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殺人，先誅心
黑色龍令躺在洪玄的掌心，冰涼的質感仿佛帶著皇權特有的冷酷。
曹正淳走了，帶著心滿意足的驚駭與揣測，離開了這座讓他都感到不安的堡壘。
皇帝的真實意圖，通過這枚令牌，被赤裸裸地攤開在了洪玄面前。
連趙天雄一起葬了。
這位皇帝，比赤夜還要狠，還要沒有耐心。
赤夜要的是祭品，是一場盛大的血祭。
而皇帝，要的是一塊乾淨的，再無半點隱患的北方疆土。
無論是桀驁不馴的鎮北軍，還是盤根錯節的三宗聯盟，皆是需要被抹除的污漬。
自己，洪玄，就是那塊負責擦拭的抹布。
用完了，或許也會被隨手丟棄。
洪玄收緊手指，將龍令與那顆還在跳動的血脈本源，一同收入儲物戒。
大殿內空無一人，唯有從黑風谷方向飄來的，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需要好好謀劃一下。
殺趙天雄，不難。
難的是，如何讓這位半隻腳踏入化神期的北境之王，死得「恰到好處」。
死得能激起鎮北軍最後的瘋狂，讓他們與三宗聯盟同歸於盡。
而不是在發現被背叛後，將怒火傾瀉到自己和靖安台的頭上。
「玄七。」
洪玄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一道影子從角落的陰影中分離出來，玄七單膝跪地，無聲無息。
「之前讓你傳給趙天雄的消息，他可有回覆？」
「回稟君上，趙天雄回訊，言辭頗為不屑。」玄七低著頭，「他認為這是您想借刀殺人，誘他與天劍宗主力硬拼的陽謀。」
「意料之中。」
洪玄並不意外。
趙天雄能坐穩鎮北軍大將軍的位置，自然不是蠢貨。
僅憑一份來路不明的情報，就想調動他，無異於痴人說夢。
「你再去一趟。」洪玄緩緩說道。
玄七抬起頭，有些不解。
「這一次，你不是去傳遞情報的。」
洪玄的指尖，一縷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氣縈繞，他在身前的空氣中，輕輕勾勒出一副畫面。
畫面中，一顆被金色符文鎖鏈捆綁的心臟，正被幾名身穿天劍宗服飾的道人，小心翼翼地送入一處祭壇。
那心臟，正是趙天雄的血脈本源。
而那幾名道人，則是洪玄以幻術神通，隨意變化出來的影像。
「你帶著這幅『留影』去見趙天雄。」
「告訴他，這是我們的密探，冒死從天劍宗內部傳出來的影像。」
洪玄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告訴他，天劍宗不知從何處，盜走了他的血脈本源。他們將在葬龍淵，舉行一場針對整個鎮北軍的惡毒詛咒儀式。一旦儀式完成，所有鎮北軍將士，血脈會寸寸崩潰，化為膿水而死。」
玄七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太毒了！
這一招，不止是殺人，更是誅心！
相比於什麼秘密會面，這種直接關係到自身乃至整個鎮北軍生死存亡的威脅，才是趙天雄絕對無法容忍的逆鱗！
「他若還不信呢？」玄七壓低聲音。
「他會的。」洪玄的指尖，又一縷氣息彈出，融入了那副留影畫面中。
那是從真正的血脈本源上，剝離出的一絲微弱氣息。
做不了假。
「你見到他之後，不必多言，將這留影石給他，然後就表現出惶恐與忠心。告訴他，靖安台願傾盡全力，助他奪回本源，搗毀祭壇。」
「剩下的，他自己會想明白。」
「是！」玄七領命，接過那枚被洪玄灌注了畫面的留影石，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洪玄轉身，踱步到大殿門口，望向黑風谷的方向。
趙元和他的夜魘，正在消化著他們的「盛餐」。
那近萬名俘虜的血肉魂魄，讓這支魔軍的實力，又有了長足的進步。
尤其是趙元，氣息已經隱隱觸碰到了金丹中期的瓶頸。
洪玄能感覺到，這頭自己親手養大的怪物，正渴望著更強大，更美味的「食物」。
而元嬰修士的血肉神魂，無疑是這世間最頂級的佳肴。
「趙元。」
他的神念，跨越空間，直接在趙元的腦海中響起。
正在屍骸堆里打坐的趙元猛地睜開眼，那雙非人的瞳孔里，充滿了狂熱。
「君上！」
「準備一下，帶上你的人，去葬龍淵。」
「那裡，有一場真正的盛宴，在等著你們。」
趙元的喉嚨里，發出一陣興奮的嘶吼，他身上的黑紅色魔氣，瘋狂涌動。
就在這時，一股強橫無匹，充滿了滔天怒火的神念，如同火山爆發，從北方鎮北軍大營的方向，轟然掃過整個靖安台。
「天！劍！宗！」
「爾！敢！」
那神念中蘊含的暴怒，讓靖安台的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陣心驚膽戰。
趙烈更是臉色發白，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
唯有洪玄，依舊負手而立，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魚兒，上鉤了。
片刻後，玄七的身影再次出現，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是被趙天雄那爆發的氣勢所波及。
「君上……趙天雄……他信了。」
玄七的聲音還有些顫抖。
「他已點齊麾下三千最精銳的『龍驤衛』，由他親自帶領，正朝葬龍淵的方向全速趕來。」
「他還傳話來，讓您務必在葬龍淵外圍，布下天羅地網，截斷天劍宗的一切退路。」
「他說……要讓天劍宗，雞犬不留！」
洪玄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很好。」
「傳令下去，黑風營全軍集結，目標，葬龍淵。」
他轉頭，望向北方天劍宗山門的方向，瞳孔深處，是無盡的幽暗。
現在，該輪到另一條魚了。
他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將一道經過精心編造的訊息烙印其中。
「天劍宗內，有長老與鎮北軍勾結，欲將宗門至寶『天心劍典』，在葬龍淵私下交易……」
他隨手將玉簡拋給一名監察司的密探。
「想辦法，讓這份『情報』，以最『偶然』的方式，落到天劍宗巡山弟子的手裡。」
「遵命！」
葬龍淵。
傳說，上古時代，曾有真龍在此隕落。
龍血浸染了大地，龍魂的怨氣，與地脈煞氣結合，讓這裡變成了一片絕地。
整個山谷，被一種灰白色的霧氣常年籠罩，神念探入其中，會被瞬間絞碎。
谷內怪石嶙峋，地勢複雜，許多地方還殘留著空間裂隙，一腳踏錯，便會被捲入未知的虛空。
這裡是北境有名的禁區，尋常修士，避之不及。
但今日，這片死寂之地，卻迎來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數十道黑紅色的影子，在灰白色的霧氣中無聲穿梭，如同鬼魅。
他們是趙元和他的「夜魘」。
他們沒有從谷口進入，而是直接從萬丈懸崖上，攀爬而下。
那光滑如鏡的峭壁，在他們那異化出的利爪和吸盤面前，如履平地。
「散開。」
趙元沙啞的聲音，在隊伍中響起。
「找好位置，把這裡，變成我們的餐桌。」
「夜魘」們發出一陣無聲的尖嘯，迅速融入了山谷的各個角落。
有的鑽入了地底，有的掛在了倒懸的石筍上，有的則乾脆化作一灘爛泥，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們收斂了所有的氣息，就像一群最有耐心的獵手，等待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山谷的最高處，一處隱蔽的山洞內。
洪玄正盤膝而坐。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面古樸的銅鏡，鏡中清晰地映照出整個葬龍淵的景象。
在他身旁，天魔化身靜靜地站著，四條手臂環抱胸前，仿佛一尊來自遠古的魔神鵰塑。
這張網，已經布下。
現在，只等獵物入場。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日上三竿。
一陣輕微的破空聲，從東方的天際傳來。
三艘小巧的，通體由青玉打造的飛舟，刺破雲層，小心翼翼地朝著葬龍淵的方向飛來。
飛舟的船首，都刻畫著一柄沖天利劍的標誌。
是天劍宗的人。
看來，那份「偶然」的情報，已經起了作用。
三艘飛舟在葬龍淵的谷口停下，從上面飛下十餘名身穿白衣，背負長劍的修士。
為首的，是一名金丹中期的中年道人，神情嚴肅。
「陳師兄，此處煞氣極重，神念也無法深入，宗主讓我們來調查的情報，真的會在這裡嗎？」一名年輕弟子，有些不安地問道。
「宗主有令，不可不察。」陳姓道人沉聲說道，「此事關係到宗門傳承，絕不可大意。」
「你們在此地布下警戒劍陣，我帶幾個人進去看看。」
「是！」
陳姓道人挑選了三名修為最高的築基後期弟子，身上亮起護體劍光，便一頭扎進了那灰白的霧氣之中。
洪玄在銅鏡前，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只是開胃菜。
曹正淳走了，帶著心滿意足的驚駭與揣測，離開了這座讓他都感到不安的堡壘。
皇帝的真實意圖，通過這枚令牌，被赤裸裸地攤開在了洪玄面前。
連趙天雄一起葬了。
這位皇帝，比赤夜還要狠，還要沒有耐心。
赤夜要的是祭品，是一場盛大的血祭。
而皇帝，要的是一塊乾淨的，再無半點隱患的北方疆土。
無論是桀驁不馴的鎮北軍，還是盤根錯節的三宗聯盟，皆是需要被抹除的污漬。
自己，洪玄，就是那塊負責擦拭的抹布。
用完了，或許也會被隨手丟棄。
洪玄收緊手指，將龍令與那顆還在跳動的血脈本源，一同收入儲物戒。
大殿內空無一人，唯有從黑風谷方向飄來的，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需要好好謀劃一下。
殺趙天雄，不難。
難的是，如何讓這位半隻腳踏入化神期的北境之王，死得「恰到好處」。
死得能激起鎮北軍最後的瘋狂，讓他們與三宗聯盟同歸於盡。
而不是在發現被背叛後，將怒火傾瀉到自己和靖安台的頭上。
「玄七。」
洪玄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一道影子從角落的陰影中分離出來，玄七單膝跪地，無聲無息。
「之前讓你傳給趙天雄的消息，他可有回覆？」
「回稟君上，趙天雄回訊，言辭頗為不屑。」玄七低著頭，「他認為這是您想借刀殺人，誘他與天劍宗主力硬拼的陽謀。」
「意料之中。」
洪玄並不意外。
趙天雄能坐穩鎮北軍大將軍的位置，自然不是蠢貨。
僅憑一份來路不明的情報，就想調動他，無異於痴人說夢。
「你再去一趟。」洪玄緩緩說道。
玄七抬起頭，有些不解。
「這一次，你不是去傳遞情報的。」
洪玄的指尖，一縷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氣縈繞，他在身前的空氣中，輕輕勾勒出一副畫面。
畫面中，一顆被金色符文鎖鏈捆綁的心臟，正被幾名身穿天劍宗服飾的道人，小心翼翼地送入一處祭壇。
那心臟，正是趙天雄的血脈本源。
而那幾名道人，則是洪玄以幻術神通，隨意變化出來的影像。
「你帶著這幅『留影』去見趙天雄。」
「告訴他，這是我們的密探，冒死從天劍宗內部傳出來的影像。」
洪玄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告訴他，天劍宗不知從何處，盜走了他的血脈本源。他們將在葬龍淵，舉行一場針對整個鎮北軍的惡毒詛咒儀式。一旦儀式完成，所有鎮北軍將士，血脈會寸寸崩潰，化為膿水而死。」
玄七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太毒了！
這一招，不止是殺人，更是誅心！
相比於什麼秘密會面，這種直接關係到自身乃至整個鎮北軍生死存亡的威脅，才是趙天雄絕對無法容忍的逆鱗！
「他若還不信呢？」玄七壓低聲音。
「他會的。」洪玄的指尖，又一縷氣息彈出，融入了那副留影畫面中。
那是從真正的血脈本源上，剝離出的一絲微弱氣息。
做不了假。
「你見到他之後，不必多言，將這留影石給他，然後就表現出惶恐與忠心。告訴他，靖安台願傾盡全力，助他奪回本源，搗毀祭壇。」
「剩下的，他自己會想明白。」
「是！」玄七領命，接過那枚被洪玄灌注了畫面的留影石，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洪玄轉身，踱步到大殿門口，望向黑風谷的方向。
趙元和他的夜魘，正在消化著他們的「盛餐」。
那近萬名俘虜的血肉魂魄，讓這支魔軍的實力，又有了長足的進步。
尤其是趙元，氣息已經隱隱觸碰到了金丹中期的瓶頸。
洪玄能感覺到，這頭自己親手養大的怪物，正渴望著更強大，更美味的「食物」。
而元嬰修士的血肉神魂，無疑是這世間最頂級的佳肴。
「趙元。」
他的神念，跨越空間，直接在趙元的腦海中響起。
正在屍骸堆里打坐的趙元猛地睜開眼，那雙非人的瞳孔里，充滿了狂熱。
「君上！」
「準備一下，帶上你的人，去葬龍淵。」
「那裡，有一場真正的盛宴，在等著你們。」
趙元的喉嚨里，發出一陣興奮的嘶吼，他身上的黑紅色魔氣，瘋狂涌動。
就在這時，一股強橫無匹，充滿了滔天怒火的神念，如同火山爆發，從北方鎮北軍大營的方向，轟然掃過整個靖安台。
「天！劍！宗！」
「爾！敢！」
那神念中蘊含的暴怒，讓靖安台的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陣心驚膽戰。
趙烈更是臉色發白，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
唯有洪玄，依舊負手而立，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魚兒，上鉤了。
片刻後，玄七的身影再次出現，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是被趙天雄那爆發的氣勢所波及。
「君上……趙天雄……他信了。」
玄七的聲音還有些顫抖。
「他已點齊麾下三千最精銳的『龍驤衛』，由他親自帶領，正朝葬龍淵的方向全速趕來。」
「他還傳話來，讓您務必在葬龍淵外圍，布下天羅地網，截斷天劍宗的一切退路。」
「他說……要讓天劍宗，雞犬不留！」
洪玄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很好。」
「傳令下去，黑風營全軍集結，目標，葬龍淵。」
他轉頭，望向北方天劍宗山門的方向，瞳孔深處，是無盡的幽暗。
現在，該輪到另一條魚了。
他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將一道經過精心編造的訊息烙印其中。
「天劍宗內，有長老與鎮北軍勾結，欲將宗門至寶『天心劍典』，在葬龍淵私下交易……」
他隨手將玉簡拋給一名監察司的密探。
「想辦法，讓這份『情報』，以最『偶然』的方式，落到天劍宗巡山弟子的手裡。」
「遵命！」
葬龍淵。
傳說，上古時代，曾有真龍在此隕落。
龍血浸染了大地，龍魂的怨氣，與地脈煞氣結合，讓這裡變成了一片絕地。
整個山谷，被一種灰白色的霧氣常年籠罩，神念探入其中，會被瞬間絞碎。
谷內怪石嶙峋，地勢複雜，許多地方還殘留著空間裂隙，一腳踏錯，便會被捲入未知的虛空。
這裡是北境有名的禁區，尋常修士，避之不及。
但今日，這片死寂之地，卻迎來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數十道黑紅色的影子，在灰白色的霧氣中無聲穿梭，如同鬼魅。
他們是趙元和他的「夜魘」。
他們沒有從谷口進入，而是直接從萬丈懸崖上，攀爬而下。
那光滑如鏡的峭壁，在他們那異化出的利爪和吸盤面前，如履平地。
「散開。」
趙元沙啞的聲音，在隊伍中響起。
「找好位置，把這裡，變成我們的餐桌。」
「夜魘」們發出一陣無聲的尖嘯，迅速融入了山谷的各個角落。
有的鑽入了地底，有的掛在了倒懸的石筍上，有的則乾脆化作一灘爛泥，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們收斂了所有的氣息，就像一群最有耐心的獵手，等待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山谷的最高處，一處隱蔽的山洞內。
洪玄正盤膝而坐。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面古樸的銅鏡，鏡中清晰地映照出整個葬龍淵的景象。
在他身旁，天魔化身靜靜地站著，四條手臂環抱胸前，仿佛一尊來自遠古的魔神鵰塑。
這張網，已經布下。
現在，只等獵物入場。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日上三竿。
一陣輕微的破空聲，從東方的天際傳來。
三艘小巧的，通體由青玉打造的飛舟，刺破雲層，小心翼翼地朝著葬龍淵的方向飛來。
飛舟的船首，都刻畫著一柄沖天利劍的標誌。
是天劍宗的人。
看來，那份「偶然」的情報，已經起了作用。
三艘飛舟在葬龍淵的谷口停下，從上面飛下十餘名身穿白衣，背負長劍的修士。
為首的，是一名金丹中期的中年道人，神情嚴肅。
「陳師兄，此處煞氣極重，神念也無法深入，宗主讓我們來調查的情報，真的會在這裡嗎？」一名年輕弟子，有些不安地問道。
「宗主有令，不可不察。」陳姓道人沉聲說道，「此事關係到宗門傳承，絕不可大意。」
「你們在此地布下警戒劍陣，我帶幾個人進去看看。」
「是！」
陳姓道人挑選了三名修為最高的築基後期弟子，身上亮起護體劍光，便一頭扎進了那灰白的霧氣之中。
洪玄在銅鏡前，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只是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