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假鳳虛凰,殿前生死兩重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金色的龍息化作咆哮的怒龍,毀滅性的威壓撲面而來。

  死亡的氣息籠罩了整個大殿。

  洪玄不退反進。

  在敖絕出手的瞬間,他體內的道胎便已瘋狂運轉。

  他沒有選擇防禦,而是選擇了硬撼。

  《大日琉璃觀想經》的法門在他識海中流轉,道胎上的太陽烙印光芒大盛。

  他的肉身,在這一刻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皮膚、血肉、骨骼,盡數化為一種半透明的琉璃質地,體表流淌著淡淡的金輝,仿佛一尊由純淨太陽之火澆築而成的神像。

  琉璃寶體!

  正是此法的第三重境界,「不滅」。

  洪玄主動迎上了那道毀滅龍息。

  轟!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未出現。

  那霸道絕倫的龍息,在觸碰到洪玄琉璃寶體的剎那,竟詭異地一滯。

  琉璃寶體之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紋路,仿佛一個無形的漩渦,產生了一股奇特的吸力。

  那咆哮的金龍,被這股吸力牽引,竟有相當一部分能量,順著那些紋路,被強行「吞噬」進了洪玄體內,化為最精純的能量,反哺著他那饑渴的道胎。

  「什麼?」

  敖絕大驚失色。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吞噬他的本命龍息。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然而,吞噬龍息的代價同樣巨大。

  洪玄的身軀劇烈震顫,琉璃寶體上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他借著那股狂暴的衝擊力,再次吐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比上一次摔得更重,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斷氣。

  但他依舊掙扎著,用最後的力氣撐著地面,緩緩站穩了身形。

  「第二招……晚輩接下了。」

  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入殿中每一個人耳中。

  王座之上,老龍王敖洸渾濁的龍目中,異彩連連。

  他看中的不是洪玄的狼狽,而是那門能與龍息共鳴,甚至將其吞噬的奇特功法。

  這讓他看到了治癒女兒寒脈的更大希望。

  此人,當真是天賜的機緣!

  敖絕感覺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一個他眼中的螻蟻,竟然接連抗下了他兩招。

  「廢物!你找死!」

  他怒吼一聲,正欲發出更強的第三招,將洪玄徹底抹殺。

  「三太子殿下,請息怒。」

  龜丞相那蒼老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擋在了他面前。

  「駙馬已然重傷,再出手,恐傷及根本,影響為公主殿下療傷的大事。」

  敖絕的動作僵住了。

  他可以不在乎一個卑賤人族的死活,卻不能不在乎妹妹的安危。

  他憤恨地盯著洪天,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廢物,你給我等著!」

  他撂下一句狠話,被龜丞相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請」出了龍君大殿。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賜『九轉還魂丹』。」

  龍君淡漠的聲音響起。

  一名蚌女立刻捧著一個玉盒上前,呈給洪玄。

  「多謝……龍君恩典。」

  洪玄接過丹藥,一副感激涕零、搖搖欲墜的模樣。

  「璃兒,你帶駙馬回玄晶宮歇息吧。」

  九公主敖璃清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她只是微微頷首,對著洪玄道:「跟我來。」

  被徹底遺忘在殿角的陳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敏銳地察覺到三太子敖絕那無法遏制的憤怒與不甘。

  一個借刀殺人的毒計,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玄晶宮內,奢華依舊。

  敖璃將洪玄帶到宮門口,便停下了腳步,冷漠地留下一個玉瓶。


  「這是療傷丹藥。」

  說完,她轉身就走,臨走前又補充了一句。

  「三日後大典,你好自為之。」

  態度冰冷,似乎對這樁從天而降的婚事,並無半點上心。

  轟。

  沉重的玄晶大門緩緩關閉。

  洪玄臉上的虛弱與惶恐,在門關上的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與漠然。

  他拿起玉瓶,神念仔細探查,確認丹藥無毒後,才倒出一粒服下。

  丹藥入口,化作磅礴的藥力,飛速修復著他體內的傷勢。

  他盤膝而坐,心神卻完全沉浸在道胎之中。

  玄晶宮內,洪玄盤膝而坐,神念沉入道胎。

  他體內氣血翻湧,看似傷勢沉重,實則在九轉還魂丹的藥力下,已無大礙。

  道胎之上,那枚霸道的太陽烙印此刻正散發著前所未有的活躍氣息。

  一縷縷精純的金色龍息,正被太陽真火緩緩包裹、煉化。

  這龍息與太陽真火同屬至陽,但龍息之中,多了一股源自血脈的磅礴生機。

  太陽真火的道,在於焚滅,在於毀滅。

  而這股龍息的融入,竟像是在一片焦土之上,催生出了一點嫩芽。

  毀滅之中,誕生了生機。

  洪玄心中豁然開朗。

  他一直苦惱於《大日焚天經》過於霸道,只講焚燒,不講化生,導致道胎失衡。

  而敖絕的龍息,正好補上了這最關鍵的一環。

  那敖絕,哪裡是什麼三太子,分明是一份行走的、源源不絕的大補藥。

  一個全新的計劃,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輕微的能量波動,一道蒼老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穿過了玄晶宮的禁制,出現在大殿中央。

  來者正是龜丞相。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靜靜地看著洪玄,沒有半點情緒。

  「駙馬的根基,比老朽預想的,還要紮實。」

  洪玄緩緩睜眼,從修煉中退出,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恭順惶恐的表情。

  「全憑龍君恩典,晚輩才能僥倖接下三太子殿下兩招。」

  龜丞相搖了搖頭,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情。

  「負岳神通,借力打力,確是高明。」

  「但若非駙馬將九成力道都導入了龍宮地脈,恐怕此刻已是一具屍體了。」

  洪玄心頭一凜,臉上卻依舊茫然。

  「前輩說笑了,晚輩聽不明白。」

  龜丞相也不點破,只是話鋒一轉,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龍君將你立為駙馬,是恩典,也是囚籠。」

  「你這隻金烏,飛不出東海這座牢籠了。」

  洪玄沉默了。

  他知道,再偽裝下去已經毫無意義。

  他緩緩直起身,臉上所有的偽裝盡數褪去,恢復了那副冰冷漠然的本來面目。

  「丞相獻上我這隻『金烏』,真的是為了給龍君續命?」

  「還是想借我這把刀,斬斷龍宮這潭死水裡,早已腐爛的沉疴?」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龜丞相那雙渾濁的老眼,依舊古井無波,仿佛洪玄說的只是風聲水響,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洪玄,似乎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洪玄平靜地與他對視,繼續拋出自己的籌碼。

  「敖璃公主的寒脈,真的是天生的嗎?」

  龜丞相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那張老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洪玄繼續道:「晚輩曾在一本古籍上見過類似記載,此非病,是咒。一種以血脈為引,竊取生機與氣運的惡毒詛咒。」

  「丞相將我引來,怕不是為了讓我當一個爐鼎,而是想讓我找出這詛咒的根源吧?」

  龜丞相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人族,心中第一次對一個築基小輩生出了平等的審視。

  許久,他才長長嘆了一口氣,聲音里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譏諷。

  「你很聰明,聰明人往往活不長久。」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珠轉向殿外深沉的黑暗,「但蠢貨,死得更快。」

  「大典前夜,老朽會安排你與公主見一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