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山下定心猿
第427章 山下定心猿
通天大聖既被押往斬妖台，眾仙便隨陸源折返天宮，共赴瑤池盛宴。
陸源當先引路，攜眾仙步入瑤池。
這廂剛換了戰袍，其下眾星君仍帶有些許殺伐之氣，剛入瑤池，便惹得席上眾仙停箸駐盞，紛紛側目。
「臣等奉陛下旨意，興天兵下界，於花果山擒獲反天妖邪，今已押至斬妖台，恭請陛下聖裁。」陸源躬身奏稟，聲如鐘磬。
陸源說罷，葛玄躬身遞進，「陛下，尚有那妖邪之師火龍真人拜見。」
火龍真人本自恃清靜羽士，然入得瑤池，見諸天仙卿環坐，丹墀上玉皇大帝威儀赫赫，早已兩股戰戰。
噗通一聲跪下，叩首道，「啟稟陛下，小仙教導無方，致使其舉起反旗，鑄下大錯。
但念其修煉不易，伏望陛下開恩，暫免其死。若有責罰，小仙願代受其半，以贖不教之過。」
玉皇大帝微微點頭，含笑道：「諸位舍盛宴、冒鋒鏑下界降妖，勞苦功高。
今乃三百六十年一度蟠桃盛會，莫為此等小妖壞了雅興。」
眾仙高聲稱謝，一一落座，早有百花仙子並諸位嫦娥奉上仙酒，翩翩起舞作娛，仙樂繞樑，霞光滿殿。
火龍真人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只覺此時歡愉與他格格不入，如坐針氈。
未過盞茶工夫，殿外仙吏持玉簡匆匆入內，躬身稟道。
「啟奏陛下，那妖邪被綁上斬妖台，任憑雷擊火焚，渾然無礙，又刀砍斧剁，頭顱復生，如此數十次，仍舊神采奕奕。」
玉皇大帝聽聞，微微點頭。
「那妖邪既已伏法，凡兵不能制之，以諸位愛卿看來，應當如何處置？」
雖是議及生殺，語氣卻如閒談風月，仍舊略帶笑意，溫聲垂詢。
孫悟空放下酒杯，出列道：「陛下，那賊子害我孩兒，毀我仙山，該如老孫昔日一般下場。」
陸源拱手道：「陛下，且讓微臣出手，必讓此獠伏法。」
太白星君見陸源出聲，默默搖頭，眸中隱有嗔怪。
這廂出列，恭敬道：「啟奏陛下，微臣以為，此妖邪既具九竅靈體，根骨不凡，修行亦非易事。
今日諸天喜樂之際，不宜見血。且此宴亦有獎賞真君平定丹朱之叛，真君豈可幾度離席？」
火龍真人聞聽此言，額上冷汗稍歇，心中暗忖。
太白老星果然是道德長者，好生秉善，昔淨壇使者，齊天大聖犯錯，都是他從中周旋才得保全。
然而還未高興片刻，卻聽那老星話鋒一轉，「不若度過盛宴，再殺之不遲。」
火龍真人眼前一黑，又見眾仙頻頻附和，急欲昏死過去。
值此之時，卻見孫悟空再次出列，「老長庚，且聽我一言。」
說罷，他越出桌案，「老孫昔日也犯下此過，比這妖猴還惡劣更甚。」
眾仙聞言，皆忍俊不禁，借著酒意，紛紛調侃他當年偷桃盜丹之事。
饒是已經成佛，回念起往昔之事，孫悟空臉上仍是有些羞臊。
連忙搶過話頭，「但如今老孫誠心改錯，得成功果，前塵往事隨風而過，篤行真善，雖不至德披三界，總該為後人立些榜樣。」
眾仙頻頻點頭，孫悟空昔年雖損天威，然天庭予其悔改之機，他亦不負所望，反倒顯露天庭度量。
「此子雖毀我山水，但終究是我猴屬，我不忍同類相戕，但願其誠心悔過，他日亦有將功補過之時。」
陸源見玉皇大帝微微點頭，默默將軒轅劍收回袖中。
「便將那妖邪壓入山下，火龍真人臨前看守，不得有誤。」
「喏！」
仙吏領下旨意，回報斬妖台。
待盛宴終了，陸源回府叮嚀府中仙吏辦妥諸事，便往斬妖台牽出通天大聖，攜火龍真人一同下界。
一路上，火龍真人躬身控背，大氣不敢出，見陸源始終默然，心中更是惴惴。
他明知玉帝令其看守，本是責罰，卻不知刑期幾何，更怕陸源一時動了殺心，是以全程提心弔膽。
祥雲載著三人穿雲破霧，漸至南贍部洲與西牛賀洲交界之地。
只見昔日五指山崩裂處，殘石嶙峋，猶存當年鎮鎖大聖的佛光餘韻，陸源方令祥雲駐足。
火龍真人深吸一口氣，顫聲問道：「敢問真君，此刑期，當至何時？」
陸源道：「刑期無期。」
這火龍真人未曾精通三教，不知這刑期無期之意，只當是他永生永世都要被束縛此地。
但通天大聖好歹是留下了性命，聽聞此言，反而是鬆了口氣。
只念著師長仍在天上做官，必有脫困之事。
此間通天大聖早沒了昔日英氣，看著陸源，滿是討好之色，「請真君寬宥，此乃一人之罪，莫要牽連家師。」
火龍真人聞言，一聲長嘆，默然道，「教不嚴，師之惰，你今日犯下此罪，只是為師昔日急於求成，疏於教導之過，無復多言。」
說罷，將身下界。
陸源雙掌大張，虛空環抱。剎那間，地脈轟鳴，如龍騰四海，震得周遭山石輕顫，卻無半分煙塵揚起。
他掌心似囊括天地，舉重若輕間，便引得地脈升空，翻覆匯聚。
通天大聖大驚失色，眼見這一手，方才明了自己和他差距，哪裡是天地之別？
往日與陸源對壘，只當他略勝一籌，此刻方知彼此差距何止雲泥！前日交鋒，對方竟是一點不曾認真！
未等通天大聖回神，陸源反手一擲，他便身不由己向地面墜去。緊接著，無盡山石轟然落下，將其牢牢壓於下方。
全身壓在山石之下無法動彈，又魔住脖頸，使他抬不起頭。
姿勢尤為彆扭，叵耐任憑他運起全身力量掙扎，卻半分動彈不得。
陸源伸手一引，一棵樹木攝入手中，劈作木劍，上書「斬業真君置劍於此」，放在山門之前。
回望火龍真人，冷聲道：「越過此劍，殺無赦。」
火龍真人周身一凜，忙道：「敢不從命！」
陸源微微點頭，「齊天大聖被困山下五百方遇取經人，你且魘伏頑心...」
話未說完，見火龍師徒眼神仍有浮躁，便不再多言。
旋即手捧仙衣，踏祥雲徑向東勝神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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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大聖既被押往斬妖台，眾仙便隨陸源折返天宮，共赴瑤池盛宴。
陸源當先引路，攜眾仙步入瑤池。
這廂剛換了戰袍，其下眾星君仍帶有些許殺伐之氣，剛入瑤池，便惹得席上眾仙停箸駐盞，紛紛側目。
「臣等奉陛下旨意，興天兵下界，於花果山擒獲反天妖邪，今已押至斬妖台，恭請陛下聖裁。」陸源躬身奏稟，聲如鐘磬。
陸源說罷，葛玄躬身遞進，「陛下，尚有那妖邪之師火龍真人拜見。」
火龍真人本自恃清靜羽士，然入得瑤池，見諸天仙卿環坐，丹墀上玉皇大帝威儀赫赫，早已兩股戰戰。
噗通一聲跪下，叩首道，「啟稟陛下，小仙教導無方，致使其舉起反旗，鑄下大錯。
但念其修煉不易，伏望陛下開恩，暫免其死。若有責罰，小仙願代受其半，以贖不教之過。」
玉皇大帝微微點頭，含笑道：「諸位舍盛宴、冒鋒鏑下界降妖，勞苦功高。
今乃三百六十年一度蟠桃盛會，莫為此等小妖壞了雅興。」
眾仙高聲稱謝，一一落座，早有百花仙子並諸位嫦娥奉上仙酒，翩翩起舞作娛，仙樂繞樑，霞光滿殿。
火龍真人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只覺此時歡愉與他格格不入，如坐針氈。
未過盞茶工夫，殿外仙吏持玉簡匆匆入內，躬身稟道。
「啟奏陛下，那妖邪被綁上斬妖台，任憑雷擊火焚，渾然無礙，又刀砍斧剁，頭顱復生，如此數十次，仍舊神采奕奕。」
玉皇大帝聽聞，微微點頭。
「那妖邪既已伏法，凡兵不能制之，以諸位愛卿看來，應當如何處置？」
雖是議及生殺，語氣卻如閒談風月，仍舊略帶笑意，溫聲垂詢。
孫悟空放下酒杯，出列道：「陛下，那賊子害我孩兒，毀我仙山，該如老孫昔日一般下場。」
陸源拱手道：「陛下，且讓微臣出手，必讓此獠伏法。」
太白星君見陸源出聲，默默搖頭，眸中隱有嗔怪。
這廂出列，恭敬道：「啟奏陛下，微臣以為，此妖邪既具九竅靈體，根骨不凡，修行亦非易事。
今日諸天喜樂之際，不宜見血。且此宴亦有獎賞真君平定丹朱之叛，真君豈可幾度離席？」
火龍真人聞聽此言，額上冷汗稍歇，心中暗忖。
太白老星果然是道德長者，好生秉善，昔淨壇使者，齊天大聖犯錯，都是他從中周旋才得保全。
然而還未高興片刻，卻聽那老星話鋒一轉，「不若度過盛宴，再殺之不遲。」
火龍真人眼前一黑，又見眾仙頻頻附和，急欲昏死過去。
值此之時，卻見孫悟空再次出列，「老長庚，且聽我一言。」
說罷，他越出桌案，「老孫昔日也犯下此過，比這妖猴還惡劣更甚。」
眾仙聞言，皆忍俊不禁，借著酒意，紛紛調侃他當年偷桃盜丹之事。
饒是已經成佛，回念起往昔之事，孫悟空臉上仍是有些羞臊。
連忙搶過話頭，「但如今老孫誠心改錯，得成功果，前塵往事隨風而過，篤行真善，雖不至德披三界，總該為後人立些榜樣。」
眾仙頻頻點頭，孫悟空昔年雖損天威，然天庭予其悔改之機，他亦不負所望，反倒顯露天庭度量。
「此子雖毀我山水，但終究是我猴屬，我不忍同類相戕，但願其誠心悔過，他日亦有將功補過之時。」
陸源見玉皇大帝微微點頭，默默將軒轅劍收回袖中。
「便將那妖邪壓入山下，火龍真人臨前看守，不得有誤。」
「喏！」
仙吏領下旨意，回報斬妖台。
待盛宴終了，陸源回府叮嚀府中仙吏辦妥諸事，便往斬妖台牽出通天大聖，攜火龍真人一同下界。
一路上，火龍真人躬身控背，大氣不敢出，見陸源始終默然，心中更是惴惴。
他明知玉帝令其看守，本是責罰，卻不知刑期幾何，更怕陸源一時動了殺心，是以全程提心弔膽。
祥雲載著三人穿雲破霧，漸至南贍部洲與西牛賀洲交界之地。
只見昔日五指山崩裂處，殘石嶙峋，猶存當年鎮鎖大聖的佛光餘韻，陸源方令祥雲駐足。
火龍真人深吸一口氣，顫聲問道：「敢問真君，此刑期，當至何時？」
陸源道：「刑期無期。」
這火龍真人未曾精通三教，不知這刑期無期之意，只當是他永生永世都要被束縛此地。
但通天大聖好歹是留下了性命，聽聞此言，反而是鬆了口氣。
只念著師長仍在天上做官，必有脫困之事。
此間通天大聖早沒了昔日英氣，看著陸源，滿是討好之色，「請真君寬宥，此乃一人之罪，莫要牽連家師。」
火龍真人聞言，一聲長嘆，默然道，「教不嚴，師之惰，你今日犯下此罪，只是為師昔日急於求成，疏於教導之過，無復多言。」
說罷，將身下界。
陸源雙掌大張，虛空環抱。剎那間，地脈轟鳴，如龍騰四海，震得周遭山石輕顫，卻無半分煙塵揚起。
他掌心似囊括天地，舉重若輕間，便引得地脈升空，翻覆匯聚。
通天大聖大驚失色，眼見這一手，方才明了自己和他差距，哪裡是天地之別？
往日與陸源對壘，只當他略勝一籌，此刻方知彼此差距何止雲泥！前日交鋒，對方竟是一點不曾認真！
未等通天大聖回神，陸源反手一擲，他便身不由己向地面墜去。緊接著，無盡山石轟然落下，將其牢牢壓於下方。
全身壓在山石之下無法動彈，又魔住脖頸，使他抬不起頭。
姿勢尤為彆扭，叵耐任憑他運起全身力量掙扎，卻半分動彈不得。
陸源伸手一引，一棵樹木攝入手中，劈作木劍，上書「斬業真君置劍於此」，放在山門之前。
回望火龍真人，冷聲道：「越過此劍，殺無赦。」
火龍真人周身一凜，忙道：「敢不從命！」
陸源微微點頭，「齊天大聖被困山下五百方遇取經人，你且魘伏頑心...」
話未說完，見火龍師徒眼神仍有浮躁，便不再多言。
旋即手捧仙衣，踏祥雲徑向東勝神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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