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貪得意唐生有遭魔障,施妙手陸君無顯神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24章 貪得意唐生有遭魔障,施妙手陸君無顯神通

  唐敖回身一看,見地上立著八個寸許高的小人,俱是凶神惡煞之相:目露凶光,獠牙外露,八人共扛著一輛火車。

  之前詰問,就是為首的那小人發問。

  唐敖一見這八個小兒兇惡,殺氣凜然,本能想驚呼,卻覺雙唇如粘了萬鈞膠漆,只能從喉間發出一聲哼聲。

  八個小人齊齊眉頭一皺,「怎是個啞巴?」

  為首者周身騰起幽綠鬼火,逼近兩步厲喝:「是啞巴,但不是聾子,可曾見一人一馬過去?」

  唐敖慌忙搖頭。

  八人放下火車聚首商議,片刻後為首者決斷:「南方江水阻隔,西方人跡罕至,必是往東去了言畢八人抬起火車,足下黑煙驟起,轉瞬消失在山林深處。

  待那黑煙散盡,唐敖方敢鬆氣,忙想喚出口中小人,卻發現雙唇僵鎖如鐵。

  他急得用舌頭頂了頂,口中卻毫無動靜,驚惶間只暗道:該不是雙唇封閉,那小兒在他口中死了?

  正焦躁時,遠處傳來腳步聲。唐敖見陸源三人趕到,忙牽著馬迎上去,指唇瞪眼,急得額角青筋直跳,冷汗岑淡而下。

  多寶道:「唐相公怎打起手語來?我寄生的大多獸類,五指不分,實在不識手語。」

  豬八戒撇嘴道:「想是馬跑得太快,嗆了風痰。」

  陸源抬手隔空一抹,唐敖頓覺唇舌一松,急忙伸手托住下頜,張口一吐。

  掌心卻只有一枚棗核滾出。

  「這..這是怎麼何故?」

  豬八戒湊前打量,似是不解道,「唐相公莫不是沾了失心瘋,棗子向來是有核的,有甚奇異?」

  唐敖忙解釋道:「我之前於路上見一騎馬小人求救,說有人追殺,我便將其藏入口中。

  後果有八個凶煞小人來追,我將其誰走,想要吐出之前小人,卻變成棗核。」

  多寶聞言,面色驟變,掀開唐敖衣襟,但見其小腹之上已爬滿青色紋路,狀如枯藤盤結,紋路間更有幽光流轉。

  豬八戒笑道:「唐相公忒不識好歲,文身在此處,哪有人能看見?」

  陸源細細觀瞧,見紋路之上青光流轉,頓時眉頭緊鎖。

  多寶急道:「唐相公中計矣,那騎馬小人不是善類,乃是蕪,又名斷腸引。

  此蟲及至壽盡之時,便會化作小人,遁入人腹中,在腸中紮根,吮吸宿主精氣,待宿主油盡燈枯,便破腹重生。

  那八個小人也不是惡類,乃是北洲夜遊神遊光,專殺惡蟲。

  唐相公以外貌辨別善惡,豈不知執法者,若秋霜凜冽,面布雷霆以鎮奸究;犯禁者,似春藤攀木,口吐蓮花而惑愚氓。此謂『威為懲惡,偽以蔽善』,古今之通誡也。」

  唐敖聽得兩股戰戰:「小生自恃博古通今,不想一時得意便失了方寸,這可如何是好?」

  八戒難得不與其唱著反調,反而安慰道:「你這酸秀才倒與我那老師父一般,一發善心,腦筋就死。」

  不算稱讚的稱讚之後,豬八戒又拍了拍唐敖肩膀,欣慰道:「唐相公如此良善,想必那難簿很快便能填滿。」

  陸源雙眉緊:「救治之道,非我所長,但或可一試。」

  唐敖眼中驟亮,哀聲懇求:「全仗陸君援手。」

  「不急,只是你須得受些苦楚。」

  唐敖尚未來得及發問,陸源已猛地一掌劈在他後頸,唐敖眼前驟然一黑,立時昏死過去。

  陸源反手在豬八戒後頸一探,揪下一根粗硬鬃毛,對著它輕輕吹了口仙氣,那鬢毛瞬間化作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陸源手腕一沉,匕首便精準地劃開了唐敖的腹部。

  腹腔之內,景象觸目驚心。

  但見腹中腸管如亂麻般絞結,中央盤桓著樹根狀異物,根須如活物般纏緊每寸腸衣,青黑汁液順著紋路緩緩滲出,使腹腔上文身愈發凝實。

  多寶看得心驚,急問:「真君使何妙法?」

  只見陸源探手入腹,五指如鉤,猛地揪住那樹根主幹,奮力向外一拽。

  同樹根一道拽出來的,還有一堆腸子,原是樹根已深入腸中。


  陸源眉頭一皺,若是強行拽下,恐他腸子盡斷。

  他冷然收手,吐出三字:「治不了。」

  豬八戒點頭贊道,「哥哥真神醫也。」

  陸源聞聲,頭也不回,反手又在豬八戒後頸精準一揪。

  豬八戒怪叫一聲,慌忙捂住後頸,急道:「老豬渾身上下憑多毛髮,非盯著後頸拽,再不可我後頸鬃毛。」

  陸源不理他抱怨,對著新揪下的鬃毛再吹仙氣。鬃毛立時化作針線,被他塞到豬八戒手中。

  同時手掐印訣,一步踏出,身形修忽消失不見。

  豬八戒哪還不明白,只得暗嘆一聲:老豬就是個勞碌命,取經時被那猴子使喚,傳經了又被這長蟲支派。

  他無奈地抓起那截被拽出的腸子,小心翼翼地推回唐敖腹中。

  待他剛將腸子歸位,陸源已瞬間返回,手中赫然提著一隻雄壯的公雞。

  只見陸源手起指落,雞血便淚汨流入碗中。豬八戒心領神會,手指蘸了雞血,仔細塗抹在腸子斷裂的兩端,隨即捏著針線,笨拙地開始縫合。

  昏迷中的唐敖,雖無知覺,身體卻因劇痛本能地劇烈抽搐掙扎,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

  豬八戒草草縫完,見陸源又向其後頸抓來,連忙一躲,「你這長蟲,怎就挑我一個欺負。」

  陸源道:「只變作剪刀,將絲線剪斷。」

  豬八戒道:「你山嶽江河都斷得,還斷不得一根絲線?不用你費心。」

  說罷,他竟真的拱起豬嘴,湊近唐敖腹部那獰的傷口,作勢就要用牙齒去咬斷縫合線。

  雲端之上,暗中護持的四值功曹再也看不下去,齊聲驚呼:「菩薩且住嘴!」

  話音未落,一道祥雲已飄然落下。太白金星手持拂塵,掃視著豬八戒和陸源,無奈搖頭嘆道:「老夫知曉你二人早歷取經劫難,深譜這填補劫數之道。這唐相公與你倆又無師徒之親,捉弄些也無妨,只是莫要真箇將他弄死了才好。」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將瓶中閃爍著微光的藥粉,均勻地灑在唐敖腹部的傷口之上。那的刀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彌合。

  豬八戒嘟道:「老信這會到心疼起人來了..:」

  還未說完,就被太白金星搶白道:「你這吃糠的夯貨!若非昔日老夫在玉帝面前為你求情,你哪能有今日的正果?」

  豬八戒頓時語塞,聾拉著大耳朵,再不敢聲。

  陸源此時方開口道:「老星息怒。這傳經取經,道理原是一般,皆是修心之路。

  唐相公尚存凡俗心思,稍得寸進便得意忘形,比之當年的唐長老,修行差之遠矣。

  如今傳經伊始,尚未抵達蠻荒腹地,妖魔尚且勢微,若他此後還是一般放浪形骸,恐有傷身之禍。

  此番苦楚,只為令他長些記性。痛上幾日,傷不得根本。」

  太白金星點頭道:「我素知你行事妥當,但北洲不比其他,昔真武橫掃北洲,也未竟全功,望君好生對待,休要起了輕視之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