名看起來相當年輕的學者，他面頰瘦削，頭髮略有糟亂，但那副銀色邊框的方形眼鏡卻極為顯眼。
他吸引到了人群的注意之後，便將聲量降了下來。
「各位，冷靜一些。」
「我們還是應該聽聽他的說法……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
「我們的未來將要何去從暫時還沒有答案，我想這才是更要緊的事情，不是嗎？」
江漢注意到，此刻開口的這一位，正是另外一名B級評級的員工，萊茵哈德·馮。
這兩位尚未相識，便已經是冥冥之中有了默契？
這念頭也不過是在腦海之中一閃即逝，此刻，當萊茵哈德·馮的視線引導著所有人再次投向江漢，江漢的面色進一步變得更嚴肅了。
他知道自己必須要給出一個可信的答案。
可是面對著這些在這方面頗有研究的學者們面前，到底要給出一個什麼樣的答案才足以服眾？
「請說吧，江漢先生。」萊茵哈德·馮說道：「給我們一個解釋。」
「當然，如果你不能給出解釋……」
「那就告訴我們一切的真相。」
真相？
我說出真相，你未必相信。
江漢心中這般想著，但口中卻不能這麼說。
在沉默了片刻後，他用無奈的微笑打破了沉默：
「你們認為我在隱瞞你們什麼……可問題是，我有什麼好隱藏的？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文明都已經崩潰了，先生們！」
「如果我要撒謊……」
「那為什麼不把你們就扔在路邊？」
江漢的話，像是一盆水澆在了這些人們頭頂，讓他們心頭的怒火瞬間熄滅了大半。
一方面是感性試圖爭取共情，另外一方面是理性，用數據說話……
毫無疑問，哪怕是查恩·斯圖亞特自己，此刻都因為江漢的話而有了幾分自我懷疑。
有沒有可能真的那麼幸運？雖然概率極低，但……那畢竟不是0。
江漢看到人們的表情，心中當然滿意，但對於概率一事，他當然也得給出答案。
「至於這位教授你提到的問題……」
江漢看向了胖子查恩·斯圖亞特：
「200人竟然無一發病……從概率學來看這的確很不對勁……」
「事實上，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只是……」江漢攤手道：「很抱歉，以我的學識沒法給你答案。」
「以我淺薄的學術水準來看，或許是因為你們所處的環境不同？又或許你們在車上與外界隔絕？」
「好吧，我不知道。」
「我只能告訴你結果和過程。」
「至於這個謎題何解……」
「那不是我能解答的，而是你們要尋找的答案。」
人們在聽完了江漢的解釋之後，保持了沉默。
他們的神色已經緩和了許多。
其中很多人認為這個看上去疲倦不堪的亞裔老闆，已經足夠有耐心，而且已經足夠誠懇了。
然而，查恩·斯圖亞特卻不吃這套。
他嗤笑一聲：
「這就是你的回答？只是把你看到的一部分告知，而更細緻的卻一概而過？」
「原諒我無法認同！」
「你剛剛的故事裡既然如此危機重重，如此傷亡慘重……」
「如果你沒有撒謊，那為什麼我們乘坐的大巴連個凹痕都沒有！？」
他豁然指向了身後的大巴車。
所有人的視線也都跟著查恩的粗壯的手看了過去，看到了那五輛整潔如新的大巴車。
是的，沒有任何痕跡。
就連車輪都是新的。
人們的瞳孔微微收縮。
剛剛才提升的零星信任，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擊碎，他們在大概掃了一眼那幾輛車後，便立刻又扭頭看回了江漢。
就連原本平靜的萊茵哈德·馮都蹙起了眉頭，他推了推眼鏡，看著江漢說道：
「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而這一次，江漢陷入了沉默。
這些車是他從根宇宙帶去F74412平行宇宙的，用的是平行宇宙穿梭機，這五輛車實際上是根本沒開過哪怕一米，當然不會有任何外傷，甚至連輪胎都是新的。如果他們再仔細看看，實際上就連油箱裡的油都還是滿的。
這種細節說起來簡單，但往往是很容易忽略的，沒想到這些博士們不但在學術上心細，在生活中也是善於觀察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江漢就沉默著，沒有開口。
然而此時此刻江漢的沉默，卻是讓所有人心中咯噔一聲。
他們眼神之中的憤怒，很快變成了擔憂，其內更是多了幾分危機感。
要知道，剛剛江漢所說的，可是文明崩塌，世界末日……那到底還有什麼事情，是讓江漢啞口無言的？
難道……還有什麼比世界末日更加可怕的？
人們浮想聯翩。
就在他們在猜測著的時候，江漢發出一聲輕嘆，奪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輕輕搖頭：
「太聰明真不是什麼好事。」
他到底要說什麼？
江漢深吸了一口氣：「你說的沒錯，查恩博士，這些車子的確看起來是新的。」
「……」
「事實勝於雄辯。」
「如果你們有所懷疑，你們可以去更仔細的觀察一下……眼見為實。」
聽到江漢的話，查恩眉頭一皺，率先從人群之中走了出去，重新走回到了車邊。
不少人也跟上了他的腳步……
這輛車的確整潔如新，除了些微的粉末灰塵之外，再無其他劃痕。
查恩·斯圖亞特繞車一周，眼神不屑。
這車雖然不是新車，卻也絕不像是江漢故事裡那樣，穿越了屍潮，經歷了背叛和混亂……
他不明白，江漢為什麼還要狡辯。
但既然要戳穿他，那自然就得讓江漢無可辯駁……讓他將真正的真相公之於眾。
他伸手，朝著車身按了過去。
「咕咚。」
車身的鐵皮被按動發出聲響，而查恩的瞳孔也猛然收縮一下。
「咕咚、咕咚。」
他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接著再次連續按動兩下，似乎是在感受著那車身……
接著，他迅速回頭看向了身後的人群。
人們好奇不已，都效仿著查恩的動作，去按動車身……很快，他們的臉上也出現了意外之色。
此時，江漢穿出人群，也和他們一樣按住了車身。
人群此時已經安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江漢的動作，看著江漢在車身上摸索著，然後停下。
他的手指扣入車身一角，隨即用力一拽……
占據車身側面大約有四分之一的一塊鐵板，被江漢一點點的撕扯著拉了下來。
鐵皮形變時發出的彎折聲，摩擦聲，刺耳至極……
而那車身的真正模樣，也在這刺耳的聲音之下被逐漸展現在眾人眼前。
這動作簡直是在撕裂傷口，是在將新鮮的皮肉扯掉，將腐爛的內里暴露在外……
一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傳來。
人們終於看到了他們想要看到的真相。
在鐵皮之下的車身，滿是創傷。
車身上的血跡已經乾涸，那一個個血手掌，看起來觸目驚心。
一連串平行的單孔從左至右的划過，凹陷和劃痕，正說明了這輛車到底穿越了怎樣惡劣的環境……
此時，江漢的聲音飄到了每個人的耳邊。
「這些偽裝並非是為了隱瞞你們什麼，主要目的是加固車身……」
「但如果你們沒有看到，至少能減輕一些壓力？所以趁著你們昏迷時，安排了這一切。」
「這些畫面……哪怕只是聯想，也太殘酷了，不是嗎？」
他沉默一瞬，然後提到了一個名字：
「查爾斯·李。」
「這是護送我們那位長官的名字。」
「那是個不錯的傢伙，可惜你們沒能見到……」
「他叮囑我……讓你們不要有壓力，要我不要有壓力。」
「他希望你們能把心思完全放在解藥的研發上。」
「……」
「這是他在被咬到之後，對我說的最後的話……然後就……」
江漢欲言又止，眼眶發紅。
而他的沉默並未持續太久，接著又深吸一口氣，提振精神道：
「他們，那些戰士們……是為了人類的存續而犧牲的。」
「是為了保護我們，是為了最後的希望。」
「各位……」
「我們……有我們的使命。」
這一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聯想到了剛剛江漢所講述的那個故事。
他們下意識的開始聯想，過去那消失掉的24小時裡發生的事情。
查恩不再開口，萊茵哈德·馮也一樣，抿著嘴唇保持了沉默。
江漢也沒再開口，而是給這些學者們消化這一切的時間。
只是，江漢雖然沒有開口，但他的心情卻並不像是這些學者一般那麼沉重。
他開心極了。
目前這些學者們雖然還沒有表態，但實際上，他們已經成功入職了「傘」公司。
因為江漢眼前閃過的文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新增員工數量：200】。
【D級員工數量達到升級要求】。
【公司等級提升】。
這些學者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他們已經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這兩處故意留下的破綻，讓江漢迅速得到了信任，讓他的故事迅速真實、豐滿。
而接下來，這些學者們將會為了「挽救人類文明」這樣的偉大目標而奮鬥，除了吃飯睡覺之外，他們不再需要任何好處……
沒有家人羈絆，沒有感情糾葛，無需政治鬥爭……
這簡直是天字一號打工聖體。
江漢開心極了。
只是也沒那麼開心。
看著這輛大巴車身上的痕跡，這讓他回憶起來了一些之前的事情。
而就在此時，他的思考被打斷了。
「江漢先生？」
「嗯？」江漢回過神來，看到開口的是萊茵哈德·馮。
這個面容瘦削的年輕學者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道：
「事已至此，先生，我們抓緊去實驗室吧……已經耽誤了32個小時，我們得儘快開展工作……」
「我想，在場的各位應該不會在對這位好心的男士有什麼疑問了吧？」
沒有人吭聲。
就連查恩·斯圖亞特也保持了沉默。實際上不單單是沉默，此時此刻查恩看向江漢的眼神里，已經失去了敵意，甚至多出了幾分同情和好感。
這便是故事的力量。
江漢曾經是一個極度擅長講故事的人。想要拉到投資，首先你就得講一個足夠吸引人的故事……
在大家默認了之後，萊茵哈德·馮，這位來自於平行宇宙F74412的病毒學專家，繼續說道。
「為了那些逝者的信任……」
「也為了追趕那些病毒的變異樣本……」
「各位，我們該行動起來了。」
「……」
「BOSS，請你帶路。」
江漢心中慨嘆自己招到了個天才，但臉上表情卻仍舊凝重至極。
他重重點頭：
「好。」
「我們走。」
他越發的期待三個月後哈林頓還能再招攬到什麼人才了。
不過，說是帶著眾人往實驗室去，可實際上此時此刻實驗室還沒有選址……
但此事卻是無需擔心。
現在操作選址……
也來得及。
這並非是在詛咒自己會感染，而是出於概率學上的判斷。
如果這個喪屍病毒的傳播效率如此恐怖，那他們這200人的樣本當中，就不該連一個病例都沒有。
「沒錯！完全沒有人感染……這概率太低了！」
「這很難說是巧合……200人完全沒有被感染的概率到底有多低！？」
「你的目的是什麼！？這裡到底是哪！？」
場間混亂至極，人們七嘴八舌的吵了起來。
「各位……」
「各位！！」
一道聽起來相當富有銳意的聲音，喝止了現場的吵鬧。
這聲音卻並不出自於江漢……
而是來自於人群之中。
人們尋聲看去，卻看到了一名看起來相當年輕的學者，他面頰瘦削，頭髮略有糟亂，但那副銀色邊框的方形眼鏡卻極為顯眼。
他吸引到了人群的注意之後，便將聲量降了下來。
「各位，冷靜一些。」
「我們還是應該聽聽他的說法……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
「我們的未來將要何去從暫時還沒有答案，我想這才是更要緊的事情，不是嗎？」
江漢注意到，此刻開口的這一位，正是另外一名B級評級的員工，萊茵哈德·馮。
這兩位尚未相識，便已經是冥冥之中有了默契？
這念頭也不過是在腦海之中一閃即逝，此刻，當萊茵哈德·馮的視線引導著所有人再次投向江漢，江漢的面色進一步變得更嚴肅了。
他知道自己必須要給出一個可信的答案。
可是面對著這些在這方面頗有研究的學者們面前，到底要給出一個什麼樣的答案才足以服眾？
「請說吧，江漢先生。」萊茵哈德·馮說道：「給我們一個解釋。」
「當然，如果你不能給出解釋……」
「那就告訴我們一切的真相。」
真相？
我說出真相，你未必相信。
江漢心中這般想著，但口中卻不能這麼說。
在沉默了片刻後，他用無奈的微笑打破了沉默：
「你們認為我在隱瞞你們什麼……可問題是，我有什麼好隱藏的？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文明都已經崩潰了，先生們！」
「如果我要撒謊……」
「那為什麼不把你們就扔在路邊？」
江漢的話，像是一盆水澆在了這些人們頭頂，讓他們心頭的怒火瞬間熄滅了大半。
一方面是感性試圖爭取共情，另外一方面是理性，用數據說話……
毫無疑問，哪怕是查恩·斯圖亞特自己，此刻都因為江漢的話而有了幾分自我懷疑。
有沒有可能真的那麼幸運？雖然概率極低，但……那畢竟不是0。
江漢看到人們的表情，心中當然滿意，但對於概率一事，他當然也得給出答案。
「至於這位教授你提到的問題……」
江漢看向了胖子查恩·斯圖亞特：
「200人竟然無一發病……從概率學來看這的確很不對勁……」
「事實上，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只是……」江漢攤手道：「很抱歉，以我的學識沒法給你答案。」
「以我淺薄的學術水準來看，或許是因為你們所處的環境不同？又或許你們在車上與外界隔絕？」
「好吧，我不知道。」
「我只能告訴你結果和過程。」
「至於這個謎題何解……」
「那不是我能解答的，而是你們要尋找的答案。」
人們在聽完了江漢的解釋之後，保持了沉默。
他們的神色已經緩和了許多。
其中很多人認為這個看上去疲倦不堪的亞裔老闆，已經足夠有耐心，而且已經足夠誠懇了。
然而，查恩·斯圖亞特卻不吃這套。
他嗤笑一聲：
「這就是你的回答？只是把你看到的一部分告知，而更細緻的卻一概而過？」
「原諒我無法認同！」
「你剛剛的故事裡既然如此危機重重，如此傷亡慘重……」
「如果你沒有撒謊，那為什麼我們乘坐的大巴連個凹痕都沒有！？」
他豁然指向了身後的大巴車。
所有人的視線也都跟著查恩的粗壯的手看了過去，看到了那五輛整潔如新的大巴車。
是的，沒有任何痕跡。
就連車輪都是新的。
人們的瞳孔微微收縮。
剛剛才提升的零星信任，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擊碎，他們在大概掃了一眼那幾輛車後，便立刻又扭頭看回了江漢。
就連原本平靜的萊茵哈德·馮都蹙起了眉頭，他推了推眼鏡，看著江漢說道：
「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而這一次，江漢陷入了沉默。
這些車是他從根宇宙帶去F74412平行宇宙的，用的是平行宇宙穿梭機，這五輛車實際上是根本沒開過哪怕一米，當然不會有任何外傷，甚至連輪胎都是新的。如果他們再仔細看看，實際上就連油箱裡的油都還是滿的。
這種細節說起來簡單，但往往是很容易忽略的，沒想到這些博士們不但在學術上心細，在生活中也是善於觀察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江漢就沉默著，沒有開口。
然而此時此刻江漢的沉默，卻是讓所有人心中咯噔一聲。
他們眼神之中的憤怒，很快變成了擔憂，其內更是多了幾分危機感。
要知道，剛剛江漢所說的，可是文明崩塌，世界末日……那到底還有什麼事情，是讓江漢啞口無言的？
難道……還有什麼比世界末日更加可怕的？
人們浮想聯翩。
就在他們在猜測著的時候，江漢發出一聲輕嘆，奪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輕輕搖頭：
「太聰明真不是什麼好事。」
他到底要說什麼？
江漢深吸了一口氣：「你說的沒錯，查恩博士，這些車子的確看起來是新的。」
「……」
「事實勝於雄辯。」
「如果你們有所懷疑，你們可以去更仔細的觀察一下……眼見為實。」
聽到江漢的話，查恩眉頭一皺，率先從人群之中走了出去，重新走回到了車邊。
不少人也跟上了他的腳步……
這輛車的確整潔如新，除了些微的粉末灰塵之外，再無其他劃痕。
查恩·斯圖亞特繞車一周，眼神不屑。
這車雖然不是新車，卻也絕不像是江漢故事裡那樣，穿越了屍潮，經歷了背叛和混亂……
他不明白，江漢為什麼還要狡辯。
但既然要戳穿他，那自然就得讓江漢無可辯駁……讓他將真正的真相公之於眾。
他伸手，朝著車身按了過去。
「咕咚。」
車身的鐵皮被按動發出聲響，而查恩的瞳孔也猛然收縮一下。
「咕咚、咕咚。」
他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接著再次連續按動兩下，似乎是在感受著那車身……
接著，他迅速回頭看向了身後的人群。
人們好奇不已，都效仿著查恩的動作，去按動車身……很快，他們的臉上也出現了意外之色。
此時，江漢穿出人群，也和他們一樣按住了車身。
人群此時已經安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江漢的動作，看著江漢在車身上摸索著，然後停下。
他的手指扣入車身一角，隨即用力一拽……
占據車身側面大約有四分之一的一塊鐵板，被江漢一點點的撕扯著拉了下來。
鐵皮形變時發出的彎折聲，摩擦聲，刺耳至極……
而那車身的真正模樣，也在這刺耳的聲音之下被逐漸展現在眾人眼前。
這動作簡直是在撕裂傷口，是在將新鮮的皮肉扯掉，將腐爛的內里暴露在外……
一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傳來。
人們終於看到了他們想要看到的真相。
在鐵皮之下的車身，滿是創傷。
車身上的血跡已經乾涸，那一個個血手掌，看起來觸目驚心。
一連串平行的單孔從左至右的划過，凹陷和劃痕，正說明了這輛車到底穿越了怎樣惡劣的環境……
此時，江漢的聲音飄到了每個人的耳邊。
「這些偽裝並非是為了隱瞞你們什麼，主要目的是加固車身……」
「但如果你們沒有看到，至少能減輕一些壓力？所以趁著你們昏迷時，安排了這一切。」
「這些畫面……哪怕只是聯想，也太殘酷了，不是嗎？」
他沉默一瞬，然後提到了一個名字：
「查爾斯·李。」
「這是護送我們那位長官的名字。」
「那是個不錯的傢伙，可惜你們沒能見到……」
「他叮囑我……讓你們不要有壓力，要我不要有壓力。」
「他希望你們能把心思完全放在解藥的研發上。」
「……」
「這是他在被咬到之後，對我說的最後的話……然後就……」
江漢欲言又止，眼眶發紅。
而他的沉默並未持續太久，接著又深吸一口氣，提振精神道：
「他們，那些戰士們……是為了人類的存續而犧牲的。」
「是為了保護我們，是為了最後的希望。」
「各位……」
「我們……有我們的使命。」
這一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聯想到了剛剛江漢所講述的那個故事。
他們下意識的開始聯想，過去那消失掉的24小時裡發生的事情。
查恩不再開口，萊茵哈德·馮也一樣，抿著嘴唇保持了沉默。
江漢也沒再開口，而是給這些學者們消化這一切的時間。
只是，江漢雖然沒有開口，但他的心情卻並不像是這些學者一般那麼沉重。
他開心極了。
目前這些學者們雖然還沒有表態，但實際上，他們已經成功入職了「傘」公司。
因為江漢眼前閃過的文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新增員工數量：200】。
【D級員工數量達到升級要求】。
【公司等級提升】。
這些學者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他們已經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這兩處故意留下的破綻，讓江漢迅速得到了信任，讓他的故事迅速真實、豐滿。
而接下來，這些學者們將會為了「挽救人類文明」這樣的偉大目標而奮鬥，除了吃飯睡覺之外，他們不再需要任何好處……
沒有家人羈絆，沒有感情糾葛，無需政治鬥爭……
這簡直是天字一號打工聖體。
江漢開心極了。
只是也沒那麼開心。
看著這輛大巴車身上的痕跡，這讓他回憶起來了一些之前的事情。
而就在此時，他的思考被打斷了。
「江漢先生？」
「嗯？」江漢回過神來，看到開口的是萊茵哈德·馮。
這個面容瘦削的年輕學者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道：
「事已至此，先生，我們抓緊去實驗室吧……已經耽誤了32個小時，我們得儘快開展工作……」
「我想，在場的各位應該不會在對這位好心的男士有什麼疑問了吧？」
沒有人吭聲。
就連查恩·斯圖亞特也保持了沉默。實際上不單單是沉默，此時此刻查恩看向江漢的眼神里，已經失去了敵意，甚至多出了幾分同情和好感。
這便是故事的力量。
江漢曾經是一個極度擅長講故事的人。想要拉到投資，首先你就得講一個足夠吸引人的故事……
在大家默認了之後，萊茵哈德·馮，這位來自於平行宇宙F74412的病毒學專家，繼續說道。
「為了那些逝者的信任……」
「也為了追趕那些病毒的變異樣本……」
「各位，我們該行動起來了。」
「……」
「BOSS，請你帶路。」
江漢心中慨嘆自己招到了個天才，但臉上表情卻仍舊凝重至極。
他重重點頭：
「好。」
「我們走。」
他越發的期待三個月後哈林頓還能再招攬到什麼人才了。
不過，說是帶著眾人往實驗室去，可實際上此時此刻實驗室還沒有選址……
但此事卻是無需擔心。
現在操作選址……
也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