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雲中子
第82章 雲中子
天色暗沉，浪濤滾滾，湖面之上，血色與黑色交織翻湧，殘屍斷骸在水面浮沉起落，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散發而出，引得不少魚兒在湖中爭相搶食。
然而，當一道僂蒼老的身影落至湖面時，湖面瞬間為之一靜。
浪濤平息，漣漪消散，就連上方那沉沉烏雲中四道磅礴身影都為之一滯，滾滾妖氣收攏。
老蛟身後跟著一臉冷漠的梁阿水，靜靜佇立湖面之上，
這老蛟森寒豎瞳掃視一圈，滿目殘骸血氣，忍不住深吸口氣，面露享受，「這下，
血氣倒是夠了。」
上方忽然妖氣滾動。
老蛟冷哼一聲，「復仇？」
「人族勢大，你用什麼復仇？」
「早就提醒過，不要把手伸得太長，要是越界引來人族強者，我也保不住你們，你們偏不聽！」
這老蛟抬手，湖中央升起一道旋渦，將血水殘骸捲入其中，「中樞龍庭雖然強大，但這裡又不是東海，一個小小的入海口，爾等真當龍庭的大人們會在意？」
語氣平淡，豎瞳中閃爍狡詐光芒，「康國要試探，那便讓他們試探。」
「我不出手，放些下邊的小崽子給他們殺，他們才會走。」
「我若是出手，引來紫府真君，爾等一個都跑不掉！」
這話一出，倒是叫上方黑雲翻湧，隱匿其中的身影沉默。
老蛟冷斥一聲，「還不速速退下！」
聲音若滾滾雷霆，更是蘊含一聲極低昂的蛟吟，震得黑雲潰散黯淡。
上方四道磅礴身影朝老蛟參拜，爾後化作四道流光消散。
老蛟轉過身，看著表情冷漠的梁阿水，豎瞳一動，後者忽然一個翅起，回過神來。
「我這是—」
龐大信息湧入腦海，頭顱劇痛，梁阿水忍不住抱住腦袋掙扎喊叫。
老蛟淡淡道，「兩月有餘，有我法力灌溉，再加我府上充沛的水屬靈韻，才把你餵到第十條道脈。」
「看來你沒有得到那位大人足夠多的性靈，天賦一般。」
語氣一嘆，「也是，倒是我貪心了，終究只是青色命數，那位大人光是一份精血就能造就幾位如我之流的偽蛟，何況你僅分得幾分性靈。」
梁阿水消化完信息，這兩個月在洞府中修煉，被老蛟以各種靈物餵養的一幕幕湧入腦海。
他緩緩站起身，神色悲涼，眼神空洞。
內心全然失了掙扎逃跑的想法。
因為掙扎也無用。
這老蛟手段陰險高明，全然不給他機會。
實力差距的鴻溝，就算是命數也無法彌補。
老蛟嘴角揚起，「你是認命了？」
梁阿水一言不發。
老蛟一邊以法力收卷湖面殘骸，一邊語氣輕嘆，「修行本就是弱肉強食，你們人族踏足深水區，殺我水中同族數萬生靈，我不過擄你一人，這很公平。」
「你仗著自己命數護持，狂妄自大，屢次闖入深水區捕魚，有此下場，也是你自找的。」
老蛟隨手一拍，眼前旋渦驟然擴大，在湖中化作一道龐大的碧色鼎爐。
鼎爐之中，血水翻湧，殘骸堆積成山。
老蛟抓起梁阿水，將他隨手丟入鼎爐之中。
梁阿水泡入水中，身體懸浮，口不能言，只是靜靜抬眸與上方老蛟對視。
老蛟取出各種水屬靈資丟進去，直到那些靈資將梁阿水身體都埋住，只剩頭顱浮出，
這才點頭：
「倒是還差一枚藥引。」
老蛟舉手對準自己胸膛一划，血肉破開，手塞入其中，取出一道沉沉如水，散發著碧青光華的水滴。
【空青元沁】！
「能獲得這東西，倒還是多虧了你。」
老蛟輕笑一聲，看著手心這道靈水，眼神炙熱，隨後將其丟了下去。
「就讓你死得其所，跟這靈水一起化作靈丹。」
又在胸口處一抹，將傷口處的鮮血一同撒入鼎爐之中，一點不浪費。
梁阿水眼睜睜看著老蛟的動作，眼神空洞，心中無悲無喜，只是靜靜想道：
「我這一生，父母早逝，無依無靠，靠船為生，與水作伴，如今能葬在水裡，倒也是死得其所。」
他腦中閃過幾副面孔，有李潑皮，梁老三，周澤—
「李潑皮欺我辱我，被周澤沉了湖。」
「梁老三設計謀算我，欲折我心志，被我捅死沉湖。」
「仇人了斷，我這一生也不算可惜。」
四周水流開始攪動，磅礴恐怖的力道撕扯著梁阿水身體，他此時此刻卻開始走馬燈，
心無外物。
死期將近，他眼前最後浮現的面孔卻是周澤。
他輕嘆口氣，「可惜，最終還是不能跟你比一比水性。」
老蛟眼神冷漠地看著梁阿水，「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反之亦然。」
「你這頭狡蟒，碰到我這頭老蛟，被吞也是正常。」
言罷，他雙掌猛然一合！
梁阿水只感到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下方，數十萬噸水流驟然倒灌而入，將碧色鼎爐填滿。
整座鼎爐發出喻鳴震顫，其內碧光大放，轟鳴不止。
周義平義無反顧往前沖，韓離眸子冷冷掃了他一眼，剛要有所動作，卻忽然頓了一下，視線朝天空望去。
「切。」
韓離微不可察地冷哼一聲，隨手一掃，青絲在他身前化作雨幕，周義平一頭撞上，被震飛出去。
這一次力道更大，直接周義平震飛數十米遠，身體在地上連滾十幾圈才停下。
周義平支起上半身，哇地一聲，噴出幾大口血，面色煞白，體內骨骼斷了七八根，陣陣劇痛叫他冷汗不止。
最要命的是，體內真氣紊亂，不受控制。
連番遭受重創，真氣已經開始暴動，在體內橫衝直撞，筋脈傳來陣陣絞痛。
光是體內真氣暴動，就叫他無法起身。
李志平站在一邊，一隻手握住刀柄，面色低沉，一言不發。
這個漢子在蓄勢，在權衡。
韓離扭頭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李志平，振武軍都統。」
見李志平一手握著刀柄，蓄勢待發，他冷笑一聲，語氣威脅「事不過三，你要是選擇出手，這小子我可就不留手了。」
「一刀！」
李志平怒喝一聲，此情此景，他如果不出手，心境將會留下破綻，此生武道不得再進一步。
韓離面無表情，只是雙碧眸變得愈發森寒。
他已經對這些蟻的騷擾感到膩了。
若不是顧忌上方那一位，早就不顧一切，開始大開殺戒。
李志平口中呵出一口濁氣，握著刀柄的手驟然用力，他身影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下一個瞬間，他出現在韓離身側五丈遠。
這個距離不夠近，但是對他來說已足夠。
他的體內真罡毫無保留傾瀉而出，灌入手中戰刀，他的「勢』蔓延而出，斷劍殘甲，
屍山血海各種慘烈決絕畫面湧現，這股『勢』破開雨幕。
韓離表情微一凝，眼中的譏諷意味更加濃重。
氣勢積蓄最大，李志平毫不猶豫拔刀，撕拉一聲，赤紅色光華自刀鞘之中湧出，這一刀蘊含了他的『勢』，蘊含了他體內全部真罡。
刀光爆沖而出，空氣中溫度驟升，赤色刀罡捲起一道碧色長河，斬破雨幕。
刷！
這一切都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
數丈長刀罡穿透韓離，在他身後斬出一道數尺深，十數米長的溝壑。
淡淡血腥味自眉心傳來，鮮血從眼角滴落。
李志平將手中長刀歸鞘，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他走到周義平身邊，這傢伙在地面爬了數丈遠，地面拖出長長血跡。
砰！
周義平雙手抱住李志平大腿，抬頭以懇求的目光看著他，「李大人，救救我弟！」
李志平將戰刀抽出，轉過刀身，露出上邊密麻裂紋給他看，語氣自嘲，「跟著你一起出征那小子，叫楊武是吧。」
「他在船上經常念叨一句話，我雖然聽著煩，可心裡是認可的。」
「蟬鳴一世不過秋，武道再強難百年。」
「周義平，我已是先天宗師，武道之上再沒了路，饒是如此也接不下他一招，你待如何？」
見周義平還要繼續往前爬，他一腳踩在他面前，擋住去路，勸道，「你現在停住，我可保你周家無事。」
「此人是築基真人，實力強大，找上你弟，權當他倒霉，你此次出征戰功赫赫，前途無量，莫要自誤！」
周義平一言不發，只是咬緊牙關，忍受著斷骨之痛攀爬，李志平見狀直接抽了他一耳光，俯身在他身邊罵道：
「清醒點，你弟一死，恩怨兩消，你榮歸家族，百年之後，未必不能復仇！」
他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咬著牙說出。
周義平身形一頓，轉過頭，那雙充滿血絲的瞳孔中，淚水湧出，他張嘴發出鳴咽低吼，如幼虎悲鳴：
「那是我弟啊！」
「李大人，那是我親弟弟，與我一同長大，血濃於水的親弟，你如何叫我見死不救啊！」
李志平沉默住。
他第一次見周義平哭。
這個出征一年多，即使面對水妖圍攻，身陷生死險境的也坦然面對的少年，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這種模樣。
「阿哥—」
聽到周義平鳴咽悲鳴，周義修此刻心神忽然平靜下來。
心中一嘆。
若是了卻此生，能成全家族，也是好事。
想到這裡，他神色一松。
韓離神色一證，他神識的阻力忽然一松，周義修居然放棄了抵抗！
下一刻，周義修左手忽然出現裂痕，緊接著整個手腕斷裂開來，摔在地上，如同冰塊般砸的四分五裂。
咔擦擦！
裂痕以肉眼可見速度蔓延，胸口、下肢、脖頸、甚至就連雙眼中間，都出現裂痕，白光自裂縫之中綻放。
韓離面色陰沉，「你以為自裁就能避免被搜魂？」
「可笑！」
「你若是堅持，神魂還能拖我一段時間，可你現在放棄抵抗，只不過是加快我的搜魂進度！」
周義修面無表情，他臉上已無法做出任何表情，可眼中的譏諷卻讓韓離感受到一股意味：「是麼？」
韓離神識瘋狂湧入腦海，周義修卻將自己最後一絲神魂之力匯入腰間玉佩：「雲中子，你還在等什麼？」
那碧色玉佩驟然華光大放。
在韓離驚駭的目光中，一道身穿碧色羽擎，面容古樸的道人虛影浮現。
韓離幾乎是咬著牙齒將話吐出：「雲！中！子！」
千算萬算，卻沒算到雲中子的遺物居然在這小子身上！
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韓離抽身想退，卻發現身體不受控制，他體內的法力居然在倒灌回玄關竅穴！
這情景，與周義修體內道脈消散，法力匯聚的一幕何其相似！
韓離眼都紅了，發出驚聲尖叫，「雲中子你做了什麼！」
雲中子虛影搖曳，他輕笑一聲，看向周義修，「小友，他斷你六條道脈，我削他一道神通，這個交換可算公平？」
周義修一言不發，雲中子自顧自道：
「《碧海潮生訣》不算陷阱，我給你留的玉佩中早就說明了解救之法，你只要尋一同族血脈，讓他一同修行《碧海潮生訣》，凝練三條道脈後，你再將他宰了取氣，便可救自己一命，是你自己不願。」
周義修沉沉閉上眼，意識潰散，心中那一句「去你娘的」卻還沒說出口。
天色暗沉，浪濤滾滾，湖面之上，血色與黑色交織翻湧，殘屍斷骸在水面浮沉起落，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散發而出，引得不少魚兒在湖中爭相搶食。
然而，當一道僂蒼老的身影落至湖面時，湖面瞬間為之一靜。
浪濤平息，漣漪消散，就連上方那沉沉烏雲中四道磅礴身影都為之一滯，滾滾妖氣收攏。
老蛟身後跟著一臉冷漠的梁阿水，靜靜佇立湖面之上，
這老蛟森寒豎瞳掃視一圈，滿目殘骸血氣，忍不住深吸口氣，面露享受，「這下，
血氣倒是夠了。」
上方忽然妖氣滾動。
老蛟冷哼一聲，「復仇？」
「人族勢大，你用什麼復仇？」
「早就提醒過，不要把手伸得太長，要是越界引來人族強者，我也保不住你們，你們偏不聽！」
這老蛟抬手，湖中央升起一道旋渦，將血水殘骸捲入其中，「中樞龍庭雖然強大，但這裡又不是東海，一個小小的入海口，爾等真當龍庭的大人們會在意？」
語氣平淡，豎瞳中閃爍狡詐光芒，「康國要試探，那便讓他們試探。」
「我不出手，放些下邊的小崽子給他們殺，他們才會走。」
「我若是出手，引來紫府真君，爾等一個都跑不掉！」
這話一出，倒是叫上方黑雲翻湧，隱匿其中的身影沉默。
老蛟冷斥一聲，「還不速速退下！」
聲音若滾滾雷霆，更是蘊含一聲極低昂的蛟吟，震得黑雲潰散黯淡。
上方四道磅礴身影朝老蛟參拜，爾後化作四道流光消散。
老蛟轉過身，看著表情冷漠的梁阿水，豎瞳一動，後者忽然一個翅起，回過神來。
「我這是—」
龐大信息湧入腦海，頭顱劇痛，梁阿水忍不住抱住腦袋掙扎喊叫。
老蛟淡淡道，「兩月有餘，有我法力灌溉，再加我府上充沛的水屬靈韻，才把你餵到第十條道脈。」
「看來你沒有得到那位大人足夠多的性靈，天賦一般。」
語氣一嘆，「也是，倒是我貪心了，終究只是青色命數，那位大人光是一份精血就能造就幾位如我之流的偽蛟，何況你僅分得幾分性靈。」
梁阿水消化完信息，這兩個月在洞府中修煉，被老蛟以各種靈物餵養的一幕幕湧入腦海。
他緩緩站起身，神色悲涼，眼神空洞。
內心全然失了掙扎逃跑的想法。
因為掙扎也無用。
這老蛟手段陰險高明，全然不給他機會。
實力差距的鴻溝，就算是命數也無法彌補。
老蛟嘴角揚起，「你是認命了？」
梁阿水一言不發。
老蛟一邊以法力收卷湖面殘骸，一邊語氣輕嘆，「修行本就是弱肉強食，你們人族踏足深水區，殺我水中同族數萬生靈，我不過擄你一人，這很公平。」
「你仗著自己命數護持，狂妄自大，屢次闖入深水區捕魚，有此下場，也是你自找的。」
老蛟隨手一拍，眼前旋渦驟然擴大，在湖中化作一道龐大的碧色鼎爐。
鼎爐之中，血水翻湧，殘骸堆積成山。
老蛟抓起梁阿水，將他隨手丟入鼎爐之中。
梁阿水泡入水中，身體懸浮，口不能言，只是靜靜抬眸與上方老蛟對視。
老蛟取出各種水屬靈資丟進去，直到那些靈資將梁阿水身體都埋住，只剩頭顱浮出，
這才點頭：
「倒是還差一枚藥引。」
老蛟舉手對準自己胸膛一划，血肉破開，手塞入其中，取出一道沉沉如水，散發著碧青光華的水滴。
【空青元沁】！
「能獲得這東西，倒還是多虧了你。」
老蛟輕笑一聲，看著手心這道靈水，眼神炙熱，隨後將其丟了下去。
「就讓你死得其所，跟這靈水一起化作靈丹。」
又在胸口處一抹，將傷口處的鮮血一同撒入鼎爐之中，一點不浪費。
梁阿水眼睜睜看著老蛟的動作，眼神空洞，心中無悲無喜，只是靜靜想道：
「我這一生，父母早逝，無依無靠，靠船為生，與水作伴，如今能葬在水裡，倒也是死得其所。」
他腦中閃過幾副面孔，有李潑皮，梁老三，周澤—
「李潑皮欺我辱我，被周澤沉了湖。」
「梁老三設計謀算我，欲折我心志，被我捅死沉湖。」
「仇人了斷，我這一生也不算可惜。」
四周水流開始攪動，磅礴恐怖的力道撕扯著梁阿水身體，他此時此刻卻開始走馬燈，
心無外物。
死期將近，他眼前最後浮現的面孔卻是周澤。
他輕嘆口氣，「可惜，最終還是不能跟你比一比水性。」
老蛟眼神冷漠地看著梁阿水，「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反之亦然。」
「你這頭狡蟒，碰到我這頭老蛟，被吞也是正常。」
言罷，他雙掌猛然一合！
梁阿水只感到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下方，數十萬噸水流驟然倒灌而入，將碧色鼎爐填滿。
整座鼎爐發出喻鳴震顫，其內碧光大放，轟鳴不止。
周義平義無反顧往前沖，韓離眸子冷冷掃了他一眼，剛要有所動作，卻忽然頓了一下，視線朝天空望去。
「切。」
韓離微不可察地冷哼一聲，隨手一掃，青絲在他身前化作雨幕，周義平一頭撞上，被震飛出去。
這一次力道更大，直接周義平震飛數十米遠，身體在地上連滾十幾圈才停下。
周義平支起上半身，哇地一聲，噴出幾大口血，面色煞白，體內骨骼斷了七八根，陣陣劇痛叫他冷汗不止。
最要命的是，體內真氣紊亂，不受控制。
連番遭受重創，真氣已經開始暴動，在體內橫衝直撞，筋脈傳來陣陣絞痛。
光是體內真氣暴動，就叫他無法起身。
李志平站在一邊，一隻手握住刀柄，面色低沉，一言不發。
這個漢子在蓄勢，在權衡。
韓離扭頭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李志平，振武軍都統。」
見李志平一手握著刀柄，蓄勢待發，他冷笑一聲，語氣威脅「事不過三，你要是選擇出手，這小子我可就不留手了。」
「一刀！」
李志平怒喝一聲，此情此景，他如果不出手，心境將會留下破綻，此生武道不得再進一步。
韓離面無表情，只是雙碧眸變得愈發森寒。
他已經對這些蟻的騷擾感到膩了。
若不是顧忌上方那一位，早就不顧一切，開始大開殺戒。
李志平口中呵出一口濁氣，握著刀柄的手驟然用力，他身影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下一個瞬間，他出現在韓離身側五丈遠。
這個距離不夠近，但是對他來說已足夠。
他的體內真罡毫無保留傾瀉而出，灌入手中戰刀，他的「勢』蔓延而出，斷劍殘甲，
屍山血海各種慘烈決絕畫面湧現，這股『勢』破開雨幕。
韓離表情微一凝，眼中的譏諷意味更加濃重。
氣勢積蓄最大，李志平毫不猶豫拔刀，撕拉一聲，赤紅色光華自刀鞘之中湧出，這一刀蘊含了他的『勢』，蘊含了他體內全部真罡。
刀光爆沖而出，空氣中溫度驟升，赤色刀罡捲起一道碧色長河，斬破雨幕。
刷！
這一切都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
數丈長刀罡穿透韓離，在他身後斬出一道數尺深，十數米長的溝壑。
淡淡血腥味自眉心傳來，鮮血從眼角滴落。
李志平將手中長刀歸鞘，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他走到周義平身邊，這傢伙在地面爬了數丈遠，地面拖出長長血跡。
砰！
周義平雙手抱住李志平大腿，抬頭以懇求的目光看著他，「李大人，救救我弟！」
李志平將戰刀抽出，轉過刀身，露出上邊密麻裂紋給他看，語氣自嘲，「跟著你一起出征那小子，叫楊武是吧。」
「他在船上經常念叨一句話，我雖然聽著煩，可心裡是認可的。」
「蟬鳴一世不過秋，武道再強難百年。」
「周義平，我已是先天宗師，武道之上再沒了路，饒是如此也接不下他一招，你待如何？」
見周義平還要繼續往前爬，他一腳踩在他面前，擋住去路，勸道，「你現在停住，我可保你周家無事。」
「此人是築基真人，實力強大，找上你弟，權當他倒霉，你此次出征戰功赫赫，前途無量，莫要自誤！」
周義平一言不發，只是咬緊牙關，忍受著斷骨之痛攀爬，李志平見狀直接抽了他一耳光，俯身在他身邊罵道：
「清醒點，你弟一死，恩怨兩消，你榮歸家族，百年之後，未必不能復仇！」
他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咬著牙說出。
周義平身形一頓，轉過頭，那雙充滿血絲的瞳孔中，淚水湧出，他張嘴發出鳴咽低吼，如幼虎悲鳴：
「那是我弟啊！」
「李大人，那是我親弟弟，與我一同長大，血濃於水的親弟，你如何叫我見死不救啊！」
李志平沉默住。
他第一次見周義平哭。
這個出征一年多，即使面對水妖圍攻，身陷生死險境的也坦然面對的少年，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這種模樣。
「阿哥—」
聽到周義平鳴咽悲鳴，周義修此刻心神忽然平靜下來。
心中一嘆。
若是了卻此生，能成全家族，也是好事。
想到這裡，他神色一松。
韓離神色一證，他神識的阻力忽然一松，周義修居然放棄了抵抗！
下一刻，周義修左手忽然出現裂痕，緊接著整個手腕斷裂開來，摔在地上，如同冰塊般砸的四分五裂。
咔擦擦！
裂痕以肉眼可見速度蔓延，胸口、下肢、脖頸、甚至就連雙眼中間，都出現裂痕，白光自裂縫之中綻放。
韓離面色陰沉，「你以為自裁就能避免被搜魂？」
「可笑！」
「你若是堅持，神魂還能拖我一段時間，可你現在放棄抵抗，只不過是加快我的搜魂進度！」
周義修面無表情，他臉上已無法做出任何表情，可眼中的譏諷卻讓韓離感受到一股意味：「是麼？」
韓離神識瘋狂湧入腦海，周義修卻將自己最後一絲神魂之力匯入腰間玉佩：「雲中子，你還在等什麼？」
那碧色玉佩驟然華光大放。
在韓離驚駭的目光中，一道身穿碧色羽擎，面容古樸的道人虛影浮現。
韓離幾乎是咬著牙齒將話吐出：「雲！中！子！」
千算萬算，卻沒算到雲中子的遺物居然在這小子身上！
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韓離抽身想退，卻發現身體不受控制，他體內的法力居然在倒灌回玄關竅穴！
這情景，與周義修體內道脈消散，法力匯聚的一幕何其相似！
韓離眼都紅了，發出驚聲尖叫，「雲中子你做了什麼！」
雲中子虛影搖曳，他輕笑一聲，看向周義修，「小友，他斷你六條道脈，我削他一道神通，這個交換可算公平？」
周義修一言不發，雲中子自顧自道：
「《碧海潮生訣》不算陷阱，我給你留的玉佩中早就說明了解救之法，你只要尋一同族血脈，讓他一同修行《碧海潮生訣》，凝練三條道脈後，你再將他宰了取氣，便可救自己一命，是你自己不願。」
周義修沉沉閉上眼，意識潰散，心中那一句「去你娘的」卻還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