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我是你爸(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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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夜,七夜,快醒醒!」

  如清泉般的嗓音恍惚間傳入林七夜的耳畔。

  「知道了知道了,這才幾點啊?就不能再睡會嗎?」

  林七夜在床上翻了個身,咕噥了一句,根本沒有任何起床的打算。

  「你要是再不起床,我可要掀你的被子了!」

  「反正,我早就想這麼幹了!」

  「我數三個數啊。」

  「三——」

  「二——」

  「一!」

  林七夜裹在身上的被子猛然被拽走,一個柔軟的軀體代替被子跌入了他懷中,嚇得林七夜猛地一個激靈,當即坐了起來。

  看著迦藍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林七夜的大腦瞬間開始運轉。

  我不是在姨媽家裡嗎?

  迦藍是怎麼直接進到我屋裡的?!

  「嘿嘿,你猜?」

  似乎是看見了林七夜臉上的迷茫,迦藍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七夜,迦藍這姑娘一大早就來找你,說有重要的事情,我就讓她直接進屋來了。正好,你也該穿衣服起床吃飯了。」

  屋外,一個溫柔的中年女性聲音似乎正在廚房裡忙活著什麼。

  這是林七夜姨媽的聲音。

  自從整個宇宙重啟之後,林七夜有差不多一半時間住在姨媽家裡,就像從前一樣,楊戩,也就是阿晉,也會偶爾回來小住。

  至於另一半時間,他都是在奧林匹斯山上陪著倪克斯度過的。

  當然,那段時間林七夜過得一直特別心驚膽顫,尤其是在面對他那位無論是穿著還是性格,都與神格非常相符的姐姐,菲羅忒斯的時候。

  等等,穿衣服?

  看著迦藍目不轉睛盯著自己身體的目光,以及微微有些緋紅的臉頰,林七夜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除了一條褲衩之外,其他什麼都沒穿!

  「迦藍,你,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有什麼關係嘛,七夜,咱們的關係早就被所有人知道啦,只不過,還沒有辦婚禮而已,害羞什麼。」

  「讓我看兩眼有什麼關係嘛——」

  「不是,迦藍,你聽我說,我這人,還挺傳統的——」

  一邊和迦藍嬉笑打鬧著穿好衣服,坐在桌前,聞著廚房中傳來熟悉的飯菜香,林七夜只覺得心情無比舒暢。

  「所以,迦藍,你這麼大早上找我來,是什麼事?咱們出去各大神國旅遊的事,不是定在幾天之後嗎?」

  他有些好奇地問道。

  「雖然我很想回答,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不過,看來你確實把正事給忘了呀!」

  「今天可是你答應紀念要送她回去的日子,她一大早上就在守夜人總部嚷嚷起來了,要是你再不出現,她就用像素炮把總部炸了!」

  迦藍不緊不慢地說著。

  「臥槽!那我們還等什麼?」

  「別慌,紀念嘛,刀子嘴豆腐心,你知道的,她也就是隨便說說,有葉司令、左司令和周平老師在,出不了什麼岔子。不如,先吃飯吧!姨媽做的早飯最好吃了!」

  迦藍笑嘻嘻地跑進廚房,熟練尋找起碗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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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時後,守夜人總部。

  「我說姑奶奶,差不多了吧?我們還有不少活兒要干呢,你當你是在KTV呢?」

  「我給你們守夜人打了這麼久的工,就不能讓我享受享受嗎?」

  紀念斜靠在守夜人司令辦公室的一張皮沙發上,頗為慵懶地回答道。

  在她身旁,一群長相英俊,氣質超群的「牛郎」們,正眾星捧月般將紀念團團圍住,連連和她碰杯。

  這都是她從日本人圈私下救出來的。

  葉梵和左青手足無措,只能在旁邊唉聲嘆氣,盼望著林七夜趕緊過來。

  否則,守夜人總部遲早被她改造成大型牛郎店!

  這在日本是可以,但在大夏可是違法的!

  「紀念,你這是?」


  林七夜推門而入,夜幕小隊的眾人緊隨其後,目瞪口呆地看著早已經被像素方塊覆蓋改造成KTV的總司令辦公室。

  「喲,七夜,來了?喝點?」

  「哪有大早上就喝酒的!」

  「切,跟我爸那個老古板一樣沒勁!」

  「那就算了吧。」

  「葉梵,左青,我們回見了,誒呀,別苦瓜個臉,我是升維了,不是死了,以後還有機會回來呢。」

  紀念笑呵呵地走上前去,扯了扯葉梵那張眉頭緊皺,就快修成佛陀的臉。

  「唉,可惜了,要不是你年齡都快能當我爸了,否則,我還真有點興趣。」

  「哦~~~」

  林七夜、夜幕小隊的所有人,包括左青,都不由得發出了起鬨的聲音。

  最關鍵的是,他們前所未有地見識到了葉梵居然也有臉紅的一天。

  告別了兩位現任的守夜人司令,夜幕小隊和紀念來到了守夜人總部的寬敞院子中。

  「我們也到了該告別的時候了,林七夜,夜幕小隊的各位,雖然時間不長,但我們好歹也算是相識一場,有空到我那邊坐坐啊。」

  紀念依次向百里胖胖、迦藍、安卿魚、沈青竹、曹淵和早已經恢復了肉身的江洱告別。

  然後,她站到了林七夜身前。

  「額,所以,究竟應該怎麼做?把你們這個世界轟出個次元裂縫來?」

  紀念有些懷疑地看著面前的林七夜,雖然林七夜答應她送她回家,但在方式上,她還是有些疑問的。

  「沒那麼誇張,我現在完全可以行使宇宙意志的職能,只需要打開一條通路就好了,你本身就是你所在那個世界的門鑰匙。」

  「就像,這樣。」

  林七夜隨手打了個響指。

  一道虛幻的大門,憑空出現在眾人身側。

  紀念的嘴巴張成一個O型。

  「這麼輕鬆?看來,我也得加快進度,要是能練成我那個宇宙的宇宙意志,我老爹可就再也拿我沒轍啦!嘿嘿嘿!」

  傻笑了一會兒,紀念臉上狂放的笑容稍稍有所收斂,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忽然開口問道。

  「那個,他,有消息了嗎?」

  紀念話還沒問完,就感覺周圍的氣氛瞬間有些沉重了起來。

  迦藍和江洱趕緊拽了拽紀念那襤褸的披風,示意她別往下問了。

  林七夜被她這麼一問,不由得垂下頭去,感覺心神一陣恍惚。

  他沉默著搖了搖頭。

  「那個,我,我不是有意的,一定還有機會再見的!別放棄啊林七夜!」

  紀念的雙手絞在一起,面露尷尬之色。

  我沒事問這個幹嘛?我可真該死啊我!

  夜幕小隊的所有人,也都圍在了林七夜身邊,紛紛出言安慰著他。

  自從那場大戰之後,宇宙重啟以來,這個世界上所有關於周蒙的一切存在痕跡,全部都消失了。

  那些曾經被他寄生過的人,或是神明,全都陷入了失憶狀態,記不得自己的所作所為。

  雖然在最後的一剎那,林七夜盡了自己所有的努力,嘗試讓那束因果絲線接觸到周蒙,想要在這個宇宙中拼盡全力留下一絲周蒙存在過的痕跡。

  只要這樣,就算整個世界重啟了,周蒙也相當於有了留在這個宇宙中的立足點。

  林七夜相信,只要如此,就一定能夠把周蒙的一部分意識,留在這個宇宙中。

  無論何等微小,他都要從浩如煙海的因果中,找到這屬於周蒙的一縷。

  但重啟宇宙之後,已經過去了三個月的時間,在這期間,林七夜沒有一刻放棄對屬於周蒙的因果的追尋。

  然而,即使身為宇宙意志,他卻始終沒能追尋到,他甚至無法確定,自己真的留下了屬於周蒙的因果嗎?

  林七夜甚至動過心思,要不要去周蒙原本所在的宇宙看一看,他不在我們的宇宙里,想必肯定是回去了。

  但出於宇宙意志的責任,林七夜無法這麼做。

  那個宇宙,比自己所在的宇宙,更瘋狂,更危險,以自己現在的實力去了,只恐怕是十死無生。


  為此,他推遲了和迦藍的婚禮,只是為了等待周蒙有一天能回來。

  畢竟,舉辦婚禮的時候,怎麼能少了父親的位置呢?

  「嗯,我相信,他會回來的,他可是周蒙,撥弄時光的指針,遨遊命運的影子,欺詐與惡作劇的化身。」

  「也許,某一天,他就會突然從某個角落戴著單片眼鏡跳出來,笑著問我是不是又上當了。」

  林七夜揮了揮手,勉強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紀念這才放心地告別了眾人,徑直走入那傳送門當中,穿越灰層,消失不見了。

  似乎是看出林七夜有些惆悵,迦藍便支走了夜幕小隊的眾人。

  兩人走在無人的小巷中,迦藍挽住林七夜的胳膊,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迦藍,我知道,我這樣對你很不公平。」

  「但是,我就是覺得,蒙哥,他肯定在什麼地方,看著我。」

  「唉,也許,是時候該放下了。」

  林七夜感受著迦藍溫潤的手掌中傳來的溫度,長嘆一聲。

  「沒關係的,七夜,我可以和你一起等。」

  「反正,我們一億多次的輪迴都等過來了,不差這一會兒。」

  「畢竟,以後,他可就算是我的公公啦。」

  迦藍把林七夜的胳膊在自己懷裡越摟越緊。

  「對了,迦藍,你想不想去個地方?」

  林七夜突發奇想,忽然向身邊人問道。

  「嗯?去哪?只要跟你一起,都可以。」

  迦藍當即一口答應下來。

  話音未落,兩人就來到了一棟建築前。

  高大的圍牆圈起一片巨大的院落,聳立的鐘樓上,指針一板一眼地轉動著。

  漆黑的鐵門上,諸神精神病院幾個大字十分醒目。

  「這裡是?」

  「你們應該早就知道了,我一直瞞著大家的,只有我能夠進入的,諸神精神病院。」

  「母親、梅林叔、布拉基、大聖、吉吉國王,還有偽裝成耶蘭德的奈亞拉托提普,他們都來自於這裡。」

  「當然,還有蒙哥,這是我第一次遇見他的地方。」

  「我告訴你,其他神明的病歷上一開始都是治療指數,只有蒙哥的病歷上是精神病指數,而且是100%!」

  「他還必須竊取其他神明的詞條給我用,這樣才能降低他的精神病指數。」

  「我當時就想,這到底是個什麼精神病啊——」

  漫步在飄蕩著薄薄霧氣的精神病院中,林七夜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他與這件精神病院,與周蒙,與神明們,與護工們的故事,一樁樁,一件件,全都講給了迦藍。

  精神病院早已人去樓空,無論是病人,還是護工們,都早已出院。

  留下的,唯有記憶。

  「看,那就是蒙哥的病房,裡面還有一台只要他碰了就會出bug的電腦。」

  「這些花草,都是母親種的,只不過母親出院之後,就交給李毅飛打理了,大聖和吉吉國王打架的時候碰壞了不少,剩下的,都被蒙哥用特殊的手法保護起來了,要是被打壞了,它們周圍的時光就會自動倒流。」

  「那邊是活動區,蒙哥經常會帶著護工們玩各種遊戲,但他一般不玩,為什麼不玩?因為他總忍不住出老千啊,每次都偷李毅飛的牌!」

  因果絲線在林七夜的手中翻飛著,在周圍編織成一道道熟悉的虛影。

  迦藍並不言語,她只是微笑著,側耳傾聽。

  微風裹挾著枯葉,鐘樓的倒影在夕陽下被逐漸拉長。

  林七夜摟著迦藍坐在活動區的長椅上,終於沉默了下來。

  即使是回憶,也有盡頭。

  淚水淌過回憶的溝壑,寂靜地落在地上。

  「迦藍,我從來沒有跟別人提起過,即使是母親也一樣。」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有多麼想他。」

  微弱的啜泣聲從身旁傳來。

  「我知道的,七夜,我都知道的。」


  迦藍只是把微微顫抖的林七夜攬向懷中。

  兩個人就這麼依偎著,不知道過了多久。

  「咚咚咚!」

  「咚咚咚!」

  劇烈的敲門聲猛然從精神病院外傳來!

  林七夜和迦藍瞬間雙雙抬頭,難以置信地對視一眼,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

  精神病院已經空無一人了,怎麼還會有人敲門呢?

  來不及多想,兩人的身影如同閃電般竄了出去,順著黑曜石走廊一路狂奔,直到緊閉的大門再次出現在他們眼前。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似乎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林七夜甚至有些分不清,這究竟是敲門聲,還是自己難以抑制和平復的心跳。

  那聲音在自己腦海和胸腔中不斷作響著,激盪著。

  「這裡是諸神精神病院,我是院長林七夜,請問你是?」

  不知道為什麼,林七夜此時的大腦中一片空白,一句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紹脫口而出。

  緊接著,來不及等待回答,他猛然從內拉開了漆黑的鐵門。

  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門外,右手自然地撫上右眼眶的玻璃飾品。

  「這還用問?我是你爸!」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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