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喬安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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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是同一時刻。

  程偉也看到了這條視頻。

  看完之後,他眉頭越皺越深。

  「媽的,誰把這件事給扒出來了?這是要害小霖啊!」

  程偉情不自禁的說道。

  沒多想,他就給李霖打了過去。

  很有必要勸說李霖,不要查這件案子。

  否則,會給他自己帶來不小的麻煩。

  電話通了。

  程偉說道,「小霖啊,攔你車告狀的,是不是碧水縣的群眾?」

  李霖一愣,疑惑的說道,「是,程部你怎麼知道的?」

  程偉說,「這個不重要,我就是勸你一句,干好你的本職工作,不要去管這件事。那些百姓真有冤屈的話,省委省政府不會坐視不管的。」

  李霖緩緩點頭說,「我沒有打算插手這件事...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很好奇,這背後到底牽扯哪位領導讓你這麼緊張?」

  程偉一時語塞,瘋狂在心中組織語言。他肯定不能直說這事牽連王瑾,於是只能含糊其辭的說道,「小霖,你聽我的就行了,屠明的事剛開始查,現在是多事之秋,不要給自己再惹麻煩了,好嗎?」

  經過屠明的事之後,李霖現在跟程偉的關係又近了一步,基本上沒什麼可隱藏。

  於是,李霖點頭說道,「程部,你難道不好奇是誰把這件事故意引到我身上的嗎?」

  程偉問,「難道不是那些群眾自發找到你的?」

  說完這句話程偉就後悔了。這話說的太沒有水平。試想,一群普通老百姓怎麼可能掌握一個縣委書記的行蹤?從而精準的堵住他的車呢?必然是有高人在背後指揮。

  他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趙躍輝搞的小動作,但很多事還不便放到檯面上來講。多重顧慮之下,他對李霖說的話,就顯得有點傻。不像是一個省部級高官說出來的話,一點內涵都沒有。

  但在李霖面前,這些都不重要,只要引導他不要上趙躍輝的當,就行了。讓趙躍輝再蹦躂幾天,等時機成熟,自有他好果子吃。

  果然,李霖在聽到程偉這個反問之後,淡淡的笑了笑說,「我說程部,一群老百姓,他們哪有掌握我行蹤的能力?肯定背後有人指點。」

  程偉尷尬的笑笑說,「是啊,我怎麼忽略了這點,我是關心則亂了...你有什麼線索沒有?」

  李霖說,「我懷疑,是趙省長派的人。」

  「哦?」程偉驚訝不已,沒有想到李霖已經洞察了一切,「小霖,不管幕後是誰,不管他目的是什麼,我都希望你不要插手這件事。你應該知道,這對你沒有一點好處。」

  沒有否認,那說明李霖猜對了。

  看來程偉是知道內情的。

  李霖點點頭說,「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程偉這才放心說道,「你抽空來省城吧,夏組長來了,咱們三個坐下來聊聊。」

  李霖已經收到消息說燕京調查組已就位,但沒有想到還是夏組長帶隊。

  於是,他點頭答應道,「好,見面聊。」

  掛斷電話。李霖陷入短暫的沉默。

  程偉的欲言又止和凝重語氣,讓李霖意識到,這件事的複雜性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幕後推手是趙躍輝,他之所以這麼做,大概率是想借李霖的手除掉誰。

  想把李霖當刀子使?

  呵,也只能怪自己,以前不懂得藏拙,鋒芒太盛。

  先是幫助王瑾打垮了陸家,後又將屠明給送了進去。

  以至於所有人都認為自己背景通天無所不能...才會被一次次被捲入高層的鬥爭。

  好在自己是一把刀,不是砧板上的魚肉。若不然,早已粉身碎骨。

  現在看清楚了這一切,李霖更不可能再被趙躍輝牽著鼻子走。

  不過這個人,確實可惡。派情婦來給他遞刀子的做法,讓人噁心!

  喬安的婚事就在這兩天。

  徐雯已經從省城到了山南縣,住在政府後院的新房子裡。

  第二天上午一大早,李霖將政府辦的王松林給叫了過來。


  王松林坐在李霖對面的沙發上抽著煙,問道,「書記,有什麼指示嗎?」

  李霖說,「私事。我聽說政府樓上多數人都給喬安送了禮金,向他表示祝賀,不少還是各單位的一二把手,有沒有這回事啊?」

  王松林將煙捻滅在菸灰缸里,說道,「有這回事,很多人詢問我喬安何時結婚,也有人托我給喬安送了紅包。不過這都是人之常情,說明喬安在縣政府人緣好...」

  李霖笑了笑說,「這不是人緣好壞的事,他是我司機,是我表弟,我覺得這麼大張旗鼓收受禮金不合適...這樣吧,再有人問你喬安婚禮的事,你告訴他們,不準備大操大辦,心意到就行了。我會督促喬安,將收到的禮金全都退回去。回去後,你跟駐政府辦紀檢組的同志們聯絡一下,幫喬安做一下備案...現在形勢這麼嚴峻,上級三令五申不准大操大辦,我們也應該有所覺悟,不能在這方面給同志們做出錯誤的示範。」

  王松林點點頭說,「書記,我們只是略微表示了一下,最多每人不超過五百塊錢,不大操大辦沒問題,錢就不用退了,不然同志們心裡會有想法的...也不利於同志們之間的團結。」

  李霖說,「禮金不在於多少,必須是要退的,喬安身份敏感,必須做好這個表率。」

  王松林點點頭說,「那好吧,回去後我把這層意思,私下傳達給同志們,讓他們心裡有個數。」

  李霖說,「紀委那邊省里下發有相關的案情通報,說的就是幹部大操大辦在社會中引起的惡劣影響,你可以帶領政府辦的同志們集中學習一下,讓大家引以為戒,就不會對喬安退還禮金的事有過多猜測。至於喜糖嘛,該吃還是要吃的,讓喬安自費請大家吧。」

  雖然有點不解,但王松林沒敢多說什麼,答應一聲便起身離去。

  回去的路上他心裡還在想,「縣裡的幹部誰家有個事不得擺幾桌酒,尤其是普通職工們,都以能請到領導們到場為榮...這李書記對自己親戚還管的如此嚴格...」

  但李霖的心情,他們誰也不會明白的。

  如果喬安不是政府職工,他也不會管這麼多。現在漢江的氛圍凝重,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暗中盯著他,就盼著他出點事...怎麼能在這種事上大意了呢?

  紀委那麼多案例,多少科級處級幹部倒在了大操大辦上...怎能不引以為戒呢!

  只不過苦了喬安和崔昕雨...但喬安既然選擇了體制內的生活,就應該有所覺悟。

  下午下班後,他決定回一趟禮村,看看喬安婚禮布置的怎麼樣。

  在老家辦婚禮,是李霖的意思。

  雖然簡陋了些,但符合他的身份。

  把家裡有來往的親友們聚到一起,共同見證一下他的幸福時刻,這就足夠了。

  天倉黑的時候,張雨沛開車帶著李霖他們一家三口回了禮村。

  縣委書記回來了...禮村群眾激動不已,看熱鬧似的,將喬安家裡里外外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李霖從兜里掏出香菸散了一圈又一圈,然後坐下來跟幾個長輩攀談起來。

  他給人的印象就是絲毫沒有架子。他今天不是縣委書記,是禮村的群眾,是李玲的外甥,是喬安的表哥...

  村民們在喬安家門口熱鬧了一會兒逐漸散去。

  屋內,就剩下李家一眾遠親及好友。

  徐雯也被一群親戚圍住,又是給她塞喜糖和瓜子,又是找她攀談...

  她臉紅撲撲的,樂的合不攏嘴,剛回答完這個問題,又轉過頭回答那個嬸子的問題。

  李霖起身,帶著喬安回了臥室。

  坐在床沿,喬安高興的說道,「哥,後天你可得早點回來,你是重量級人物,你不到場我這婚禮就失色不少。對了,還有政府辦的王主任,靠山鎮的葉書記...他們都表示會來參加我婚禮...哥,我真沒有想到,這輩子還有這麼風光的一天,這都是托你的福啊,呵呵呵...」

  李霖沉吟一聲,說,「安子,事情有變,他們恐怕不能來參加你婚禮了。」

  喬安臉上笑意瞬間凝固,驚詫的問道,「怎...怎麼回事?他們可是拍著我肩膀信誓旦旦告訴我要來的...是臨時有公務了嗎?我等下打個電話再問問他們...」

  李霖說,「不用問了。縣紀委下發了以案促改的任務,就是針對政府職工婚喪嫁娶大操大辦的專項整頓...裡邊明確提到,領導幹部不能參加任何形式的典禮和酒宴...尤其是上下級之間私下更應保持適當距離。安子,有禮村這些親友們共同為你見證,這已經足夠了。」


  喬安愣住,一臉的不解,他支支吾吾的問道,「你的意思...你也不能來參加了?」

  李霖無奈的點點頭,說,「婚禮那天,你姨和你嫂子過來,他們會替我祝福你的。」

  喬安氣喘的逐漸粗了,眼睛逐漸紅了,他猛然轉過身不再看李霖,有點生氣的說道,「我一輩子就這麼一回事!我都向昕雨誇下海口,說很多領導都會參加...突然又不來了,你讓我怎麼跟她解釋?她家那些親友會怎麼看待我?會不會說我沒本事,就是一個破司機!」

  喬安背影起伏。

  這還是李霖第一次見喬安哭。

  他長長的嘆口氣說,「你別怨哥...政策使然,誰都得遵從。」

  喬安說,「你是縣委書記,就不能晚幾天傳達學習任務嗎?為什麼偏偏在我大婚之際?哥,我不理解!我去縣政府就是為了讓人看的起我...後天是我人生多麼重要的時刻,我竟要在這一天丟臉...我...我想不通...我想不明白!」

  「安子,你冷靜一點!」

  李霖霍然起身,皺眉看著喬安的背影吼道。

  等兩人都冷靜下來,李霖輕嘆一聲說道,「政府不是讓你滿足虛榮心的地方,很多道理我跟你講不明白。既然你進了體制內,就要遵守體制內的紀律,越是我身邊人,越應該嚴要求。還有一件事我通知你一聲,政府辦同志們給你的禮金,你不能收,婚禮前,全都退回去!」

  說罷,李霖走出了房間。

  留下喬安一個人默默抽泣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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