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禪音不在琴聲里,枯木逢春是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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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9章 禪音不在琴聲里,枯木逢春是真修

  真君復歸,周天周轉如常。

  待慶功宴散去,金吒太子便再坐不住,一番請求,終是拉著玄冥解厄司並陸源復歸西土,望其三救西洲。

  順西天門而出,向西一炷香工夫,金吒太子便按住雲頭。

  「真君且看。」

  金吒太子向下一指,落眼處正是一座山峰。

  遠觀似青蓮倒掛,瓣瓣峰巒疊紫煙;近看如金翅斂形,層層岩骨透梵光。頂摩霄漢中,根扎幽冥界。白象鼻峰探雲海,青獅牙岩咬星辰。

  摩天鐵壁鎖雲根,萬仞蓮台佛掌存。腐肉能招知死鷲,梵鍾常渡未歸魂。正是王舍城外耆闍崛,佛陀座下第一峰。

  金吒太子見陸源收回視線,「稟告我佛,此處正是昔日世尊說法之處,耆闍崛山。」

  陸源適才觀瞧,山頂上遍是禿鷲團聚。

  此鳥有靈,現身之處,必是有人將死,世人稱之靈鷲。

  身側劉沉香也知此鳥來歷,當下開口贊道:「此處靈鷲不知凡幾,必是大德所居之所。」

  劉海則眉頭緊鎖,「禿鷲盤踞,必是人死頻繁,豈是大德?」

  金吒太子連連點頭稱是,惹得劉沉香一陣愧色。

  劉海復問道:「末將觀察四下,並無妖魔環伺,敢問太子,此處為何有禿鷲盤踞?」

  金吒太子道:「不瞞將軍,此處乃是一處禮佛之地...」

  話音未畢,正此時山中禿鷲聞風而動,唿喇喇一陣風起,化作遮天黑雲,一齊向北方飛去。

  陸源瞥過一眼,已然知曉大概。其中情形頗為複雜,當下施令道:「沉香、劉海,各領一軍四處降魔。」

  說罷,壓下雲頭,變作禿鷲模樣,隱在鳥群之中,將身向耆闍崛山北百里之處一城池飛去。

  不過半刻光景,城池在視線中愈發清晰。

  城門樓上正見一風幡,其上大書「枯禪國」三字。

  是時城門大開,一隊僧人團聚而出,其中拱衛一座木轎,木轎上抬著一瘦骨麟的僧人。

  但見那僧人不過二十許年紀,但骨皮皆皺,歡骨凹陷,氣若遊絲,顯然是活不成了。

  待木轎落下,一陣輕微震動傳來,惹得木轎上僧人渾身一顫,腦袋一歪,竟是沒了半分聲息。

  眾僧人也是一副皮包骨相,見得那僧人辭世,卻無半點悲傷之意,反而個個露出羨慕之色,恨不得替他死去一般。

  天上禿鷲早已等候多時,見那僧人咽氣,扇動一陣狂風,蜂擁一般向其屍體大啖而去。

  那死者早已瘦的沒了血肉,不過片刻之間,便被禿鷲分食的骨肉皆消。

  四周圍觀僧人神色如常,各自雙手合十,一同低誦「阿彌陀佛」。

  旋即越出一人,拿出一隻布袋,將轎子上參與的肉屑收斂得當,才欣欣然離去。

  這僧人無甚血肉,不夠禿鷲群分食。

  但鳥群卻不著急,紛紛盤桓在天上逡巡。

  不多時,果見又一人隻身徒步走出城外,走出不過十數丈,腦袋一歪,倒在地上,便再也站不起來。

  鳥群立時撲上,再將這僧人分食殆盡。

  陸源離近觀瞧一番,這僧人的死法和之前那人一般。

  非是暴力殺傷,而是活活餓死的。

  但其臉上卻無半分痛苦之色,反而帶著淡淡笑意,好似沉醉其中,視死如歸一般。

  其後一個時辰,又有十數人或隻身、或扶持,俱是餓死,一一倒在城外,將漫天鳥群餵地腦滿腸肥,腹大如斗。

  腦滿腸肥並不是形容而已,只因這禿鷲吃的新鮮,一個個卻也不禿了,倒還真有些靈鳥的派頭0

  陸源眉頭大皺,當下捨去禿鷲之象,顯露佛相。

  雙足踏地,已變作一寶相莊嚴的和尚,只見他面如滿月凝脂潤,目若寒星湛智精。步履端凝無俗態,身姿肅穆有梵情。

  抬步趨身,便已見華彩陣陣,遠來觀瞧,便見佛性十足。

  臨近三重門時,便早有左右冠帶者躬身向前,趨身揖拜,「長老,這廂失禮了,敢問長老是何處來的?」


  陸源道:「貧僧自東土而來,徑向西方而去。」

  眾官見狀大喜,「自是東土大唐而來,必是得道高僧。」

  自唐末以來,南贍部洲喪亂不休,但饒是如此,卻也一舉消滅吐蕃。而後會昌中興,短暫重現大唐威儀。

  然而消息傳及至西洲極西,此地中人還不知南洲政權更迭數次,只念著昔日盛唐氣象。

  眾官左右虛扶,後方曳尾,前方虛引,「此方枯禪國,我國中上下人人敬僧,上下咸和。

  我王頒布旨意,但有來往高僧,必要厚禮相待,不使佛法衰絕。」

  正向會同館下榻路上,前頭卻有鑾輿照耀,呼喝聲起。

  眾人住步觀瞧,鑾輿至街口便止,其上國王趨身而下,遙望陸源面貌,神色更喜。

  當下雙手合十,誠心參拜過後,方才急趨至陸源身前。

  「貧僧忝為枯禪國國主,立志綿延佛法,招待佛子。聽聞高僧自東土而來,喜不自勝,特來觀瞻一番,望高僧莫怪貧僧莽撞失禮。」

  上下打量一番,欣喜之色溢於言表,「敢問法師法名上下。」

  陸源看其陣仗,含笑回禮,「貧僧法名顯真。」

  枯禪國王笑道:「只望顯真法師莫怪鄙國偏僻,有失周到。」

  說罷,躬身指引,親扶陸源之上鑾駕,自己則在車駕下當先開路,一路回至宮中。

  這廂落座,國王即命看茶招待。

  一時間皇宮之中大為震動,殿內人聲鼎沸,卻儘是孩童少女。

  一眼望去,足有上百之眾。

  枯禪國王笑道,「此皆我家眷,也是我國佛子,聞聽高僧前來,特來觀瞻,沐浴禪心。」

  陸源含笑點頭,並無異色。

  枯禪國王見他神色如常,更是欣喜,「敢問顯真法師念些什麼經咒?」

  「貧僧念不得咒,只稱道佛名而已。」

  枯禪國王聞聽此言,卻是半分不惱,反而更覺陸源佛性高絕。

  陸源反問道:「敢問國王,貧僧前來時,便見此地家家供奉佛壇佛龕,但是人人形容枯槁,僧人不絕於道。

  但望其形容,儘是枯槁之象。我南洲僧眾,雖不喜葷腥,卻也不乏耕種之力,反生得富態一些。

  怎此處僧人盡皆不同,可有難處?」

  一句話說到枯禪國王心坎里,枯禪國王當即長揖於地,聲色懇切道:「望顯真法師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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