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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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玄並未表現出意外,反而點了點頭。

  「怪不得。」

  他早就察覺到鎮北軍士兵身上那股與眾不同的氣息,現在得到證實,一切都說得通了。

  魏禾見洪玄神色平靜,心中稍安,但還是謹慎地問:「道友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嗎?」

  「妖族血脈又如何?」洪玄淡然道,「能殺敵就是好兵。」

  這話讓魏禾徹底放下心來,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道友果然是明白人!」他拍了拍洪玄的肩膀,「不瞞道友,我鎮北軍之所以能在這苦寒之地紮根數百年,靠的就是這些妖族血脈。」

  「普通的人族士兵,哪怕再勇猛,在這種環境下也撐不了幾年。只有覺醒了妖族血脈的戰士,才能真正適應北境的嚴酷。」

  洪玄若有所思:「那你們與朝廷的關係…」

  「表面上自然是忠心耿耿。」魏禾壓低聲音,「但實際上,我們早就是半獨立的狀態了。」

  「朝廷需要我們守衛邊疆,我們需要朝廷提供物資補給,僅此而已。」

  「至於那些腐朽的官員,根本不懂得邊疆的艱辛,更別提理解我們的苦衷。」

  洪玄點頭,這倒是符合他的猜測。

  一支擁有妖族血脈的軍隊,確實不可能完全服從於人族朝廷。雙方能維持現在這種微妙的平衡,已經很不容易了。

  「大將軍想見你。」魏禾忽然開口,「剛才的戰鬥,他都看在眼裡。」

  洪玄挑眉:「他在哪裡?」

  「隨我來。」

  魏禾領著洪玄穿過重重營帳,來到軍營最深處的一座巨大營帳前。

  這座營帳足有普通營帳十倍大小,外圍布滿了各種陣法禁制,顯然是軍中重地。

  兩名築基期的親衛讓開道路,魏禾掀開帳簾:「大將軍,洪道友到了。」

  洪玄跟著走進營帳,瞬間感受到一股龐大的威壓襲來。

  營帳內部裝飾簡樸,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沙盤,上面標註著整個北境的地形和兵力部署。

  沙盤後方,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背對著他們站立。

  男子身高接近兩米,肩膀寬闊如山,僅僅是背影就給人巨大的壓迫感。

  「你就是那個督戰使?」

  男子緩緩轉身,露出一張刀削斧鑿般的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竟是一雙金色的豎瞳,透著野獸般的凶厲。

  這就是鎮北軍大將軍,趙天雄。

  洪玄拱手行禮:「大衍督戰使洪玄,見過大將軍。」

  趙天雄上下打量著洪玄,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驚訝。

  「年紀輕輕就有金丹中期修為,還掌握如此奇特的法則,難怪皇帝會派你來。」

  「大將軍過譽了。」

  「過譽?」趙天雄冷笑,「剛才那一戰我看得清楚,你的實力遠不止表面這麼簡單。」

  「那股'終結'的法則,連元嬰修士的神通都能消解,這可不是普通的金丹初期能做到的。」

  洪玄心中暗驚,沒想到這位大將軍的眼力如此毒辣,竟能看出他法則的本質。

  「既然大將軍看出來了,那本使也不隱瞞。」洪玄坦然道,「本使確實有些特殊的手段。」

  趙天雄滿意地點頭:「坦誠,我喜歡。」

  他走到洪玄面前,龐大的身軀投下陰影:「既然你有真本事,那我就直說了。」

  「朝廷派你來督戰,無非是想讓你監視我們,必要時還要當替死鬼。」

  「但我看你不像是那種蠢貨,所以我想問你一句。」

  「你是真心為朝廷賣命,還是另有打算?」

  洪玄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大將軍覺得呢?」

  「我覺得你是個聰明人。」趙天雄咧嘴一笑,露出尖銳的犬齒,「聰明人不會為了虛假的忠誠去送死。」

  「那大將軍想要什麼?」

  「合作。」趙天雄一字一句地說,「真正的合作。」

  「怎麼合作?」


  趙天雄指向沙盤:「三大宗門表面上是我們的盟友,實際上處處掣肘,甚至暗中勾結敵軍。」

  「朝廷那邊更是把我們當成棄子,隨時準備犧牲。」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能自救。」

  洪玄若有所思:「所以你們想要…」

  「獨立。」趙天雄毫不避諱地說出這個敏感詞彙,「脫離朝廷控制,建立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勢力。」

  「但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先解決三大宗門這個威脅。」

  「而你的出現,給了我們一個絕佳的機會。」

  洪玄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你想讓本使幫你們對付三大宗門?」

  「不錯。」趙天雄點頭,「以你剛才展現的實力,完全有能力牽制住他們的高端戰力。」

  「到時候我軍趁機發難,一舉將三大宗門趕出北境。」

  「然後呢?」洪玄繼續問,「沒有了三大宗門,你們要如何面對真正的敵軍?」

  趙天雄神秘一笑:「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自有辦法。」

  洪玄沉思片刻,忽然問:「如果本使拒絕呢?」

  趙天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金色豎瞳中閃過危險的光芒:「那就很遺憾了。」

  營帳內的溫度仿佛下降了幾度,一股野獸般的殺意瀰漫開來。

  洪玄卻毫不在意,反而笑了:「適才相戲耳,本使又何曾說過要拒絕?」

  趙天雄一愣,隨即大笑:「哈哈哈!果然是聰明人!」

  「既然道友願意合作,那我們來談談具體的計劃。」

  趙天雄那雙金色的豎瞳緊緊盯著洪玄,營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鐵塊,沉重的壓迫感足以讓尋常的金丹修士心神失守。

  「具體的計劃很簡單。」

  趙天雄轉身,粗大的手指在沙盤上重重一點,點在三大宗門聯軍與鎮北軍防線之間的一處突出部。

  「這裡,是斷魂山。」

  他聲音低沉,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三宗聯軍在此地駐紮了五千精銳,由萬法門的一位金丹中期長老坐鎮,像一顆釘子,死死嵌在我們的防線上,讓我們首尾不能相顧。」

  「我的計劃是,由你率領一支奇兵,繞後突襲,拔掉這顆釘子。」

  洪玄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神念掃過沙盤,將整個北境的態勢盡收心底。

  趙天雄的計劃聽起來簡單直接,甚至有些粗暴。

  但其中,卻藏著好幾重算計。

  讓他這個「督戰使」去執行最危險的突襲任務,贏了,功勞是鎮北軍的,他拔掉了眼中釘。

  輸了,死的也是他這個外人,正好向朝廷交差,說督戰使冒進身亡,撇得一乾二淨。

  甚至,這本身就是一場試探,一場考驗他這把「刀」是否鋒利的測試。

  「大將軍的計劃,聽起來不錯。」洪玄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只是,本使有個問題。」

  「講。」

  「本使手下,只有十幾個不堪一擊的紈絝子弟,外加百十號監察司密探。」洪玄的指尖在沙盤上輕輕划過,「大將軍想讓本使拿什麼去突襲五千精銳鎮守的雄關?」

  趙天雄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我自然會給你兵。」他走到營帳一角,掀開一塊獸皮,露出下方一個暗格。

  從中,他取出一枚通體漆黑,雕刻著猙獰獸首的虎符。

  「這是『黑風營』的虎符。」趙天雄將虎符拋給洪玄,「黑風營是我鎮北軍最精銳的三支部隊之一,三千將士,全員都是覺醒了'風狼'血脈的戰士,來去如風,最擅長奔襲。」

  「他們的統領,叫趙烈,是我的親侄子,金丹初期修為,會對你言聽計從。」

  洪玄接過虎符,入手冰涼。

  他能感覺到,這虎符之中,蘊含著趙天雄的一縷神魂烙印,可以隨時監控黑風營的動向,甚至決定其生死。

  這既是授權,也是監視。

  「看來大將軍是誠心合作。」洪玄把玩著虎符,話鋒一轉,「不過,光有兵還不夠。」

  趙天雄的金色豎瞳微微眯起。

  「你還想要什麼?」

  「本使的那些手下,雖然現在是廢物,但本使覺得,他們還有些用處。」洪玄緩緩開口,「我需要大將軍提供一批最好的裝備,以及……足夠的血食。」

  「血食?」趙天雄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他想起了之前在烽火台下,那個被改造得不人不鬼的趙元。

  那種邪異的提升方式,讓他都感到一絲心悸。

  「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洪玄直視著他,「最好是三大宗門修士的血肉精魄,那對他們來說,是大補之物。」

  趙天雄沉默了。

  將敵人的屍體當做修煉資源,這種事在魔道中屢見不鮮,但在軍中,卻有傷天和,容易動搖軍心。

  可一想到洪玄那詭異莫測的手段,他又有些心動。

  如果能用這種方式,快速催生出一批悍不畏死的怪物,對於接下來的大戰,無疑是一大助力。

  「可以。」他最終點了點頭,「我會讓趙烈配合你。」

  「最後一個條件。」洪玄豎起一根手指。

  「說。」趙天雄的耐心顯然快要耗盡。

  「此戰,本使要全權指揮,包括黑風營在內,任何人不得違抗我的命令。」洪玄的語氣不容置喙,「大將軍的虎符,只能用來調兵,不能用來指揮。」

  「本君的刀,不喜歡被人從背後握著。」

  營帳內的氣氛,再次降至冰點。

  趙天雄的呼吸變得粗重,一股狂暴的妖氣從他體內不受控制地溢出,吹得整個營帳獵獵作響。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敢如此得寸進尺。

  這已經不是合作,而是在奪權。

  洪玄卻仿佛沒有察覺到那股山雨欲來的恐怖威壓,只是平靜地與那雙金色豎瞳對視。

  他知道,自己必須在第一次合作中,就徹底確立主導地位。

  否則,他將永遠淪為趙天雄手中的一枚棋子,用完即棄。

  良久。

  趙天雄身上那股狂暴的氣息,緩緩收斂。

  他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震得營帳嗡嗡作響。

  「好!好一個『本君的刀,你握不住』!」

  「本將軍就喜歡你這股狂勁!」

  「我答應你!此戰由你全權指揮!只要你能拔掉斷魂山,黑風營上下,任你調遣!」

  「多謝大將軍。」洪玄拱了拱手,將虎符收入懷中。

  一場暗流洶湧的談判,就此落幕。

  洪玄得到了他想要的,而趙天雄,也自認為掌控了全局。

  兩人各懷鬼胎,卻又在表面上達成了完美的共識。

  離開大將軍營帳,魏禾早已等在外面,神色複雜地看著洪玄。

  「洪道友,大將軍他……」

  「我們已經是盟友了。」洪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禾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擔憂:「黑風營那群傢伙,可都是桀驁不馴的狼崽子,尤其是統領趙烈,眼高於頂,你……」

  「無妨。」洪玄打斷了他,「狼,是聽不懂人話的。」

  「只有把它打服了,它才會認主。」

  說完,他徑直朝著自己營帳的方向走去。

  當夜。

  洪玄的營帳外,多了一隊親衛。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將領,正是黑風營統領,趙烈。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桿標槍,金丹初期的氣息毫不掩飾,帶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孤高。

  「洪督戰使。」見到洪玄,他只是微微點頭,語氣生硬,「大將軍有令,黑風營暫時聽從您的調遣。」

  「暫時?」洪玄瞥了他一眼。

  「不錯。」趙烈抬起下巴,「我只聽從能讓我信服的強者的命令。你的實力,還需要證明。」

  洪玄笑了。

  他沒有多言,只是伸出一隻手。


  「你想做什麼?」趙烈警惕地看著他。

  「沒什麼。」洪玄掌心向上,一縷灰敗的「腐朽」道韻悄然浮現,「只是讓你看清,誰才是主人。」

  話音未落,趙烈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詭異力量籠罩了自己。

  他引以為傲的風狼血脈,在這一刻仿佛被凍結了。

  他體內的法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衰敗、消散。

  他甚至感覺,自己的生命力,都在被這股力量無情地剝離。

  「你……這是什麼妖法!」趙烈驚駭欲絕,他想反抗,卻發現自己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那種從生命本源傳來的衰敗感,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洪玄收回手掌,那股感覺瞬間消失。

  趙烈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已被冷汗浸透,他看向洪玄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桀驁,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現在,我需要證明了嗎?」洪玄淡淡問道。

  趙烈雙膝一軟,單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末將趙烈,參見君上!」

  「黑風營三千將士,願為君上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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