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讓你們開倉放糧,不是颳風就是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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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 讓你們開倉放糧,不是颳風就是下雨

  」治安官先生,今年收穫季忙完了,你去咱家吃頓飯吧。」

  「去你家?!得去我家,我家有最好的烤麵包!」

  「實在是太感謝治安官先生了,沒有您我們今年可沒法豐收。」

  鮑爾是花蔥鎮上最受歡迎的人,他是西北人,見證了巨馱城的發展,也吃了西北大開發的時代紅利。

  鮑爾帶著新技術來到了花蔥鎮,通過一些簡單的知識普及,極大程度地提升了花蔥鎮的糧食產量。

  正兒八經的帶著普通人吃飽飯,那人的身上是會閃爍光輝的,這個光輝無形無質,不是一種具體的能量,但所有看見鮑爾的老百姓眼中都會亮起這種光輝的。

  對於花蔥鎮的老百姓來說,鮑爾簡直就像是他們的救世主。

  但對於鮑爾來說,如果沒有維瑟拉斯的西北大開發,他還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民小子。

  在西北大開發的過程中,鮑爾在公立學校里讀了書,學會了幾個職業技能。

  這些知識和技能,以往是貴族或者是城裡看頭有臉的人,才能學到的東西。

  但在維瑟拉斯的治下,鮑爾這種一窮二白的傢伙,也能靠人才補貼,完成學業。

  按照以前的話來說,有門技能就能養家餬口,當上職業者就算階級飛升,從此翻身做主人了。

  不過在西北大開發後,人才的數量明顯變多了很多,大量職業者和普通人混居,也把過去的舊秩序給沖了個天翻地覆。

  至少鮑爾不覺得自己是人上人,他覺得自己也就多會那麼幾個職業技能,勉強評了個職業者的等級,自己這樣的人在大西北多的是。

  如果因為多一點技能實力變得更強了,就覺得自己和其他人不是一個物種的,鮑爾認為這種人是失敗的。

  作為神明的維瑟拉斯都和大家生活在一起,都一直在說所有人的勞動,所有人的努力都是有價值的。

  怎麼到了其他地方,總有人覺得自己因為比其他人更強,就該肆無忌憚地壓榨別人呢?

  鮑爾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他只是在自己稍微有點能力後,就決定走出家門去回饋這個世界,所以他響應了維瑟拉斯那建設世界」的號召。

  兩年前,鮑爾來到了花蔥鎮當治安官,立志要讓這裡的人和他家鄉的農民一樣,都能過上吃飽穿暖的好日子。

  對於鮑爾和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的普通人來說,吃飽穿暖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要論精神建設和精神需求這種層面的東西,抱歉,在這個常年存在饑荒的世界裡,人們的覺悟還沒有高到這個地步。

  花蔥鎮是大陸中部的一個小鎮子,隸屬於一個中型城邦,目前整個鎮子的常住人口一共三百六十九人。

  在維瑟拉斯正式崛起前,花蔥鎮過著百年如一日的生活。

  幾百號農民在鎮長家族的管理下生活,大部分人生來就是種地,種一輩子。

  偶爾有一兩個有出息的傢伙,能學上一手技能,成為職業者,倒有可能走出去。

  不過能走出去的人在花蔥鎮的歷史上也就那麼幾個,他們也沒有多高的水平,只是拿著村好劍,成為了平平無奇的職業者。

  混得好的可能會在城裡買房,混得差的就回鎮子裡繼續當農民,靠著會一招半式,還能兼職下獵人和村子的護衛。

  不過能在村子裡生活,這些回來的職業者,他們的生活質量也只比普通的農民好那麼一點點,只能說還掙扎在溫飽線上。

  花蔥鎮整體地勢平坦,可耕種的土地多,而且鎮子旁邊有一條小河作為水源地。

  從農業的角度上看,這裡非常適合種地,而且位於大陸中部,花蔥鎮十幾年也不一定能碰上一次天災。

  西北地區的沙塵暴往往在抵達中部之前就消散得差不多了,花蔥鎮的人可沒見過那種漫天黃沙壓住整個城市的光景。

  東南的颱風暴雨對花蔥鎮來說也很遙遠,極端乾旱也不會有,畢竟這裡水熱條件還不錯。

  哪怕不算上維瑟拉斯帶來的現代農業技術,花蔥鎮過去的糧食產出,也是夠全鎮人過上溫飽生活的。

  但可惜的是,花蔥鎮的絕大部分人,常年拉著饑荒。

  「春天撿點野菜曬乾,囤好點能吃到秋冬,糙麵粉里摻點菜碎和黃土,做成餅吃更頂餓一點。這樣緊挨慢挨,挨著挨著一年就過去了。」


  這句話是治安官鮑爾,第一次在花蔥鎮考察民情時,農戶們給他說的話。

  對於花蔥鎮的農民來說,他們得精心計劃好,每一個家庭成員一年到頭的口糧份額。

  野菜挖的多,家裡人的口糧規劃得好,可能到了冬天,家裡人才會挨上那麼幾頓餓。

  但如果今年的糧食產出少,野菜不怎麼長,那今年的日子就很難過了。

  「沒辦法,每年收穫季我們都得向城裡交糧,不交糧食稅城裡的騎士老爺會挨家挨戶搜,他們還會打人哩!」

  花蔥鎮是典型的農業鎮,管理此地的鎮長並不是農民們選出來的。

  鎮長家族其實是貴族,只不過他們是最邊緣,地位最低,也沒幾個人會承認的那種貴族。

  這個家族的祖上是城主的騎士,騎士立了功,城主便讓鎮長家族來管理這個農業鎮。

  所以說名義上花蔥鎮不是鎮長家族的封地,但在鎮長家族多管理了幾代人後,這裡在實質意義上已經變成了鎮長家族的一言堂。

  鎮長和農戶鄉里鄉親的,他們對農民的管理其實說不上嚴苛。

  但鎮長家族是實質意義上的貴族,在上層給下壓力的時候,他們不會向著農民,他們只會維護那些征糧的騎士。

  「一年到頭,我們收上來的糧食,先得劃出五成用來交稅,沒交夠數量,鎮長會帶著城裡的騎士老爺挨家挨戶搜。」

  在最開始的時候,花蔥鎮每年要交的糧食稅,是一個會動態調整的數額。

  豐年多交,災年少交,這種糧食稅的交法,大家都能夠接受,也不會對農戶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壓力。

  但很多東西在實操過程中,會徹底變一個模樣。

  在徵收糧食的城主眼中,這些農民都是奸詐的傢伙,他們會把糧食藏起來,每年就報一個極低的收成數量上去。

  「怎麼?年年都是災年?!為什麼征上來的糧食只有那麼一點!依我看,就是那些偷奸耍滑的農民把糧食藏了起來了,不要讓我聽他們說今年收成多少,我給你們一個數,征的糧少於這個數,你們就去搜!」

  這是城裡某一任城主說的原話,自他之後,城裡就多了一個名為徵收騎士團的專職部門,城外的每個鎮子都有了一個固定的征糧指標。

  花蔥鎮的自然條件比較好,所以這裡需要上交的糧食指標就高。

  城主要花蔥鎮的四成口糧充作稅收,到了騎士團這裡,他們就要收五成口糧。

  騎士們中間這多收的一成的口糧,幾經倒手就會變成他們家族的收入,成為這些人彰顯貴族身份地位的體面費。

  騎士都直接能多收口糧充稅了,很多時候配合騎士的鎮長村長,他們一來一回也得搞點小動作。

  這些傢伙自認為自己也是貴族,哪怕是最邊緣且不被承認的貴族,他們也擁有實質意義上的封地。

  貴族就要有貴族的派頭,貴族就要有貴族的體面開銷,要花的錢不可能是貴族靠自己的雙手一點點種地種出來的,更不用說這些所謂的鎮長村長,他們還沒有徹底告別土地。

  在最後把稅收到普通人腦門上的時候,就變成了豐年收七成,災年收六成,強征口糧和以公事泄私憤是常態。

  鎮長、村長這些家族為什麼能夠長期控制一個地方的老百姓,因為他們真的能借每年騎士團來征糧的時候,大肆給別家穿小鞋。

  那些征糧的騎士才不會花漫長的時間去考證事件的經過,協調鄉里鄉親的關係。

  和他們對接的就是所謂的鎮長村長,鎮長村長要他們幫忙去弄個人,事後他們會多給一些好處費,哪個征糧騎士會拒絕呢?

  莫說是衝進別人家裡多強征一些糧食,就是讓他們去打人,悄悄的去殺人,這些人都幹得出來。

  他們是騎士,只是因為他們學了足夠強力的職業技能,可以輕鬆鎮壓普通人。

  對於絕大部分騎士職業者來說,成為騎士需要的不是所謂的騎士美德,而是實打實的騎士職業技能。

  「我在花蔥鎮努力了兩年零一十三天,帶隊修了水渠,科普了化肥的使用,去年農田裡有明顯的增產,今年更是迎來了大豐收。」

  「理論上講,我應該讓這地的老百姓有條件過上好日子了。」

  「但可惜的是,這裡的老百姓在豐收之後仍然只會慶祝一天,對他們來說最好的慶祝方式就是吃一頓撒了糖的全麥麵包。」


  鮑爾站在維瑟拉斯的神像面前,默默地說著自己兩年來的經歷和見聞。

  祈禱的方式有很多,有虔誠歌頌神明的,有用豐厚的祭品取悅生命的,但也有說出自己的所思所想,詢問神明徵求答案的。

  鮑爾就是一個希望神明能夠解答自己問題的人,而維瑟拉斯也更樂意回應會主動思考的信徒。

  「我不管怎麼樣幫助村裡的老百姓,他們都沒辦法擁有足夠豐盛的糧食,是我的努力還不夠嗎?還是說我努力錯了方向?」

  鮑爾的疑問說簡單,那可以是個一句話就能回答的小問題。

  要說複雜的話,這個問題的背後折射著一系列的問題,從神明到世俗,從舊社會到新時代,問題太多太難理清楚了。

  從技術層面講,鮑爾的所有努力都是有意義的,他真真切切地幫花蔥鎮提高了糧食產量。

  可這提高的糧食產量,沒有落進每家每戶的口袋裡。

  把時間往前推八十年,那個時候花蔥鎮還沒有背上如此嚴苛的糧食稅,城主和騎士在糧食問題上,也沒有如今這般肆無忌憚。

  當時花蔥鎮的常住人口一千出頭,但在八十年後的今天,花蔥鎮的常住人口就只剩三百多了。

  八十年間餓死、病死、累死、出逃————一系列原因,把花蔥鎮折騰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你的所作所為沒有問題,但你只提升了糧食產量,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改變分配製度。】

  【糧食投機者和那些舊貴族,他們靠著武力和理應如此」的時代底色,依然在肆無忌憚地盤剝普通人的口糧。】

  【但在我之後,時代是時候改變了。】

  維瑟拉斯回應了鮑爾,同樣的回答也出現在世界各地,出現在無數信徒的意識之中。

  舊貴族、糧食投機家、地方軍閥————這些傢伙之所以還存在,是因為維瑟拉斯要儘快統一世界,並降低戰火對整個世界的影響。

  現在東方的太陽王國滅了,南部聯邦投降了,整個世界在名義上已經完成了統一,也是時候拔除這些殘存的舊勢力了。

  【在豐收之後,讓所有人盡情地享受美食吧,讓那些舊貴族和糧食投機者把盤剝走的糧食全吐出來。】

  【烹飪者守護神的牧師正在前往世界各地,我的軍士也在隨時待命,你們只管大膽去做,去創造新時代。】

  維瑟拉斯的神諭已然下達,烹飪者守護神的牧師作為神明撒出去的耳目,迅速在整個世界開枝散葉。

  鮑爾覺得自己不是個聰明人,但他知道現在該去往何處。

  「慶祝豐收,享受美食的季節已經到了,我不能讓老百姓再生活在飢餓之中。」

  鮑爾翻身上馬,迅速朝著管轄花蔥鎮的城邦衝去。

  在城邦的貴族糧倉中,糧食堆積如山,但貴族不會把這些糧食留給老百姓。

  把糧食囤積好,保持市面上流通的糧食永遠低於一個能滿足所有人需求的限度,這樣糧價才能被炒高,貴族才有的賺。

  倒賣幾千斤糧食,才能給貴族換來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首飾。

  但這些貴族寧肯看到老百姓餓死,也絕不會把自己的首飾換成老百姓能夠吃到嘴裡的糧食。

  這些傢伙打心底里不認為老百姓和他們是一樣的人,他們自詡血統,自詡階級,把自己和普通人之間的關係徹底切割。

  「既然你們覺得普通人和你們不是一路人,不是同一個物種,那我也沒必要把你們這群傢伙當人看了。」

  「去年讓你們開倉放糧,你們不是颳風就是下雨,拒絕把糧食交出來。」

  「今年讓你們少征糧食,你們又要拿騎士團的武力來壓我。」

  鮑爾衝到了貴族的糧倉面前,將自己作為治安官的徽記高高舉起。

  他帶著普通人對舊貴族的百年恩怨,帶著神的旨意和最樸素的願望,正式發出通告。

  「以神之名,我宣布此地糧倉由我接管。現在,開倉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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