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崔立
第131章 崔立
程肖穿過幽暗長廊，長廊旁一盞盞燈燭羅列如鬼火，透出一股寂靜壓抑的氣氛。
咚咚咚。
程肖叩擊鐵門，聲音在長廊中十分清脆。
「進來。」
一聲音自密室中傳來，程肖推開鐵門，映入眼帘是一端坐在蒲團上，身穿白色羽衣，面容淡然的中年人。
「崔真人。」
面對這中年人，程肖顯得十分恭敬，臉色拘束。
只因眼前這位羽衣中年，是鎮守河伯所的兩大築基真人之一。
崔立淡然一笑，「你出身軍伍，我出自學宮，都在朝為官，無須如此拘束。」
聽聞此話，程肖露出欽佩。
他見過不少修士，皆是一副高高在上姿態，全然不把世俗中人放在眼裡。
哪怕是面對朝廷命官，興許表面做做樣子，敷衍幾句，可內心依舊不屑。
唯有似崔立這般，從學宮出來的修士，無論是入朝為官，還是入世行走，身上都沒有那種高高在上，視凡人為芻狗的生冷態度。
程肖不是第一次與崔立打交道，深吸口氣，在這真人面前盤膝坐下。
崔立輕搖手中羽扇，「那周義平不答應繼續查這案子？」
「回大人，非是不願。」程肖苦澀一笑，「這小子猴精，只願查侯成，涉及到水妖一事，他就拒絕。」
崔立面色不變，好似早有預料般，「此舉倒也正常，自周義修被韓離殺害，周家雖然又出了幾個修行苗子，他行事自然會變得謹慎。」
程肖道：「大人，您既然看重周義平這小子，為何不直接出面跟他說？」
崔立搖頭，「你說錯了，我不是看重周義平，我看重的，是他身後的周家。」
「周義平雖然武道天賦出眾，但習武有極限，宗師圓滿，不過相當於凝脈修士，凝了十條道脈的層次，長生無望。」
「但周家，前有周義修苦修《碧海潮生訣》，神魂天賦出眾，後有老三被劍閣收為親傳，前途無量。」
他輕笑一聲，「這周家，確實是人丁興旺，福緣深厚。」
程肖疑惑道：「大人，周義平分明不願因為自己而讓家族牽扯上麻煩，我們該怎麼辦？」
崔立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想長生嗎？」
程肖愣了一瞬，似是沒反應過來，與崔立視線對視，後者眼中的淡然之意，叫他心中倉惶壓下，實話實說道：
「回稟大人，長生久視，屬下自然渴望。」
「那便是了。」崔立微微頜首，「你正值壯年，宗師圓滿，氣血還未開始衰退，卻也忍不住長生的渴望，更別說朝廷之中，那些朽朽老矣，半截入土的老不死。」
程肖眉頭一皺，以他之精明，稍一思索，立即便聽出崔立話中含義，語氣震驚，「大人，您的意思是，侯成背後，不止有妖，還有我朝大人手筆？」
崔立眼神淡漠，「紅河村那麼多條人命，波及下游好幾個村子的水患，牽連之廣，又豈是區區一個縣令能掩蓋的？」
「朝中若是沒人替侯成遮掩，他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程肖心緒翻湧，臉色有些蛋疼。
本想把爛鍋讓周義平背。
沒成想這小子猴精的很，果斷拒絕，到頭來，自己卻被牽扯了進來。
「我就不該來—」程肖心中難受，聽到崔立說出這句話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有些隱秘信息，一旦聽到，就逃不掉。
崔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鬱悶，輕笑道，「怎麼，後悔了？」
程肖強打精神，「大人，屬下只是有些震驚。」
「震驚？恐怕是後悔來見我了吧。」也不理會程肖蛋疼表情，崔立自顧自道，「這個案子，錯綜複雜，我不好出面，你是鎮妖塔校尉，長年與水妖打交道，周義平不願面對的事，就交給你來解決。」
程肖雙手抱拳，學起周義平的語氣，「大人，非是不願，實在是我實力低微，且家中尚有老幼，還望大人垂憐。」
崔立一揮手，一塊令牌從袖口飛出，程肖下意識去接，細細一看，這令牌鑲刻著一根白羽，十分精緻。
「你小子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面對程肖的擺爛，崔立也不動怒，而是道，「此乃我身份令牌，經受我法力溫養淬鍊，遇到生死危機時，自動觸發。」
「以我儲存在裡邊的法力，足夠替你抵擋一位築基修士的全力一擊。」
「如此。」崔立語氣變得嚴肅，眼神如刀，從程肖臉上刮過，「你可滿意？」
程肖心中一顫。
真人再平和，那也是真人。
話已至此，態度都這樣了，已是誠意十足，
他若是再拒絕，那就是真蠢。
程肖握住令牌，語氣恢復恭敬，「大人，我老程嘴笨，不會說話，既然大人如此看重，那我就」」捨命陪君子！」
他又道，「敢問大人，侯成身後那位大人，是誰？」
崔立抬眸眺望，目光似是穿透了層層厚壁鐵牆，看向遠方，「三天之後，一艘船會到達河伯所，這艘船是從豐水府而來。」
程肖瞪大眼睛，「船上何人？」
「幾位學宮弟子，世家出身。」
「侯成之事，跟他們有關？」
崔立輕揮羽扇，眼眸微微閉合，「不過是幾個凝脈境的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此事交給周義平處理。」
程肖擦了擦汗，「大人，得罪世家，周義平不一定願意。」
「這不願，那不願，那我鎮妖司要他何用？」
「食君祿，擔君憂。」崔立語氣微微加重，「要想讓家族發展壯大，就必須要爭，一味忍讓，
總歸下乘。豐水府這幾個世家子弟是我給他挑的磨刀石，他若是處理的好，我自然有賞。」
「他若是拒絕，你便讓他來找我。」
程肖不敢再問，起身鞠了一躬，「屬下會將意思傳達，若周義平還是不願出手，那———」
他一咬牙，「屬下願為大人手中之刀！」
崔立眼眸合上，並不回話，只是羽扇朝門口位置輕揮。
這是要趕人的意思。
程肖看了這中年真人一眼，將手中令牌捏緊，退了出去。
程肖穿過幽暗長廊，長廊旁一盞盞燈燭羅列如鬼火，透出一股寂靜壓抑的氣氛。
咚咚咚。
程肖叩擊鐵門，聲音在長廊中十分清脆。
「進來。」
一聲音自密室中傳來，程肖推開鐵門，映入眼帘是一端坐在蒲團上，身穿白色羽衣，面容淡然的中年人。
「崔真人。」
面對這中年人，程肖顯得十分恭敬，臉色拘束。
只因眼前這位羽衣中年，是鎮守河伯所的兩大築基真人之一。
崔立淡然一笑，「你出身軍伍，我出自學宮，都在朝為官，無須如此拘束。」
聽聞此話，程肖露出欽佩。
他見過不少修士，皆是一副高高在上姿態，全然不把世俗中人放在眼裡。
哪怕是面對朝廷命官，興許表面做做樣子，敷衍幾句，可內心依舊不屑。
唯有似崔立這般，從學宮出來的修士，無論是入朝為官，還是入世行走，身上都沒有那種高高在上，視凡人為芻狗的生冷態度。
程肖不是第一次與崔立打交道，深吸口氣，在這真人面前盤膝坐下。
崔立輕搖手中羽扇，「那周義平不答應繼續查這案子？」
「回大人，非是不願。」程肖苦澀一笑，「這小子猴精，只願查侯成，涉及到水妖一事，他就拒絕。」
崔立面色不變，好似早有預料般，「此舉倒也正常，自周義修被韓離殺害，周家雖然又出了幾個修行苗子，他行事自然會變得謹慎。」
程肖道：「大人，您既然看重周義平這小子，為何不直接出面跟他說？」
崔立搖頭，「你說錯了，我不是看重周義平，我看重的，是他身後的周家。」
「周義平雖然武道天賦出眾，但習武有極限，宗師圓滿，不過相當於凝脈修士，凝了十條道脈的層次，長生無望。」
「但周家，前有周義修苦修《碧海潮生訣》，神魂天賦出眾，後有老三被劍閣收為親傳，前途無量。」
他輕笑一聲，「這周家，確實是人丁興旺，福緣深厚。」
程肖疑惑道：「大人，周義平分明不願因為自己而讓家族牽扯上麻煩，我們該怎麼辦？」
崔立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想長生嗎？」
程肖愣了一瞬，似是沒反應過來，與崔立視線對視，後者眼中的淡然之意，叫他心中倉惶壓下，實話實說道：
「回稟大人，長生久視，屬下自然渴望。」
「那便是了。」崔立微微頜首，「你正值壯年，宗師圓滿，氣血還未開始衰退，卻也忍不住長生的渴望，更別說朝廷之中，那些朽朽老矣，半截入土的老不死。」
程肖眉頭一皺，以他之精明，稍一思索，立即便聽出崔立話中含義，語氣震驚，「大人，您的意思是，侯成背後，不止有妖，還有我朝大人手筆？」
崔立眼神淡漠，「紅河村那麼多條人命，波及下游好幾個村子的水患，牽連之廣，又豈是區區一個縣令能掩蓋的？」
「朝中若是沒人替侯成遮掩，他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程肖心緒翻湧，臉色有些蛋疼。
本想把爛鍋讓周義平背。
沒成想這小子猴精的很，果斷拒絕，到頭來，自己卻被牽扯了進來。
「我就不該來—」程肖心中難受，聽到崔立說出這句話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有些隱秘信息，一旦聽到，就逃不掉。
崔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鬱悶，輕笑道，「怎麼，後悔了？」
程肖強打精神，「大人，屬下只是有些震驚。」
「震驚？恐怕是後悔來見我了吧。」也不理會程肖蛋疼表情，崔立自顧自道，「這個案子，錯綜複雜，我不好出面，你是鎮妖塔校尉，長年與水妖打交道，周義平不願面對的事，就交給你來解決。」
程肖雙手抱拳，學起周義平的語氣，「大人，非是不願，實在是我實力低微，且家中尚有老幼，還望大人垂憐。」
崔立一揮手，一塊令牌從袖口飛出，程肖下意識去接，細細一看，這令牌鑲刻著一根白羽，十分精緻。
「你小子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面對程肖的擺爛，崔立也不動怒，而是道，「此乃我身份令牌，經受我法力溫養淬鍊，遇到生死危機時，自動觸發。」
「以我儲存在裡邊的法力，足夠替你抵擋一位築基修士的全力一擊。」
「如此。」崔立語氣變得嚴肅，眼神如刀，從程肖臉上刮過，「你可滿意？」
程肖心中一顫。
真人再平和，那也是真人。
話已至此，態度都這樣了，已是誠意十足，
他若是再拒絕，那就是真蠢。
程肖握住令牌，語氣恢復恭敬，「大人，我老程嘴笨，不會說話，既然大人如此看重，那我就」」捨命陪君子！」
他又道，「敢問大人，侯成身後那位大人，是誰？」
崔立抬眸眺望，目光似是穿透了層層厚壁鐵牆，看向遠方，「三天之後，一艘船會到達河伯所，這艘船是從豐水府而來。」
程肖瞪大眼睛，「船上何人？」
「幾位學宮弟子，世家出身。」
「侯成之事，跟他們有關？」
崔立輕揮羽扇，眼眸微微閉合，「不過是幾個凝脈境的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此事交給周義平處理。」
程肖擦了擦汗，「大人，得罪世家，周義平不一定願意。」
「這不願，那不願，那我鎮妖司要他何用？」
「食君祿，擔君憂。」崔立語氣微微加重，「要想讓家族發展壯大，就必須要爭，一味忍讓，
總歸下乘。豐水府這幾個世家子弟是我給他挑的磨刀石，他若是處理的好，我自然有賞。」
「他若是拒絕，你便讓他來找我。」
程肖不敢再問，起身鞠了一躬，「屬下會將意思傳達，若周義平還是不願出手，那———」
他一咬牙，「屬下願為大人手中之刀！」
崔立眼眸合上，並不回話，只是羽扇朝門口位置輕揮。
這是要趕人的意思。
程肖看了這中年真人一眼，將手中令牌捏緊，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