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三界有辯論，周天稱舌尊
第405章 三界有辯論，周天稱舌尊
大袖一張，收納天兵天將，旋即一步踩下，踏出雷澤之外。
待重見光日，周處、馬援二人仍舊心有餘悸。
不只是賊軍勢大，更因其中精兵強將屬實繁多。
為首妖將，單看氣勢，便不是他們二人所能抵擋。
「明公，我等該當如何布置？」
陸源沉聲道：「其眾隱秘行事，三界不聞，必是謀劃甚多。
如今直面我等，想必準備已成，該是興兵之時。」
回望南洲，陸源聲音漸寒，「必不能使其南下，否則塗炭生靈。先遣天兵使方圓萬里百姓盡數遷出，待戰後再送其歸還。」
二將唱喏，旋即手書一封，喚來金龍驛，傳至天宮。
天界驛站共有四處，分為風火驛，金馬驛、蛟龍驛、金龍驛。
金龍驛乃大天尊之用，非要事不可驅使。
一封奏表傳至蒼穹，泰玄三省深知干係甚重，當下奏報直至天聽。
陸源只等了半個時辰，眾仙神便已飄然下界，四下紮營列陣，包圍雷澤。
哪吒攜眾天將步入老營，迎面便道：「元帥信中所言非虛？」
陸源重重點頭，「並無虛言。」
馬靈耀凝眉道：「四凶之三，蚩尤，更有成名大妖不知凡幾，下界何時積蓄這般力量？那丹朱倒也無甚雄才，兵主蚩尤怎會甘心屈居庸人之下？」
「從前無才，不代表如今無才。」趙玄壇緩緩搖頭，「丹朱善弈，世人皆聞，三仙島里常為客，棋枰對座有木工。」
溫太保也附和道：「此人朝游東海，夜棲崑崙，雖不高調，但交際甚廣。」
關元帥道：「他手下那些妖將，估計都是從崑崙之中吸納而來。」
「誠如關元帥所言。」陸源點頭道，「我昔從二大聖，小侄沉香游天柱崑崙，見章莪山中空無一物。
眼下觀瞧，其眾正在妖兵之中。」
哪吒道：「事已至此，糾結來處無益，還是思忖一番如何對付四凶。
那蚩尤一個便如此難纏，化作渾沌之後更是悍不可當，如今其餘三凶在列，皆無形無質，偏又死不了，又該如何制之？」
陸源道，「我闖敵營之時，三凶俱未動手，如石雕般呆滯，如此凶獸不見凶光，必有隱情。」
眾將大多見識過渾沌現身時的景象，哪有半分靈智存在。
只說那饕餮貪心，吞噬之欲便是半刻也不曾休歇，怎會如石雕般靜默？
「若要知其緣由，還需再探一番。」
「不可！」周處高聲阻攔，「敵軍勢大，元帥怎可以身犯險？從前魔兵吃了暗虧，如今怎會不多加防範？」
正糾結之間，卻聽傳令兵來報，雷澤黑氣翻湧，或有異動。
眾仙不敢怠慢，連忙點齊兵士，在成陽之北列陣。
不多時，黑雲翻湧，漫漫妖兵如星漢墜地，黃河決堤，呼喇喇從雷澤中湧出O
一時間黃沙捲起，天昏地暗，腥氣瀰漫，唳聲不休。
相隔水河，二軍對峙。
這一方，玄甲光搖銀漢水，戰旗影動紫微宮。
青紅皂白四色，算上當中五營。鉤鐮密似星河墜，盾陣堅如不周峰。
神威赫赫驚三界，正道昭昭鎮蒼穹。
那一方，烏鎧寒凝幽冥澗，妖幡影亂鬼域冬。
魑魅魍魎四眾，拋去混沌三凶，骨刃稠如陰雷動，妖營固若黑雲峰。
妖氣森森蔽星月，凶威陣陣射碧空。
眾天兵面沉似水，個個凝神。
哪怕經歷九山八海之亂，如今眼見妖兵威勢，也是小巫見大巫一般。
妖兵陣頭騷動，只見兩排對開，當中推出一架輿。
只見鑾駕之上那人，赤霞凝面勝丹砂，龍目含威攝九遐。日月山河披作袞，乾坤經緯掌中拏。
頭戴十二旒玉冕，左懸玄圭，右佩赤璋，足蹬赤舄，身長九尺如松立，肩闊三庭似岳橫。
正是堯王之子丹朱。
眾仙神色更緊，當下攥緊手中刀兵，只等陸源一聲令下。
卻聽丹朱一道清越之聲，「陸真君既見我軍陣勢，何不棄暗投明？」
哪吒見他並未施令，看其架勢，反而是要與陸源辯論一番，一時間露出一陣古怪之色。
連以辯論為生的佛門一世之主無天，都被陸源說的幾度破防，更何況這堯王不才子？
他這兄弟不僅善於辯論，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總有人自忖辯才無雙，非要與他爭個高下。
一聽丹朱如此發話，不僅哪吒，眾仙紛紛鬨笑一片，直笑其自不量力。
陸源道：「夫三界十方，莫非大天尊之疆宇；千神萬靈，悉稟大天尊之敕令。吾蒙陛下親授玉詔，秉正討逆，何來棄暗投明之說？
爾等僭竊偽號，糾群醜以稱兵，憑蟻聚之師輒張虛勢，竟敢誘吾東天正神屈膝耶？」
丹朱面色一陣青紅，但因其面如硃砂，卻不十分明顯。
「歧行喙息，莫貴於人；天覆地載，莫貴於人，汝既是人身，為何要屈身神祇之下？天地神人鬼，豈有第次？」
陸源高聲道：「道之與我，無有差殊，天地神人鬼並無第次，但神妖確實有別。
爾糾合魍魎之徒，構逆稱兵，醞釀妖氛，擾我寰區。
空有人身，全無人心，空承天地覆載之仁，萬物悉備之恩，九竅齊具之德，枉受父母生育之澤。
爾既棄心滅性，悖逆無狀，留此人形何用？不若徑投畜生道，為妖為孽，倒也索性徹底，免教污了人字之名。」
饒是丹朱面色赤紅，眾仙也從他挑動的臉上瞥見其心境。
丹朱強壓下怒火，胸膛仍舊不斷鼓盪，「昔日重華無道，囚我于丹水，便是你口中大德神祇授意...」
陸源朗笑一聲，搶白道：「伊尹放太甲，三年得還，諸侯咸歸殷，百姓以寧。你若真有德行，怎不重掌權柄？
昔日不爭，眼下萬年已過，狺狺狂吠於今，豈不惹人發笑？」
丹朱大怒道：「史家之言一派胡言！全為道德仁義附會，你不曾看過汲冢竹書，難道不知後世禪讓之事？古來皆是如此！」
陸源與之相比，平靜許多，平靜中帶著一縷嘲諷之意。
「豎子倒是將自己也騙了。
本君確是看過汲冢竹書，昔堯德衰，為舜所囚也。
你的意思是堯王德衰？若如竹書所言，舜帝之行，更是以有道伐無道。」
丹朱渾身顫抖，手指陸源，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只顧「你你你」的磕絆不停。
陸源卻並未饒過他：「且如你一般齷齪者，見古來定是如此。
彼不見高潔者，非無也，實乃自慚耳。
鞠躬盡瘁者有之，遣子赴難者有之。高潔者之存，固彰汝之齪；清直者之節，實顯汝之卑污。
是以汝寧謂世事皆濁，謂人性皆私。」
陸源輕呵一聲，譏誚之中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憐憫，「蓋以己之齷齪，度人之清濁，徒自掩其陋耳。」
丹朱勃然大怒，「誰可殺此狂徒！」
哪吒見狀，攜眾天兵大笑：「氣急敗壞，徒自掩其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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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袖一張，收納天兵天將，旋即一步踩下，踏出雷澤之外。
待重見光日，周處、馬援二人仍舊心有餘悸。
不只是賊軍勢大，更因其中精兵強將屬實繁多。
為首妖將，單看氣勢，便不是他們二人所能抵擋。
「明公，我等該當如何布置？」
陸源沉聲道：「其眾隱秘行事，三界不聞，必是謀劃甚多。
如今直面我等，想必準備已成，該是興兵之時。」
回望南洲，陸源聲音漸寒，「必不能使其南下，否則塗炭生靈。先遣天兵使方圓萬里百姓盡數遷出，待戰後再送其歸還。」
二將唱喏，旋即手書一封，喚來金龍驛，傳至天宮。
天界驛站共有四處，分為風火驛，金馬驛、蛟龍驛、金龍驛。
金龍驛乃大天尊之用，非要事不可驅使。
一封奏表傳至蒼穹，泰玄三省深知干係甚重，當下奏報直至天聽。
陸源只等了半個時辰，眾仙神便已飄然下界，四下紮營列陣，包圍雷澤。
哪吒攜眾天將步入老營，迎面便道：「元帥信中所言非虛？」
陸源重重點頭，「並無虛言。」
馬靈耀凝眉道：「四凶之三，蚩尤，更有成名大妖不知凡幾，下界何時積蓄這般力量？那丹朱倒也無甚雄才，兵主蚩尤怎會甘心屈居庸人之下？」
「從前無才，不代表如今無才。」趙玄壇緩緩搖頭，「丹朱善弈，世人皆聞，三仙島里常為客，棋枰對座有木工。」
溫太保也附和道：「此人朝游東海，夜棲崑崙，雖不高調，但交際甚廣。」
關元帥道：「他手下那些妖將，估計都是從崑崙之中吸納而來。」
「誠如關元帥所言。」陸源點頭道，「我昔從二大聖，小侄沉香游天柱崑崙，見章莪山中空無一物。
眼下觀瞧，其眾正在妖兵之中。」
哪吒道：「事已至此，糾結來處無益，還是思忖一番如何對付四凶。
那蚩尤一個便如此難纏，化作渾沌之後更是悍不可當，如今其餘三凶在列，皆無形無質，偏又死不了，又該如何制之？」
陸源道，「我闖敵營之時，三凶俱未動手，如石雕般呆滯，如此凶獸不見凶光，必有隱情。」
眾將大多見識過渾沌現身時的景象，哪有半分靈智存在。
只說那饕餮貪心，吞噬之欲便是半刻也不曾休歇，怎會如石雕般靜默？
「若要知其緣由，還需再探一番。」
「不可！」周處高聲阻攔，「敵軍勢大，元帥怎可以身犯險？從前魔兵吃了暗虧，如今怎會不多加防範？」
正糾結之間，卻聽傳令兵來報，雷澤黑氣翻湧，或有異動。
眾仙不敢怠慢，連忙點齊兵士，在成陽之北列陣。
不多時，黑雲翻湧，漫漫妖兵如星漢墜地，黃河決堤，呼喇喇從雷澤中湧出O
一時間黃沙捲起，天昏地暗，腥氣瀰漫，唳聲不休。
相隔水河，二軍對峙。
這一方，玄甲光搖銀漢水，戰旗影動紫微宮。
青紅皂白四色，算上當中五營。鉤鐮密似星河墜，盾陣堅如不周峰。
神威赫赫驚三界，正道昭昭鎮蒼穹。
那一方，烏鎧寒凝幽冥澗，妖幡影亂鬼域冬。
魑魅魍魎四眾，拋去混沌三凶，骨刃稠如陰雷動，妖營固若黑雲峰。
妖氣森森蔽星月，凶威陣陣射碧空。
眾天兵面沉似水，個個凝神。
哪怕經歷九山八海之亂，如今眼見妖兵威勢，也是小巫見大巫一般。
妖兵陣頭騷動，只見兩排對開，當中推出一架輿。
只見鑾駕之上那人，赤霞凝面勝丹砂，龍目含威攝九遐。日月山河披作袞，乾坤經緯掌中拏。
頭戴十二旒玉冕，左懸玄圭，右佩赤璋，足蹬赤舄，身長九尺如松立，肩闊三庭似岳橫。
正是堯王之子丹朱。
眾仙神色更緊，當下攥緊手中刀兵，只等陸源一聲令下。
卻聽丹朱一道清越之聲，「陸真君既見我軍陣勢，何不棄暗投明？」
哪吒見他並未施令，看其架勢，反而是要與陸源辯論一番，一時間露出一陣古怪之色。
連以辯論為生的佛門一世之主無天，都被陸源說的幾度破防，更何況這堯王不才子？
他這兄弟不僅善於辯論，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總有人自忖辯才無雙，非要與他爭個高下。
一聽丹朱如此發話，不僅哪吒，眾仙紛紛鬨笑一片，直笑其自不量力。
陸源道：「夫三界十方，莫非大天尊之疆宇；千神萬靈，悉稟大天尊之敕令。吾蒙陛下親授玉詔，秉正討逆，何來棄暗投明之說？
爾等僭竊偽號，糾群醜以稱兵，憑蟻聚之師輒張虛勢，竟敢誘吾東天正神屈膝耶？」
丹朱面色一陣青紅，但因其面如硃砂，卻不十分明顯。
「歧行喙息，莫貴於人；天覆地載，莫貴於人，汝既是人身，為何要屈身神祇之下？天地神人鬼，豈有第次？」
陸源高聲道：「道之與我，無有差殊，天地神人鬼並無第次，但神妖確實有別。
爾糾合魍魎之徒，構逆稱兵，醞釀妖氛，擾我寰區。
空有人身，全無人心，空承天地覆載之仁，萬物悉備之恩，九竅齊具之德，枉受父母生育之澤。
爾既棄心滅性，悖逆無狀，留此人形何用？不若徑投畜生道，為妖為孽，倒也索性徹底，免教污了人字之名。」
饒是丹朱面色赤紅，眾仙也從他挑動的臉上瞥見其心境。
丹朱強壓下怒火，胸膛仍舊不斷鼓盪，「昔日重華無道，囚我于丹水，便是你口中大德神祇授意...」
陸源朗笑一聲，搶白道：「伊尹放太甲，三年得還，諸侯咸歸殷，百姓以寧。你若真有德行，怎不重掌權柄？
昔日不爭，眼下萬年已過，狺狺狂吠於今，豈不惹人發笑？」
丹朱大怒道：「史家之言一派胡言！全為道德仁義附會，你不曾看過汲冢竹書，難道不知後世禪讓之事？古來皆是如此！」
陸源與之相比，平靜許多，平靜中帶著一縷嘲諷之意。
「豎子倒是將自己也騙了。
本君確是看過汲冢竹書，昔堯德衰，為舜所囚也。
你的意思是堯王德衰？若如竹書所言，舜帝之行，更是以有道伐無道。」
丹朱渾身顫抖，手指陸源，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只顧「你你你」的磕絆不停。
陸源卻並未饒過他：「且如你一般齷齪者，見古來定是如此。
彼不見高潔者，非無也，實乃自慚耳。
鞠躬盡瘁者有之，遣子赴難者有之。高潔者之存，固彰汝之齪；清直者之節，實顯汝之卑污。
是以汝寧謂世事皆濁，謂人性皆私。」
陸源輕呵一聲，譏誚之中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憐憫，「蓋以己之齷齪，度人之清濁，徒自掩其陋耳。」
丹朱勃然大怒，「誰可殺此狂徒！」
哪吒見狀，攜眾天兵大笑：「氣急敗壞，徒自掩其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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