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已許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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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過後,周寧雪想要玩耍,被蘇玉蓮一根木棍架著回屋讀書。

  她求助的目光看向家中唯二的兩個男人,周澤轉過身,周義修抬頭望天,皆視而不見。

  她哭著鼻子回屋。

  周澤來到院中,擺出個樁姿,開始走樁。

  這麼多年來,隨著自家發跡,周義平與徐清眉的關係又突飛猛進,離捅破那層窗戶紙就差一步,周家與徐家的關係也變得密切。

  托大兒子的福,周澤也能學習白猿樁功,還是完整版。

  一套樁功走完,周澤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武師之境,體內誕生真氣,可用來護體防身,殺傷禦敵。」

  他抬起手,左手表面附著真氣,右手掌心淡藍色法力涌動。

  「武師再強,卻路有盡頭,還是得修仙。」

  大兒子武道修為突破後天,力量反哺,周澤如今也是武師。

  二兒子在凝聚五條道脈,力量反哺,周澤如今體內也同樣是五條道脈在身。

  真氣與法力在體內流轉,涇渭分明,在珠子的調和下,卻互不衝突,十分奇妙。

  最重要的是,自從體內出現道脈後,周澤發現自己也能看懂這《碧海潮生決》了。

  這代表他可以修行了。

  不過他修行資質看著比周義修要差不少,修行進度被力量反哺給覆蓋。

  周澤此刻內心想的卻是,「那《碧海潮生決》給玉蓮看了,她卻看不懂,沒法修行。」

  「寧雪倒是能看懂,但年紀太小,心性未定,未吃過苦頭,修行尚未入門。」

  周寧雪心性跳脫,周澤只好讓她每日看書,練字,磨練心性。

  「如今需要操心的,卻是虎子的婚事。」

  想到虎子這直率性格,周澤不由嘆了口氣。

  自己這大兒子什麼都好,勇武豪爽,做事爽利沉穩,讓人放心。

  可唯獨在感情上卻遲鈍得很。

  「若不是清眉也是個果斷性子,敢愛敢恨,這小子真要錯過良配了。」

  「等他這次回來,就抓緊催他把婚事給辦了。」

  想著,周澤看向眼前虛空,屬於自己那道白色命數光芒正在閃爍,其中同樣有一抹青銅色彩在轉動。

  這顏色比起周義修的更加濃郁。

  「我這青色命數的孕育,看著進度要比阿文快上不少,是因為我同時兼修了武道,實力更強的原因麼?」

  周澤心中好奇,自己到底會孕育出什麼樣的青色命數。

  ……

  周義修的房間在北邊,靠著岸邊位置。

  房門打開,小院子中有一座小池塘。

  這池塘是周澤花了大價錢請工匠施工建成,將其與湖邊連通,這樣周義修日常修行就不必去湖邊,陡惹人注目。

  周義修盤坐池塘上方,運功修行,絲絲縷縷水屬靈韻自池塘中匯聚,湧入體內。

  半晌,睜開眼,眉頭皺起。

  「修行速度慢了很多,是我遇到瓶頸了麼?」

  「配合寶植修行速度也慢了,要是能有丹藥就好了。」

  周義修心中沉思,這數年來他多加打聽搜尋修行信息,知曉修行一途,還有諸多技藝分支,如煉丹、陣法、符篆、鑄器、望氣等等。

  「家族要想發展,除了人丁興旺,擁有身具修行資質的後代,還要培養這些人才。」

  周義修認為,此刻最重要的便是煉丹與法陣兩項。

  修行丹藥,妙用無窮,不僅能促進修煉,更甚者可以延年益壽,白骨化生。

  而陣法……

  「我與阿爹若是不在家,家中守備力量空虛,容易被有心之人趁虛而入,若是布下法陣,能安心許多。」

  奈何這陣法與煉丹技藝更加難尋。

  世人常道修行難,可他修行法門都見了兩本,有關煉丹和法陣的書籍卻一本也沒見到。

  「卻是要慢慢來。」周義修嘆了口氣,回到房間提筆書寫,將今天的修行感悟記錄在《文以載道》上。

  翻開一頁,一塊青色竹板壓在紙上,周義修將其拿開,卻見下方還壓著一瓣梅花,面色一怔。


  這是劉白淺送他的。

  周義修將這瓣已枯皺的梅花捻起,湊近端詳,嘴角露出淺淺笑意。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心意我都收到了。」

  「不過我此身已許家族,唯願一心求道,壯大我周家,我倆註定不是一路人,強求不得。」

  手微一用力,這瓣花被捻碎成屑,沿窗飛出,在月色下恍若蝴蝶飛舞,輕風卷掠,四散飄落。

  周義修看著漫天碎錦,眼神幽幽。

  ……

  「小姐,小姐?」

  屋內,燭火搖曳,門縫推開,探出一張腦袋。

  見到屋外之人,劉白淺心中鬆了口氣,「娥兒,大半夜你不睡覺,敲我門作甚,要死啊!」

  「小姐,你看這是什麼?」

  貼身婢女娥兒舉起手中之物,劉白淺眼都直了,一股香味直往她鼻子裡鑽,本就空空如也的肚子頓時發出咕嚕嚕叫聲。

  她保持著理智,問道,「燒雞?你哪裡拿的?」

  見自家小姐一臉饞意,娥兒心疼道,「我從廚房偷的,那天殺的女人不讓你吃晚飯,這不是活脫脫的虐待麼!」

  「小姐你如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吃晚飯可不行。」

  「你……你怎麼能偷東西!」

  「那你吃不吃,不吃我可拿走了。」

  「吃!」

  娥兒從小陪劉白淺長大,哪裡不懂她的心思,作勢要走,卻被一把拉住,拖入屋內。

  油紙撕開,油光鋥亮的烤雞顯露,劉白淺再也無法忍受,撕下一塊雞腿大快朵頤。

  「香,太香了。」

  「小姐,慢點吃,還有呢。」

  看著眼前這個大口吃肉,宛若街頭搶食的乞丐,娥兒眼中的心疼都要溢出來。

  這哪還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她忿忿道,「若不是夫人走得早,那女人哪裡敢這麼囂張,如此苛待你,當真不怕遭報應嗎!」

  「無妨,我都習慣了。」劉白淺一臉無所謂。

  今日還算好的,回到家竟沒吃鞭子,只是沒晚飯吃,算得上那婆娘良心發現。

  「咚咚咚!」

  屋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倆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慌。

  大半夜的,誰會來敲門?

  除非是……

  「快收起來!」

  娥兒連忙將油皮紙包好,藏進衣櫃中,劉白淺則是將手臉擦洗快速擦乾,跑去開門。

  「開個門都這麼久,看來是我打擾你歇息了?」

  不給劉白淺說話機會,來人直接撞開門,闖入屋內。

  「你這賤婢也在。」

  娥兒顫顫巍巍,「夫……夫人。」

  來人赫然是劉家主母,任氏。

  空氣中瀰漫著燒雞味道,任氏冷笑一聲,卻並不戳破,而是呵斥道,「滾出去!」

  娥兒身體一顫,目光看向自家小家,見劉白淺點頭,這才退了出去,把房門掩上。

  「你倒是把這賤婢訓得不錯,連我的話都不聽,只聽你的。」

  劉白淺不說話,只是眼神冷漠地看著任氏。

  就是這個女人,自母親走後,一直虐待她。

  「別用這眼神看我,你的眼神跟你早死的娘一樣令人討厭。」

  任氏取出藥膏,「趴到床上去。」

  劉白淺一動不動。

  「外邊那賤婢偷廚房的東西,你想我把這事捅到老爺那裡,把她賣到怡紅院?」

  劉白淺身體一僵,乖乖趴到床上。

  「這才對,乖乖當條聽話的狗不好麼。」

  任氏施施然坐到床邊,掀起裙擺,露出白皙的腳丫,上邊鞭痕密麻,淤青浮腫。

  「忍住,不許叫!」任氏擠出藥膏,蠻橫的塗了上去。

  黑色藥膏一接觸到傷口,刻骨疼痛鑽心般襲來,劉白淺牙齒緊閉,手中緊緊攥著一塊青色竹板,硬是一聲不發。

  「讓你不叫,你還真能忍住啊,怎麼?是怕在我面前露出軟弱的一面麼?」

  看到劉白淺手中的竹板,任氏冷笑連連,手上愈發用力,折磨得床上少女發出嗚咽低哼,不住抽搐。

  「老爺讓你去接觸周家,沒幾天就連定情信物都給我帶回來了,挺能耐啊。」

  「以為傍上周家,就能翻身是吧?行啊,燒雞讓你吃了,我再親自給你塗藥,讓你好好享受劉家小姐的待遇!」

  疼痛片刻不停,劉白淺眼眶早已濕透,唯有死死抓住手上的竹板。

  這是她黑暗中最後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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