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if線 25】早戀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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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室完好無損的玻璃窗,瞬間被砸得粉碎,一聲巨響,嚇壞了室內的人。

  梁菲菲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孟棠,生怕她被碎玻璃崩著。

  「沒事嗎?」

  孟棠搖搖頭:「沒事。」

  碎玻璃碴崩了她的褲腿,不過現在天氣冷,她穿著長褲,沒直接接觸到皮膚。

  「怎麼回事?颳風了?」美術老師從後面拿來掃帚,「孟棠你往旁邊站站。」

  孟棠往旁邊退了退,說:「沒颳風,應該是什麼東西砸壞的。」

  她餘光捕捉到一片黑色陰影,還沒來得及看是什麼,玻璃已經碎了。

  將玻璃碴掃乾淨,美術老師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了一副擺白手套,將玻璃上剩餘的碴子全都清理乾淨了。

  這樓下雖然是一塊綠地,但也不是沒人經過。

  再砸到學生就不好了。

  現在太晚,明天上報學校,再讓他們換玻璃,順道查一查監控。

  結果罪魁禍首主動上門了。

  魏川和宋冕敲響了畫室的門,美術老師有些驚訝,看了下他們的打扮,問:「體育生?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魏川給宋冕讓道,宋冕愧疚地對美術老師鞠了一躬:「對不起老師,玻璃是我砸壞的,我可以賠償安裝,就是沒砸到人吧?」

  美術老師知道孟棠沒事,卻還是轉頭問了一句:「孟棠,剛才是你坐在窗口的,沒事吧?」

  魏川一聽,臉色都變了,他大步走進去,也不管宋冕了,看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就連孟棠自己都怔住了,梁菲菲見他過來,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魏川沒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眼她的鞋,蓋在校服褲腿之下,玻璃碴應該崩不到裡面去。

  他知道宋冕的勁有多大,當時籃球偏離了既定的路線也嚇了他們所有人一大跳。

  當即他就讓人兵分兩路,一路過來道歉,馬上放學,他正好和孟棠一起走;一路去拿打掃工具,處理樓下的玻璃渣。

  美術老師之所以沒在樓下看到人,就是錢遜去拿掃帚的路上,而留下來的時巍站在走廊里,視線受阻。

  下課了,學生們陸續收拾東西。

  魏川接過孟棠的包,小聲說:「玻璃我會讓人儘快裝的。」

  「為什麼是你裝?」孟棠接他的話被轉移了注意力,以至於忘了拿回自己的包,「不是宋冕弄壞的嗎?而且上報學校後,學校不至於讓一個學生賠玻璃錢吧?」

  「錢是小事,窗戶不裝起來,倒霉的是你。」魏川說,「現在天氣冷了,凍感冒了就不划算了。」

  孟棠突然腳步一頓,他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麼體貼?

  魏川回眸:「怎麼了?」

  怎麼突然不走了?

  孟棠搖搖頭,瞥見了自己的書包在他的手上,連忙接了過來。

  自己跟失憶了一樣,不記得書包怎麼到他手裡了。

  出了學校,孟棠終於想起來一件事,問他:「籃球場到畫室的距離不算太近,你們是怎麼把球打得跟足球一樣飛了起來?」

  魏川說:「快放學的時候,我們結束了訓練,宋冕那幾個幼稚鬼一邊回教室一邊閒聊,拿著球就賭起來了,說投籃,誰扔得遠誰請明天的早飯。」

  「……」孟棠側眸,「結果早飯沒了,還賠了一塊玻璃。」

  魏川尷尬地笑了聲:「我明天就給他們說,下次不許這樣玩了。」

  孟棠倒沒這麼愛管閒事,說:「這只是意外,只不過畫室下面沒有人,而且是上課期間,但凡運氣差點就能砸到人。」

  魏川當時擔心的也是這件事,宋冕自己都快嚇死了,生怕砸著人。

  這件事,學校還讓宋冕做了個兩千字的檢討,要在下周一的大會上上台的。

  宋冕臉皮厚,完全無所謂。

  「你知道嗎?」魏川跟孟棠說,「他甚至覺得檢討比作文還好寫。」

  孟棠失笑:「我也是第一次見喜歡寫檢討的。」

  魏川收拾了書包,和孟棠揮了揮手:「走了。」

  孟棠微微頷首,她今晚要在教室做試卷。

  馬上期中考,梁老師耳提面命,誰都不敢懈怠。


  結果不到半小時,魏川回來了,孟棠停了筆,驚訝地看著他。

  魏川皺著的眉頭始終沒松,但班級有數學老師坐鎮,數學老師似乎看他不順眼,他便沒和孟棠說什麼。

  孟棠驚訝了一瞬,隨後埋頭繼續寫題。

  教室內安靜異常,大家似乎都怕數學老師,做不上來的也不敢問和交流。

  孟棠似乎被一道題難住了,咬著筆桿半晌沒動。

  魏川個高,撇頭一瞧,看到了她的題,不巧,他已經寫好了。

  於是湊過去小聲說:「這是聯考的真題,你輔助線畫錯了,這樣……」

  魏川在草稿紙上重新畫了試卷上的圖,給她把輔助線標出來後,又給她講了一遍步驟。

  講到一半,孟棠懂了,接過草稿紙自己算接下來的步驟。

  魏川一轉頭,被站在一旁的數學老師嚇了一跳。

  不過他沒說什麼,魏川也就沒搭理他。

  數學老師的晚自習異常難熬,好不容易挨到放學,魏川伸了伸懶腰,舒適了。

  還有不少住校的沒走,魏川見孟棠沒急著走,自個兒也不急,安靜地等著。

  老實說,他今晚心情不太好。

  孟棠似乎也看出來了,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問他:「你今晚怎麼沒去訓練?」

  魏川嘆了聲氣:「錢遜早戀,被抓了個正著,教導主任把兩個人都帶走了,又被體育生嘲笑了一晚,老周就讓我們先回了。」

  孟棠聽完沒吱聲,她起身推了下魏川:「走了。」

  「你怎麼不說話?」魏川跟著她起身。

  出了教室的門,孟棠才道:「早戀而已,有什麼好說的,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難道你跟我一個想法。」魏川又是一聲嘆氣,「也不知道早戀到底有什麼好管的,管也管不明白,上來就是一頓羞辱,我靠,這裡的老師都這樣嗎?」

  孟棠側眸:「你以前的老師不這樣嗎?」

  「不啊。」魏川搖頭,「我們學校,穿衣服自由,頭髮也自由,談戀愛也沒人管。」

  孟棠輕笑,這個笑,倒不是被逗笑的,只是清晰地看清了他和別人的階層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魏川這樣出身的家庭,並不是管理松,他上的學校,辦學理念、培養目標和升學路徑是完全不同的。

  倒也沒有必有讓z中和雁清中學相比。

  「你怎麼又不說話了?」

  不知道為什麼,孟棠一不說話,魏川就有點心慌。

  孟棠輕聲道:「我怕我說的你不愛聽。」

  「你要罵我啊?」魏川覺得不應該,他不就是吐槽了兩句嗎?

  「這倒沒有。」孟棠搖搖頭,她也不會罵人,「我就是覺得你一兩句話說得有點淺顯了。」

  「那你給我往深層次講講。」魏川耍寶一樣朝她拱手,「我虛心受教。」

  孟棠這次是真的笑了,她看了眼魏川,說:「其實是兩種學校的制度不一樣,在你以前的學校呢,以培養個人的目標為首要任務,而大多數普通的中學,之所以抓紀律,抓早戀,抓各種各樣被學生吐槽的小毛病,是因為學校要給整體的學生創造一個相對而言比較合適的學習環境。」

  魏川忽然一頓,醍醐灌頂。

  他只站在了他自己的角度看問題,卻忽略了學校的角度。

  z中那群人不需要高考,而雁清中學的所有人,包括在別人眼中走捷徑的藝術生都要參加高考。

  兩個學校完全不在一個談論的層次上。

  「我懂了。」魏川也轉頭看著孟棠,「是我看得太狹隘了。」

  孟棠抿了抿唇:「我雖然這麼說,但也不接受老師們對於早戀問題,選擇比較極端的打壓方式,比如你說的人格侮辱。」

  魏川突然說:「我覺得老爺子肯定教了你好多東西,你看待問題站得比較遠。誒?如果你沒有生在雁清,你會選擇什麼專業,將來想做什麼呢?」

  孟棠從來沒有假設過如果的事,對她來說,即便沒有父母,童年生活因為學藝苦了點,但精神上是富足的。

  她認真地對魏川說:「假設的事我就不回答了,我只知道我以後不管去哪裡上學,最後只會回雁清結婚生子。」


  魏川一愣:「結婚生子?」

  「……」

  她說了那麼多,他就只聽到了這四個字嗎?

  雖說她現在說這個是有點早,但也是遲早的事,有什麼問題嗎?

  「是啊。」孟棠又重複了一遍,「結婚生子。」

  魏川確定她說的是真的,滿臉不解:「為什麼一定要在雁清結婚生子?你不能接受異地戀?」

  「戀不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結婚生子。」孟棠說,「我爺爺就是我師父,我接了他的刻刀,學了他的手藝,就得把手藝傳承下去。」

  「……」

  魏川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心想這個孟棠被老頭洗腦得不輕。

  他還想再了解得細緻一些的時候,孟棠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了,因為分別的岔路口又在眼前了。

  兩人各自回了家,這個禮拜單休,但魏川還需要訓練,依舊和體育生搶場地去了。

  結果去了訓練場,宋冕和錢遜兩個難兄難弟在互相讀檢討書。

  「你這寫得什麼狗屁啊,不行不行,沒有我的聲情並茂。」宋冕嚷嚷著讓錢遜重寫。

  「我要聲情並茂幹什麼?」錢遜不服氣,「我只說我不該在學校這樣的地方做不良示範,又沒說我談戀愛錯了,從校園到婚紗固然少,那我就不能是那個少數人嗎?」

  「我靠。」宋冕拍上錢遜的肩,「兄弟,有志氣啊,那個三班的於瑤就讓你這麼著迷?」

  錢遜搶過自己的檢討書,哼了聲:「你懂個屁啊,反正我就只喜歡她。」

  宋冕「嘖」了聲:「川哥,你怎麼也不說一句話?」

  魏川聳了聳肩:「我說什麼?我又不是他爹媽,談戀愛這事不歸我管,只要不耽誤訓練就行。」

  錢遜得意地朝宋冕挑了下眉:「還是川哥明智。」

  魏川看著這樣的錢遜,一時竟有些羨慕,羨慕他能這麼光明磊落。

  休息的時候,魏川坐在一旁休息,順勢抵了抵錢遜:「你跟你女朋友怎麼認識的?」

  錢遜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頭:「一個小區的。」

  「青梅竹馬啊?」魏川笑了聲,擰開瓶蓋喝了口水。

  「不是青梅竹馬,」錢遜搖搖頭,「是高一開學的時候,她家在我們小區租的房子,她成績好,媽媽在陪讀,我就幫她搬了些東西,就這麼認識了。」

  「那你倆談戀愛,家裡人知道嗎?」

  錢遜搖頭:「暫時不知道,沒敢說。」

  這也是他接受上台做檢討的原因,主任說了,檢討並保證和於瑤斷了就不請家長。

  錢遜只能和於瑤商量,以後在學校裝不認識。

  好在檢討不需要於瑤上台,不然就她那膽子,指不定怎麼樣呢。

  之所以沒讓於瑤上台,是因為她成績好,班主任殺到主任的辦公室保下了她。

  臨回家之前,魏川去了正在建設的場館,看著逐漸顯現的形狀,心裡穩定了許多。

  第二天就是周一,也是魏川來這裡最討厭的一個日子,因為要開大會,夏天在烈陽下,冬天在寒風裡。

  領導說的話沒一個人想聽,倒是宋冕的檢討逗笑了不少人。

  他的口吻是「有感情地朗讀課文」,串起了操場連片的笑聲。

  魏川失笑,這傢伙憑藉自己的幽默,估計都不愁找不到對象。

  下一個輪到錢遜,老師們的態度明顯有些變了。

  不等錢遜發言,主任先行教育起來了——

  「下面一個同學的行為十分惡劣,對學校和在座的同學都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

  「一個個十幾歲就學會談戀愛了,難聽點就是不知廉恥,不聽勸的將來走上社會也只會是敗類。」

  魏川當即皺了眉頭,講的什麼屁話?

  「我看你們都是豬油蒙了心,我講過多少遍,別給我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結果你們一個個陽奉陰違。」

  「父母送你們來學校是學習的,不是來瞎搞的。」

  「簡直爛泥扶不上牆……」

  主任還在持續輸出,錢遜由一開始的無所謂變得憤怒異常。

  魏川眼尖,瞄到他捏緊的拳頭,趕緊衝出了人群。

  要是打了老師,他的職業生涯也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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