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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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嘉賓人均內陸崽。

  趕海這倆字,對他們的吸引程度可見一斑。

  眾人決定稍微原諒一下導演,去玩了再說。

  傍晚的潮汐時刻。

  淡粉色的餘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上,浮光躍金,傍晚的海風吹散了白天的些許燥熱。

  細軟的沙子被潮水給沖刷得平坦,小螃蟹橫穿而過,被噠噠噠的幾聲腳步給嚇得鑽回了洞裡。

  季歡穿著人字拖,手上拎著趕海的桶,往沙灘上就是一站,直接嚇飛了來覓食的海鷗。

  季歡直接立下了豪言壯志:「這才是真正的海底撈!今晚的夜宵就看這次了!」

  立flag的時候你是心高氣傲,一個沒抓到的時候你是生死難料。

  半小時,季歡除了見到幾隻新手大禮包隨機附贈的貓眼螺之外,啥都沒碰到。

  小靈給季歡出主意:「宿主,就那個蟶子洞,你得撒鹽。」

  季歡:「這是啥原理?」

  小靈:「俺也不造啊,俺搜出來的趕海視頻都這樣式兒。」

  季歡聽了小靈的話,瘋狂往蟶子洞裡撒鹽。

  大概半袋鹽能給季歡抓著一個蟶子。

  總算不是只有新手大禮包了。

  【有沒有可能大海本來就不是鹹的,可能是皇上撒的……】

  【《鹽亡爺》。】

  【大膽!居然敢誹謗吾皇!!】

  【來人!拖下去撓腳底心!】

  季歡的收穫依舊很慘。

  除了幾個貓眼螺之外又多了倆蟶子。

  季歡不信邪,還在摸摸摸。

  陸景琰看不下去了,給季歡的必經之路上,丟了一個八爪魚過去。

  季歡埋頭摸的太專注了,都沒發現陸景琰的動作。

  等她終於吭哧吭哧摸到了這個八爪魚之後,「噌」的一下就從岩石縫中探出腦袋。

  季歡雙手捏著八爪魚,舉過頭頂,眼睛閃閃發亮,表情瞬間就變得生動了起來,連聲音都帶著雀躍:

  「魚!!」

  蘇柚和許念很捧場的鼓掌。

  「皇上牛逼!!」

  「皇上威武!!」

  季歡在這個世界養得白白嫩嫩的,天光在她身後,勾勒出她修長的輪廓,笑起來仿佛整個人都散發著光芒一樣。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藍色棉麻襯衫和高腰牛仔褲,褲腿挽著,就這麼簡簡單單的穿搭,愣是被季歡穿出了一種高定范兒。

  陸景琰抿唇笑了一下,但沒出聲。

  他又在季歡摸魚的必經之路上丟了一條魚。

  直播間的觀眾朋友們一覽無餘。

  【……為啥有點好磕。】

  【啥在你們這裡不好磕?黃昭昭和洛青陽你們都磕得動。】

  【你也囉唆了!!】

  【天吶!我們皇上終於也是鐵樹開花了!有男嘉賓對皇上感興趣了!】

  【這種暗搓搓的糖很戳我,我先磕為敬。】

  直播間的神經CP粉:【……】

  天都塌了。

  沒等到沈妄和季歡多撒點糖,倒是等來了對家。

  季歡沒注意到陸景琰的小動作,但全都被沈妄收入眼底了。

  沈妄的視線比天邊即將謝幕的太陽還要沉。

  以往這個時候沈妄都已經插到季歡和陸景琰中間去找存在感了。

  但這次不知道為啥,就在邊上看著。

  只有小一注意到了。

  沈妄手裡捏著的那個八爪魚都快被他給捏爆籽了。

  沈妄現在的狀態,小一可再熟悉不過了。

  當年他和小靈說要在季歡覺醒之前,把裴盡明給踹走,結果傻唄世界線又補充進來了一個陸景琰之後……

  ——沈妄就是這個表情。

  小一心驚膽戰,結結巴巴:「哥……沈哥,多、多大點事兒嘛……而且我感覺季歡真對陸景琰沒意思,你也不用太擔心。」


  給叛逆的小一嚇得連「沈哥」這種稱呼都叫出來了。

  天知道他和沈妄綁定到現在,連「宿主」這種稱呼都沒叫過兩次。

  沈妄重複了一遍剛剛小一說的話:「對陸景琰沒意思?」

  小一還沒來得及附和兩句。

  接著就聽沈妄輕聲說了一句。

  「她對我也沒意思。」

  ……

  沈妄是一直都知道季歡對他沒意思的。

  他們的相識跨越了兩個時空,兩個年齡段。

  從高中到工作,再到這個世界。

  每個階段,季歡都對他不感冒。

  這麼多年,他在季歡心目中的印象,也就從「不太熟悉的同校同學」,變成了「在異世界唯一的老鄉」。

  這好像是他能離季歡最近的身份了。

  沈妄回想到他還是俞宴川的時候,發生的一件事情。

  族裡有人想把親戚塞進某項目當負責人。

  但那親戚才因為貪污出國躲了幾年。

  俞宴川直接拒絕了。

  那會兒他剛接手企業沒多久,還沒站穩腳跟,本來他大刀闊斧的改動拔除蛀蟲,就動了很多人的蛋糕。

  俞宴川拒絕那個親戚進來,只是個引子。

  後來他被族中長輩藉機發難,用不尊長輩祖宗等等等各種封建迷信的理由,押著跪祠堂。

  他父母見這些人也沒有藉口收回俞宴川的權柄,愣是一言不發,由著他們處置俞宴川。

  俞宴川在陰雨連綿的祠堂檐下,跪了一整晚。

  祠堂內緩緩升騰的青煙,像是一雙雙扭曲的鬼手,試圖抓住什麼。

  香火的氣息帶著陳舊宛如朽木一般的味道,祠堂外的樹也被雨水打得受不了壓迫似的低垂下來。

  祠堂內牌位前燭火的光影,在俞宴川的臉上映下忽明忽暗的痕跡。

  他的神色冷淡,細密如絲的雨水順著發梢和衣角滴落,已經在他跪著的膝邊形成了一處小水窪。

  但他好像一點都感覺不到冷,一動不動,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這場陰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離開的。

  他只記得自己接了一通電話。

  是季歡的。

  「俞總,您在下午五點半有一趟行程,是和星宇傳媒CEO的會面,我現在讓司機來接您。」

  他說:「取消吧。」

  他聲音里的沙啞和精疲力盡實在是太明顯了。

  聽上去像是從乾涸沙漠裡吹出來的風,帶著一種干涉破碎的質感。

  大概是俞宴川這個音色太讓人難以忽略了,讓打工人季歡都不由得關心了一句老闆的身體狀況。

  「俞總?您是不是生病了?」

  「有一點。」

  俞宴川的腦袋沉重又混沌,只在季歡的聲音中,隱約聽到她說「請醫生」「是否要取消行程」之類的。

  俞宴川都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說什麼。

  等他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滴滴答答緩緩滴著水的吊瓶,以及他房間的天花板。

  季歡也在他床邊拉了個椅子坐著,在膝上放這個筆記本,在處理公務。

  俞宴川沒想到一睜眼就能看到季歡。

  他盯著季歡看了一會兒,覺得有點不真實。

  不知道是不是在陰雨連連的祠堂外跪久了,不太習慣這麼明亮的燈光。

  還是不習慣季歡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他的眼前,不需要由他絞盡腦汁的創造各種巧合。

  季歡見俞宴川醒了,只把他的視線當成是病號才睜眼的腦子不清醒。

  季歡叫來了俞宴川的家庭醫生,醫生稍微檢查了一下,對著俞宴川和季歡叮囑了幾句。

  他半句沒打算記,倒是季歡在一邊連連點頭。

  大概是季歡照顧她媽媽,照顧的太久了,見到有病患就沒忍住多叮囑了一句。

  「俞總,工作之餘還是要注意身體,你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和我說,不用強撐著。」

  這是一板一眼的季助理最不像助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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