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 章 古來多少英雄輩,得道多助失道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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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公府,賓朋滿座,人頭攢動,府邸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最後因為人太多,按照慣例,府門口也擺上了流水席。

  街頭往來百姓只要說句吉祥話,便可坐下吃席,無需送禮。

  而這也導致流水席直接擺出了十幾里之外。

  「聖旨到!」

  就在眾人熱鬧吃席之際,王德手拿聖旨,身後跟著十幾名禁衛來到了縣公府。

  隨著聖旨到來,眾人紛紛起身離席,躬身彎腰聆聽聖旨。

  房俊帶著一家老小親迎出門,恭接聖旨。

  王德攤開聖旨,尖聲念道:「門下:安城公主之女房姝兒,誕於皇家,靈秀天成。

  性秉柔和,幼顯端莊之質,行合禮度,早具溫婉之儀 。雖在襁褓,已見清姿!

  今逢其彌月之喜,朕念及皇室血脈,特降恩旨,封藍田縣主,食邑千戶 。

  另賜瑪瑙珍珠各千顆!

  望其承此榮寵,日後德言容功,備修女則,不墜皇家清譽!」

  嘶!

  安城公主!藍田縣主!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在場眾人都不禁倒吸涼氣。

  知曉其中內情的震驚於藍田縣主這一封號!

  房姝兒剛滿月,便被封為了藍田縣主,並且還是實封,食邑千戶,李世民對其寵愛於此可見一斑。

  加之房俊年紀輕輕便已是縣公,房姝兒日後必貴不可言,若是能與之結成娃娃親,那……

  來慶賀的一眾世家權貴想到這,看著房俊懷中的閨女,目光瞬間無比熱切。

  而純屬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則是震驚於墨瀾兒的公主身份!

  此刻的他們才終於回過味來,為何先前李世民會放下國事,親赴藍田!

  「請公主殿下接旨!」王德看向墨瀾兒,滿臉緊張。

  若是墨瀾兒接下聖旨,那便代表著,她已承認了自己的公主身份,認祖歸宗,回歸皇室,指日可待。

  若是拒絕,那便是當眾打李世民的臉,父女情分已盡。

  「師姐!」房俊見墨瀾兒半天沒反應,忙出聲提醒。

  「叩謝陛下隆恩!」墨瀾兒緊抿紅唇,上前接過聖旨。

  呼!

  王德不禁長鬆了一口氣。

  房玄齡夫婦倆見狀,也是心頭一松。

  相處這麼久,自己兒媳婦什麼性格,夫婦倆自然了解一二,若是真與皇家鬧翻,那房家必受牽連。

  王德謝絕了房俊的挽留,高興的回宮復旨去了。

  「恭喜!恭喜!」

  …………

  一時間,眾人恭賀聲不斷。

  「二郎,恭喜!」高陽公主李漱舉杯上前。

  此刻的李漱明顯喝多了,俏臉通紅,腳步不穩,看著房俊,眸光迷離。

  大喜之日,人家親自上前敬酒,房俊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他將懷中的小姝兒遞給了一旁的墨瀾兒,拿起酒杯,一飲而盡:「也祝公主殿下與駙馬早生貴子!」

  「二郎,我與長孫沖和離,你娶我好不好?

  我已經改了,我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刁蠻跋扈的高陽公主!

  二郎,求求你,給我個機會好嗎?」

  「嗚嗚嗚……」

  「我不想與長孫衝過一輩子,二郎,求求你了,好不好嘛?我真的好喜歡你,好愛你!二郎……」

  房俊剛放下酒杯,李漱猛地撲進了他的懷中,雙手死死環住了他的腰,一臉哀求,嗚嗚大哭。

  天吶,這什麼情況?

  聽到高陽公主酒後吐真言,喧鬧的大廳瞬間陷入死寂。

  眾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諸位,不好意思,公主她喝多了,說的都是醉話!大家莫要當真!」

  房俊渾身一僵,忙朝周圍眾人拱手致歉。

  「不!二郎,我沒有喝醉!我就是喜歡你!」李漱說著,撅著小嘴不停的在房俊臉上打啵。


  臥槽!這個瘋女人!房俊頓時怒了,可李漱抱的死死的,他又怕傷到李漱,一時之間,竟掙脫不開。

  周圍眾女礙於她的身份也不敢上前,房俊無奈只能朝李麗質和李麗華姐妹倆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高陽!」就在這時,長孫沖怒吼出聲。

  「長孫沖,你個廢物竟敢凶本公主?」

  「你個賤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李漱一句廢物,直接把長孫沖給徹底激怒了。

  嘶!

  長孫沖一句賤人,在場眾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長孫沖難道瘋了嗎?當眾辱罵公主,這可是大罪!

  長孫無忌更是臉都黑了,正想出聲訓斥。

  「嗝~」

  便見李漱打了個酒嗝,扭頭看向長孫沖眼中滿是鄙夷:

  「你個撐不過十秒的軟腳蝦,有什麼資格成為本公主的駙馬?!

  本公主與你成婚快一年了,到現在沒有誕下一兒半女!

  你若有二郎三成本事,本公主也就認命了!可你沒有啊!」

  哦,原來如此!

  眾人看著長孫沖目光開始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程處亮和柴令武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現場噓聲一片。

  李麗質和李麗華姐妹倆看不下去了,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將李漱扒拉了下來,架起來就走。

  「放開我!我要給二郎生猴子……」

  「二郎,我愛你……」

  「嗚嗚嗚……二郎~」

  醉醺醺的李漱哭鬧不止。

  唉,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房俊見狀,不禁心中一嘆。

  李漱這麼一鬧,長孫無忌和長孫沖父子倆也待不下去了,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一時間,場中氣氛無比尷尬。

  蓋文達眼珠一轉,起身看向房俊說道:「二郎,如此喜慶之日,豈能無詩?二郎不如賦詩一首,慶賀閨女滿月!」

  此言一出,眾人雙眼一亮,齊聲附和:「賦詩!賦詩~」

  尤其是在場一眾女眷最為興奮。

  因為房俊已經好久沒作詩了。

  孔穎達側頭朝一旁的孫女低語:「明月,你還不快去給二郎研墨!」

  孔明月忙起身來到房俊身旁,朝其甜甜一笑:「二郎,我來為你研墨!」

  房俊微笑頷首:「有勞明月姑娘了!」

  不多時,一切準備就緒,房俊來到桌前,提筆蘸墨,一揮而就。

  站在一旁的孔明月雙眸一亮,脆聲念道:

  「弄瓦新啼滿月輪,嬌姿初綻韻猶純。

  眸含星斗輝長夜,靨若春花醉曉晨。

  育女方知慈念苦,持家更曉愛心真。

  願卿此際祥光繞,一世安然福澤臻。」

  「好!好詩!」

  此詩一出,眾人轟然叫好。

  弄瓦是女兒的代稱,出自詩經。

  「可憐天下父母心吶!」孔穎達撫須感嘆道。

  「二郎再來一首!」蓋文達激動喊道。

  「酒來!」房俊大喝一聲。

  「師弟,你……」

  「郎君……」

  「師姐,媚娘,我沒事!」

  墨瀾兒見狀,便也不再勸了。

  這段時間以來,房俊心事重重,墨瀾兒和武媚娘等女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讓朗君好好發泄一番也好。

  「二郎,來!」挺著大肚子的房遺玉遞給了他一壇酒。

  「謝謝大姐!」房俊抱起酒罈,仰頭便灌。

  片刻之後,一壇烈酒便下了肚。

  房俊將酒罈往桌上猛地一放,看著身上的衣袍,不禁眼眶泛紅,朗聲念道: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好一句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二郎果真純孝!此詩千古絕唱也!」孔穎達激動點評道。

  「房夫人果真乃慈母典範!」

  眾人齊齊朝盧氏拱手致敬。

  盧氏拂身還禮,面上笑臉盈盈,心中則是五味雜陳,因為房俊身上穿的衣袍並不是她所縫製,而是長孫皇后。

  「哈哈哈……」

  房俊哈哈一笑,再次念出了一首。

  「大千世界正茫茫,何必收拾一袋藏?

  古來多少英雄輩,得道多助失道亡!」

  呃……

  此詩一出,眾人都不禁臉色一變。

  喧鬧的大廳瞬間寂靜,氣氛再次變得詭異起來。

  就連嗜詩如命的孔穎達和蓋文達兩人也是默然不語。

  近來房俊和陛下鬧僵,關係緊張。

  房俊這首詩是在告訴李世民,他並不將功名利祿視作一生的追求。

  若李世民不放心,他可以放下所擁有的一切。

  同時也告誡李世民,應遵循正義,莫要胡亂猜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這首詩是劉伯溫深受朱元璋猜忌而寫的,房俊不過是借用罷了

  因為此時的他和劉伯溫的處境非常相似。

  房俊有種強烈的預感,李世民已經對自己起了殺心!

  一個時辰之後,滿月宴席落幕,一眾賓客相繼散去。

  …………

  皇宮,立政殿。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長孫皇后反覆不停的念著遊子吟,念著念著,淚水奪眶而出,嗚嗚大哭:「俊兒,是母后對不起你!」

  「姐姐你身體虛弱莫要如此!」楊妃含淚勸道。

  …………

  甘露殿。

  李世民看著手中宣紙上的詩,久久無言。

  半晌過後,他看向一旁戰戰兢兢的王德沉聲道:「去太史局將國師叫來!」

  「喏!」王德忙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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