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極淵視角
關策被問得微愣了下，旋即解釋：
「我給那倆炮灰安上的關公之眼，只是一種詭紋效果，本質上又不是真的眼睛。」
「就算他們被湮滅，也只是詭紋效果跟著一起被湮滅，自然不可能牽連到我。」
他說得理所當然，甚至看上去，似乎還很不解江葉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想法。
包括李苦，以及在場其他玩家，也都覺得，江葉的問題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李苦自動將他這離奇的腦迴路歸因於「失憶」，也幫著隨口解釋了句：
「詭紋效果，其實也相當於技能效果。技能都已經釋放出去，自然不會再影響到技能的施放者。」
他這語氣，也是理所當然。
整得江葉都有些自我懷疑……
難道真是他理解錯了？
是他在心中放大了禁忌的湮滅效果，才覺得關公之眼被湮滅時，會牽連到關策？
說來也是奇怪，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潛意識？
江葉畢竟是失憶的，見其他人都理所當然認可關策的說法，於是也不再追問，甚至皺著眉點了點頭：「好吧，那可能是我理解錯了。」
也就在這幾句交談的時間。
兩位炮灰，被扔進了白光之中。
李苦還是很警覺的，纏繞在兩位炮灰身上的黑色絲線，並沒有跟著一起進入白光中。
而是將兩人放入白光中後，絲線悄然撤回。
即便相隔這麼遠，他也敏銳地感覺到，那片白光籠罩的詭異空間，有種令他本能恐懼的氣息。
而倆炮灰跌入白光中後，留影球上的畫面，就變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白。
這種詭異到近乎虛無的白，看上去根本不是正常視野映照的畫面。
於是從李苦的視角，他下意識覺得這是兩個留影球之間斷了聯繫，所以才出現這種「沒有信號」的白。
江葉望著留影球上的白，心中莫名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又朝關策問：「這個畫面，是留影球斷聯了？還是那白光中的世界，就是這樣的？」
這一問，也是再次眾人覺得他的腦迴路清奇。
李洪斌直接皺眉道：「這當然是失聯的畫面，你見過哪個真實場景里會出現這種密密麻麻好像信號不好的雪花白點？」
江葉被懟得皺眉，目光直接望向關策。
關策狀態明顯有些失神，像是根本沒聽到他說的話。
還是李洪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他才仿佛從震驚失神狀態中恢復。
可即便恢復了，他整個人的狀態，也還是有股莫名的恍然。
像反應慢半拍一樣，朝眾人問：「什麼？你們剛剛說什麼？」
江葉沒有重複剛剛的問題，而是李苦直接問他：
「你那雙關公之眼，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我……」關策剛想說些什麼，開口的聲音卻像聲帶被火燒過般，沙啞至極。
包括他自己，似乎也是在開口的這一刻，突然感受到喉嚨處的痛苦。
他下意識抬手去撫摸喉嚨。
不過，手剛伸過去，還沒摸到喉嚨，就被李苦抬手攔截了他的動作。
李苦緊握住關策的手腕，那雙疤痕似的眼睛，莫名迸發出一種異樣的黑光。
他聲音嚴肅道：「別動，你這個關公紋身，好像……變異了？」
關策雙眸驟然瞪大，神色再次震動而異樣。
不過，也就只片刻的異樣後，他再次莫名失神！
雙眼空洞無物，仿佛已經神遊九天，只剩下這麼一具軀殼。
不過，在場眾人已經不再那麼關注他神色的異樣。
一雙雙眼睛，倒是震撼得盯住他脖頸處的關公紋身。
脖頸處的關公紋身，為關公頭部。
那雙關公之眼，原本在關策操作之下，已經由「睜眼」轉變為「閉眼」狀態。
然而此刻……
那雙緊閉的眼睛處，竟有種明顯的發紅！
閉合的眼縫，仿佛成了一道紅色血絲。
而後……
就在關策繼續失神的狀態下，那紅色血絲像是突破了某種禁錮，驟然睜開！
這個畫面，看上去就像閉眼的關公突然睜了眼。
然而那突然睜開的一雙眼，也是格外異樣的紅色。
它明明只是一道紋身，卻居然像是一雙活眼一樣，仿佛正掃視著此刻的眾人。
在場注視著這一幕的玩家，都在與睜眼關公對視的那一瞬間，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特別是李苦。
他在身體變異後，整個人像變成了冷血動物。
雖也有正常人類的情緒波動，但這些情緒似乎只在意識層面，而不會影響到身體。
但偏偏這一次，與那紅眼關公對視的剎那，李苦切實地感受到了一陣心悸。
仿佛他這具已經沒有心臟的變異身軀，再次迎來了心跳的失控。
除了這種身體層面的明顯感受，他的靈魂更是有一種被什麼擊中的奇特感受。
並不致命，卻難以忽視……
幾乎本能地，李苦沒敢繼續和那雙火紅的紋身眼對視。
不止李苦，在場所有玩家都沒敢再與之對視。
唯獨江葉。
或者更準確說……
紅眼的「紀子軒」版本的江葉。
紀子軒分身在失控後，眼睛也呈現一種詭異失控的紅色。
此刻，對上那關公紅眼，竟莫名有種心心相印之感。
他也說不出這是種怎樣的感受……
有點類似於分身之間的感應。
但分身和分身之間的感應，是一種很清晰很徹底的感應。
此刻兩雙紅色眼睛之間的感應，卻很模糊，很彆扭，若有似無……
不管是什麼原因，紅眼的紀子軒分身還是聚精會神盯住那雙詭異紅眼。
直到這種聚精會神，讓他忘卻周遭一切。
那一瞬間，紅眼分身的視野里，周遭的一切，仿佛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
構成世界的所有色彩，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易抹除。
就像一幅最逼真的彩色圖畫，突然被白色顏料寸寸覆蓋……
那一刻，江葉親眼目睹，世界在眼前消失，只剩下一望無際的純白。
不過，這僅僅只是紀子軒分身同步到的關公視野。
另一個呈現為4444管理員形象的江葉，視野仍正常地看到，周遭一切並無異樣。
所有玩家並沒有消失，而是都默契地避開了與關公紅眼的對視。
就在江葉心中驚疑，為什麼會出現兩種不同視野時……
眼角餘光突然瞥見，那關公紅眼中，驟然迸射出一道白光。
江葉當即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要被白光湮滅了。
然而那白光，看上去只是普通的白光。
它照向十幾米遠的墓碑區邊界處，形成一道純白色光幕。
諸如李苦、李洪斌等不敢與關公紅眼對視的玩家，自然也第一時間注意到這白色光幕。
而當他們目光落在光幕上，看到的卻是——
一道宛如白紙的畫面上，呈現著幾根粗糙的線條，形成一張古怪的簡筆畫。
「白紙」正中心的位置，是一個線條筆直的長方形方框。
方框之中，線條勾勒著一個火柴人。
一個圓，下方三筆勾勒雙臂和身軀。
身軀下方又兩筆，勾勒一雙腿。
這個方框和火柴人，處於靜止狀態。
而在「白紙」邊沿處，還有兩個火柴人，竟詭異地處於行動狀態。
「它們」漫無目的地，在「白紙」上遊走。
更詭異的是……
「它們」遊走的方向，是從「白紙」的邊沿，朝向即將走出「白紙」範圍的方向。
然而「它們」沒有走出「白紙」。
反倒是這張「白紙」，隨著「它們」的向外探索，而也跟著向外延伸，擴大了紙張面積……
十分弔詭的畫面。
看得在場眾人都有些發懵。
唯獨擁有兩種視野的江葉，第一時間驚覺……
那兩個在「白紙」上遊走的「火柴人」……
該不會就是掉入「白光」中的那倆炮灰吧？！
那麼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是那倆炮灰在白光中的行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轉化成了這樣一幅簡筆畫圖案？
還是在關公之眼的視野下，白光中的一切，就是呈現為這副模樣？
又或者……
那兩個跌入白光中的炮灰，真的發生了某種維度的跌落，從三維生物變成了二維的火柴人？
那麼紅眼的紀子軒分身視野中共享到的一片純白，會是那倆炮灰視野中的世界？
江葉大腦一陣飛速運轉，很快便將這個問題，簡化為一個便於理解的問題——
假設人眼和關公之眼，在白光中看到的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人眼看到的，是一片純白；
關公之眼看到的，是白紙和紙上的線條。
那麼……
這兩種視野，究竟哪一種，更接近真相？
那兩個人在白光中，究竟是以他們理解的自己存在著……
還是以關公視野中的「平面線條」存在著？
雖然沒有記憶，但江葉本能地還是知道——
不同生物的視野，看到的世界並不是完全一樣的。
而人類往往將自己所看到的世界，理解為世界最真實的模樣。
可實際上，這種理解是很主觀的。
除非人類對整個宇宙而言，是最特殊的一種存在。
否則，人類視野，也只是世界無數種呈現中的一種。
而真實的世界……
能被任何一種「視野」準確呈現嗎？
江葉的紀子軒分身，嘗試著轉動目光。
從與紅眼關公對視，轉向那「白紙」所呈現的畫面。
而他「看」到的，依舊是一片純白。
這種獨特感受下，江葉甚至有些懷疑……
這種純白視野，會不會是另一種獨特的「反向失明」？
正常人的失明，是再也看不到光，視野中一片虛無的黑暗。
而這紀子軒分身的「反向失明」，則是視野中一片虛無的白光？再也看不到其他正常的景象？
江葉心中思索震撼之時。
李苦等人望著那光幕映照出的「白紙」，也是久久震驚著。
他們沒有像江葉那樣，想到維度跌落，兩人轉變成了二維火柴人，而是下意識覺得——
「這個就是關公的視野嗎？看上去……還挺簡潔的……」
說這話時，李苦是看向李洪斌和龔城的，想要確認這畫面究竟是不是關公視野的獨特之處。
然而李洪斌和龔城都是搖頭：「我們沒有見過老大使用關公的眼睛……」
說著，他們又小心翼翼看向關策的方向，極力避免與那雙紅色關公眼對視。
李洪斌朝關策眼前揮了揮，遲疑著出聲：「老大？你到底怎麼了？」
這一次，關策完全沒有反應。
整個失神的狀態，像是魂丟了一樣。
這種反常現象，令李洪斌和龔城莫名有些緊張和擔憂。
龔城沒忍住嘀咕了句：「該不會是那地宮深處的白光，真的透過老大放在那倆炮灰身上的詭紋效果，對老大造成影響了吧？」
經他這麼一說，江葉倒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他感應中的4444管理員，真的是在那片「白光世界」之中嗎？
根據「白紙」上的呈現，整個地宮深處的「白光世界」，似乎只有3個人。
兩個遊走的火柴人，對應著那倆炮灰。
中間方框框住的火柴人，像是不會動一樣，靜靜地躺在方框之中。
那麼方框中的火柴人，會是4444管理員？
即便失憶，江葉也下意識覺得……應該不是。
他有種預感——
如果4444管理員真的在白光之中，那麼以那白光的特殊性，他很大概率是感應不到管理員的。
所以……
既然能感應到管理員，那麼大概率，管理員不在白光之中！
所以這地宮中，除了筆直向下通往白光這條路，還有其他隱藏通道不成？
管理員莫不是故意想誘導他們闖入那片白光世界之中？
江葉心中思索之時，突然感到紀子軒分身的雙目一陣刺痛。
接著，眼前的虛無白光，竟像氣球炸裂般，突然被染成一片血紅。
再緊接著，紀子軒分身的視野，慢慢恢復正常。
而正常的江葉視野，以及李苦等人，紛紛目睹到——
那張光幕映照的「白紙」畫面上，那倆仿佛無頭蒼蠅般四處遊走的火柴人，像是被橡皮擦去存在痕跡般，漸漸消散在那片「白紙」之中。
這一幕，簡單明了。
李洪斌恍然直言道：「那倆炮灰……這是被抹殺了？」
「是在那片白光中待夠一定時間，就會被抹殺？」
「那中間方框中的火柴人，是什麼時候存在於白光世界的？又為什麼一直沒有被抹殺？」
「我給那倆炮灰安上的關公之眼，只是一種詭紋效果，本質上又不是真的眼睛。」
「就算他們被湮滅，也只是詭紋效果跟著一起被湮滅，自然不可能牽連到我。」
他說得理所當然，甚至看上去，似乎還很不解江葉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想法。
包括李苦，以及在場其他玩家，也都覺得，江葉的問題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李苦自動將他這離奇的腦迴路歸因於「失憶」，也幫著隨口解釋了句：
「詭紋效果，其實也相當於技能效果。技能都已經釋放出去，自然不會再影響到技能的施放者。」
他這語氣，也是理所當然。
整得江葉都有些自我懷疑……
難道真是他理解錯了？
是他在心中放大了禁忌的湮滅效果，才覺得關公之眼被湮滅時，會牽連到關策？
說來也是奇怪，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潛意識？
江葉畢竟是失憶的，見其他人都理所當然認可關策的說法，於是也不再追問，甚至皺著眉點了點頭：「好吧，那可能是我理解錯了。」
也就在這幾句交談的時間。
兩位炮灰，被扔進了白光之中。
李苦還是很警覺的，纏繞在兩位炮灰身上的黑色絲線，並沒有跟著一起進入白光中。
而是將兩人放入白光中後，絲線悄然撤回。
即便相隔這麼遠，他也敏銳地感覺到，那片白光籠罩的詭異空間，有種令他本能恐懼的氣息。
而倆炮灰跌入白光中後，留影球上的畫面，就變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白。
這種詭異到近乎虛無的白，看上去根本不是正常視野映照的畫面。
於是從李苦的視角，他下意識覺得這是兩個留影球之間斷了聯繫，所以才出現這種「沒有信號」的白。
江葉望著留影球上的白，心中莫名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又朝關策問：「這個畫面，是留影球斷聯了？還是那白光中的世界，就是這樣的？」
這一問，也是再次眾人覺得他的腦迴路清奇。
李洪斌直接皺眉道：「這當然是失聯的畫面，你見過哪個真實場景里會出現這種密密麻麻好像信號不好的雪花白點？」
江葉被懟得皺眉，目光直接望向關策。
關策狀態明顯有些失神，像是根本沒聽到他說的話。
還是李洪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他才仿佛從震驚失神狀態中恢復。
可即便恢復了，他整個人的狀態，也還是有股莫名的恍然。
像反應慢半拍一樣，朝眾人問：「什麼？你們剛剛說什麼？」
江葉沒有重複剛剛的問題，而是李苦直接問他：
「你那雙關公之眼，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我……」關策剛想說些什麼，開口的聲音卻像聲帶被火燒過般，沙啞至極。
包括他自己，似乎也是在開口的這一刻，突然感受到喉嚨處的痛苦。
他下意識抬手去撫摸喉嚨。
不過，手剛伸過去，還沒摸到喉嚨，就被李苦抬手攔截了他的動作。
李苦緊握住關策的手腕，那雙疤痕似的眼睛，莫名迸發出一種異樣的黑光。
他聲音嚴肅道：「別動，你這個關公紋身，好像……變異了？」
關策雙眸驟然瞪大，神色再次震動而異樣。
不過，也就只片刻的異樣後，他再次莫名失神！
雙眼空洞無物，仿佛已經神遊九天，只剩下這麼一具軀殼。
不過，在場眾人已經不再那麼關注他神色的異樣。
一雙雙眼睛，倒是震撼得盯住他脖頸處的關公紋身。
脖頸處的關公紋身，為關公頭部。
那雙關公之眼，原本在關策操作之下，已經由「睜眼」轉變為「閉眼」狀態。
然而此刻……
那雙緊閉的眼睛處，竟有種明顯的發紅！
閉合的眼縫，仿佛成了一道紅色血絲。
而後……
就在關策繼續失神的狀態下，那紅色血絲像是突破了某種禁錮，驟然睜開！
這個畫面，看上去就像閉眼的關公突然睜了眼。
然而那突然睜開的一雙眼，也是格外異樣的紅色。
它明明只是一道紋身，卻居然像是一雙活眼一樣，仿佛正掃視著此刻的眾人。
在場注視著這一幕的玩家，都在與睜眼關公對視的那一瞬間，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特別是李苦。
他在身體變異後，整個人像變成了冷血動物。
雖也有正常人類的情緒波動，但這些情緒似乎只在意識層面，而不會影響到身體。
但偏偏這一次，與那紅眼關公對視的剎那，李苦切實地感受到了一陣心悸。
仿佛他這具已經沒有心臟的變異身軀，再次迎來了心跳的失控。
除了這種身體層面的明顯感受，他的靈魂更是有一種被什麼擊中的奇特感受。
並不致命，卻難以忽視……
幾乎本能地，李苦沒敢繼續和那雙火紅的紋身眼對視。
不止李苦，在場所有玩家都沒敢再與之對視。
唯獨江葉。
或者更準確說……
紅眼的「紀子軒」版本的江葉。
紀子軒分身在失控後，眼睛也呈現一種詭異失控的紅色。
此刻，對上那關公紅眼，竟莫名有種心心相印之感。
他也說不出這是種怎樣的感受……
有點類似於分身之間的感應。
但分身和分身之間的感應，是一種很清晰很徹底的感應。
此刻兩雙紅色眼睛之間的感應，卻很模糊，很彆扭，若有似無……
不管是什麼原因，紅眼的紀子軒分身還是聚精會神盯住那雙詭異紅眼。
直到這種聚精會神，讓他忘卻周遭一切。
那一瞬間，紅眼分身的視野里，周遭的一切，仿佛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
構成世界的所有色彩，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易抹除。
就像一幅最逼真的彩色圖畫，突然被白色顏料寸寸覆蓋……
那一刻，江葉親眼目睹，世界在眼前消失，只剩下一望無際的純白。
不過，這僅僅只是紀子軒分身同步到的關公視野。
另一個呈現為4444管理員形象的江葉，視野仍正常地看到，周遭一切並無異樣。
所有玩家並沒有消失，而是都默契地避開了與關公紅眼的對視。
就在江葉心中驚疑，為什麼會出現兩種不同視野時……
眼角餘光突然瞥見，那關公紅眼中，驟然迸射出一道白光。
江葉當即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要被白光湮滅了。
然而那白光，看上去只是普通的白光。
它照向十幾米遠的墓碑區邊界處，形成一道純白色光幕。
諸如李苦、李洪斌等不敢與關公紅眼對視的玩家，自然也第一時間注意到這白色光幕。
而當他們目光落在光幕上，看到的卻是——
一道宛如白紙的畫面上，呈現著幾根粗糙的線條，形成一張古怪的簡筆畫。
「白紙」正中心的位置，是一個線條筆直的長方形方框。
方框之中，線條勾勒著一個火柴人。
一個圓，下方三筆勾勒雙臂和身軀。
身軀下方又兩筆，勾勒一雙腿。
這個方框和火柴人，處於靜止狀態。
而在「白紙」邊沿處，還有兩個火柴人，竟詭異地處於行動狀態。
「它們」漫無目的地，在「白紙」上遊走。
更詭異的是……
「它們」遊走的方向，是從「白紙」的邊沿，朝向即將走出「白紙」範圍的方向。
然而「它們」沒有走出「白紙」。
反倒是這張「白紙」，隨著「它們」的向外探索，而也跟著向外延伸，擴大了紙張面積……
十分弔詭的畫面。
看得在場眾人都有些發懵。
唯獨擁有兩種視野的江葉，第一時間驚覺……
那兩個在「白紙」上遊走的「火柴人」……
該不會就是掉入「白光」中的那倆炮灰吧？！
那麼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是那倆炮灰在白光中的行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轉化成了這樣一幅簡筆畫圖案？
還是在關公之眼的視野下，白光中的一切，就是呈現為這副模樣？
又或者……
那兩個跌入白光中的炮灰，真的發生了某種維度的跌落，從三維生物變成了二維的火柴人？
那麼紅眼的紀子軒分身視野中共享到的一片純白，會是那倆炮灰視野中的世界？
江葉大腦一陣飛速運轉，很快便將這個問題，簡化為一個便於理解的問題——
假設人眼和關公之眼，在白光中看到的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人眼看到的，是一片純白；
關公之眼看到的，是白紙和紙上的線條。
那麼……
這兩種視野，究竟哪一種，更接近真相？
那兩個人在白光中，究竟是以他們理解的自己存在著……
還是以關公視野中的「平面線條」存在著？
雖然沒有記憶，但江葉本能地還是知道——
不同生物的視野，看到的世界並不是完全一樣的。
而人類往往將自己所看到的世界，理解為世界最真實的模樣。
可實際上，這種理解是很主觀的。
除非人類對整個宇宙而言，是最特殊的一種存在。
否則，人類視野，也只是世界無數種呈現中的一種。
而真實的世界……
能被任何一種「視野」準確呈現嗎？
江葉的紀子軒分身，嘗試著轉動目光。
從與紅眼關公對視，轉向那「白紙」所呈現的畫面。
而他「看」到的，依舊是一片純白。
這種獨特感受下，江葉甚至有些懷疑……
這種純白視野，會不會是另一種獨特的「反向失明」？
正常人的失明，是再也看不到光，視野中一片虛無的黑暗。
而這紀子軒分身的「反向失明」，則是視野中一片虛無的白光？再也看不到其他正常的景象？
江葉心中思索震撼之時。
李苦等人望著那光幕映照出的「白紙」，也是久久震驚著。
他們沒有像江葉那樣，想到維度跌落，兩人轉變成了二維火柴人，而是下意識覺得——
「這個就是關公的視野嗎？看上去……還挺簡潔的……」
說這話時，李苦是看向李洪斌和龔城的，想要確認這畫面究竟是不是關公視野的獨特之處。
然而李洪斌和龔城都是搖頭：「我們沒有見過老大使用關公的眼睛……」
說著，他們又小心翼翼看向關策的方向，極力避免與那雙紅色關公眼對視。
李洪斌朝關策眼前揮了揮，遲疑著出聲：「老大？你到底怎麼了？」
這一次，關策完全沒有反應。
整個失神的狀態，像是魂丟了一樣。
這種反常現象，令李洪斌和龔城莫名有些緊張和擔憂。
龔城沒忍住嘀咕了句：「該不會是那地宮深處的白光，真的透過老大放在那倆炮灰身上的詭紋效果，對老大造成影響了吧？」
經他這麼一說，江葉倒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他感應中的4444管理員，真的是在那片「白光世界」之中嗎？
根據「白紙」上的呈現，整個地宮深處的「白光世界」，似乎只有3個人。
兩個遊走的火柴人，對應著那倆炮灰。
中間方框框住的火柴人，像是不會動一樣，靜靜地躺在方框之中。
那麼方框中的火柴人，會是4444管理員？
即便失憶，江葉也下意識覺得……應該不是。
他有種預感——
如果4444管理員真的在白光之中，那麼以那白光的特殊性，他很大概率是感應不到管理員的。
所以……
既然能感應到管理員，那麼大概率，管理員不在白光之中！
所以這地宮中，除了筆直向下通往白光這條路，還有其他隱藏通道不成？
管理員莫不是故意想誘導他們闖入那片白光世界之中？
江葉心中思索之時，突然感到紀子軒分身的雙目一陣刺痛。
接著，眼前的虛無白光，竟像氣球炸裂般，突然被染成一片血紅。
再緊接著，紀子軒分身的視野，慢慢恢復正常。
而正常的江葉視野，以及李苦等人，紛紛目睹到——
那張光幕映照的「白紙」畫面上，那倆仿佛無頭蒼蠅般四處遊走的火柴人，像是被橡皮擦去存在痕跡般，漸漸消散在那片「白紙」之中。
這一幕，簡單明了。
李洪斌恍然直言道：「那倆炮灰……這是被抹殺了？」
「是在那片白光中待夠一定時間，就會被抹殺？」
「那中間方框中的火柴人，是什麼時候存在於白光世界的？又為什麼一直沒有被抹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