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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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唏律律~」

  馬蹄急剎,周義平從馬匹下躍下,快步衝進屋內。

  「阿娘,你……」

  話還未說完,就見主屋大門打開,床榻上的蘇玉蓮躺著休息,周義修則是抱著妹妹守在門口。

  「阿文,這是?」

  看到襁褓中的嬰孩,周義平語氣都變得小聲,挪步湊了過去。

  「阿哥,這是咱阿妹咧!」

  周義修手輕拍嬰孩背部,好不容易將妹妹哄睡,後者含著手指,在睡夢中還發出哼哧聲。

  看著妹妹熟睡的可愛模樣,周義平心中的焦躁一瞬間融化了,輕聲細語道,「阿爹可有給她取名?」

  「有,阿妹生時,漫天風雪驟止,阿爹遂給她取名寧雪。」

  「寧雪……周寧雪,好名字!」

  周義平口中念了幾次,愈覺得這名字有味道,念起來別有一番意境。

  「虎子?你咋回來了?」

  周澤正在灶房煮熱水,聽到動靜走出來,見到大兒子有些驚訝。

  「阿爹,我前兩天閉關,一出關看到你和阿娘的書信,便馬不停蹄趕回來了。」

  周義平將木製丹盒取出,「這是孩兒在武館換取的氣血丹,阿娘剛剛生孕,氣血虧空,這枚氣血丹可以給她滋補身子。」

  「這丹藥,多少銀子?」

  「十兩銀子一枚。」即使身為武者,在阿爹面前,周義平還是改不了撓頭的習慣,「我前些日子接了武館的任務,跟著鏢局走了幾趟鏢,賺了些銀兩,一些被我花了,用在武館藥浴上,剩下的錢全用來換這枚氣血丹。」

  周澤這才發現大兒子神態氣質有了改變,言行舉止乾脆利落,且身負一把長刀,看著頗有氣勢。

  「走鏢?可有兇險?」

  「我跟著王師兄一起出去走鏢,他很照看我,楊武也在。」

  聽到這裡,周澤倒是放心了。

  王長松的實力他不清楚,但是楊武身為楊家嫡長子,楊家必定不會讓他出事,說不定會派人暗中護佑。

  有他跟著,周義平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周澤語氣欣慰,「你倒是長大了。」

  周義平咧嘴一笑,只要能幫到家裡,他就感到開心。

  「阿爹,阿娘現在身子虛弱,把這氣血丹以熱水化開,稀釋藥力,再餵她服下即可。」

  周澤依照他的說法,將氣血丹接過進灶房將藥以熱水在碗中化開,端進屋內餵蘇玉蓮服下。

  蘇玉蓮耗費了太大精力,喝完藥後,臉上有了些許血色,又沉沉睡去。

  周澤將被子給妻子蓋好,以手探了探妻子額頭,確認沒有發燒,這才躡手躡腳退出房間。

  屋外,周義修感覺有些手酸,妹妹換給周義平抱著。

  這虎頭虎腦的哥哥抱著妹妹,動作無比輕柔,生怕將其弄醒。

  周澤看著這一幕笑了笑,又轉身進了灶房。

  他還得做飯。

  ——————

  楊府,亭苑。

  「父親,喚孩兒何事?」

  楊武有些不解,他今日還在武館練功,卻被父親托人喊了回來。

  「坐。」

  楊問賢看著越發顯得英氣的兒子,心頭滿意,笑道,「為父閒來無事,靜極思動,特意把你喊回來一同品茶。」

  「怎麼?嫌為父耽誤你習武了?」

  「不敢。」

  楊武乖乖坐到楊問賢對面,心頭卻仍有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這位父親從不做無意義的事。

  父親見兒子自然不是沒意義。

  但自己明明前些天才回過家與父親一同用膳。

  茶壺咕嚕冒起熱氣,楊問賢舉起茶壺給兒子倒了一杯,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周義平此人,你怎麼看?」

  突兀問這麼一句,楊武抬眼看了一眼父親,語氣斟酌,「雖出身貧寒,但不缺膽識和天賦,是個人才。」

  自從數月前與周義平交手差點被對方氣力掀翻,他就記住了這人。


  在對方突破鍛體境,留在武館後,二人時常比試切磋,交情日益增長。

  而且周義平還與他出過幾次鏢,面對賊匪絲毫不露怯,這點讓楊武尤為讚賞。

  楊問賢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周澤當初賣過寶魚給我家,是個有眼見的,照你所說,這周澤的大兒子也是個有出息的,有意思。」

  楊武不知他突然發文是何意,只默默喝茶。

  楊問賢又問道,「還記得我當初為何讓你進武館習武麼?」

  楊武:「記得,是為了青陽武館內那一份秘卷。」

  「不錯,徐雄手中那一份秘卷與我楊家藏書閣中的秘卷同源同脈,都是從這白澤水域中獲得的機緣。」

  「倘若能湊齊徐雄手中那一份,就有機會獲得凝脈法門,獲得求道之機。」

  楊問賢扭頭看向兒子,「你可有把握?」

  楊武搖了搖頭,「徐雄知道孩兒出身,就算我天賦足夠,他也不會輕易把秘卷交給我。」

  「所以我贊同你交好周義平。」

  楊問賢輕笑道,「你的背景讓徐雄心生忌憚,可他的衣缽總要有人繼承,依你所說,周義平天賦和膽識都不錯,至於出身……」

  「貧寒的出身更會讓徐雄放心。」

  楊武語氣有些遲疑,「父親,徐雄未必看得上周義平。」

  在他看來,周義平天賦也只能稱得上不錯,但遠遠達不到讓徐雄心動的程度。

  「無妨,多做一手準備總是對的。」

  「交好周義平只是一步閒棋,就算此人沒有被徐雄收為衣缽,咱們也不吃虧。」

  楊問賢拍了拍手,兩名下人將一老頭押了上來。

  這老頭嘴中塞了布,雙手雙腳都被麻繩綁住。

  看清這老頭模樣,楊武眉角微抬。

  此人居然是府上老管家。

  下人將老頭口中的布取掉,這老管家當即嚎啕大哭,「老爺,少爺,饒命啊!」

  楊武不解地看向楊問賢,「父親,這是何意?」

  面對下人,楊問賢表情恢復平淡,聲音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阿武,為父今日就給你上一課。」

  「既然要交好周義平,那就做得徹底一點。」

  他目光看向老管家,「我問你,為何要行吃裡扒外之事?」

  老管家連忙跪下,「老爺,我對您忠心耿耿,從來沒有做過背叛楊府之事啊!」

  「你收了李丁財二兩銀子,把周澤向我楊家賣寶魚一事告知他。」

  老管家驚恐抬頭,對上楊問賢冰冷的目光。

  楊問賢眼神變得冷漠,「是誰允許你以我楊家的消息來換錢財的?」

  老管家徹底慌了,不住磕頭,「老爺,您饒我一次,看在我往日盡心盡力的份上,求求您放過我吧……」

  話還沒說完,楊問賢不耐擺手,下人將其拖了出去。

  「此人今日能賣外人的消息,他日就能賣我楊府血親的消息。」

  楊問賢扭頭看向楊武,眼中帶著考究之意,「接下來,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楊武眼中帶著思索,道,「我現在就回武館?」

  「不急。」楊問賢又給他倒了一杯茶,慢條斯理道,「送人情不能顯得太著急,得找時機。」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李丁財既然已經盯上了周家,那不妨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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