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盛世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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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國皇帝的投降,可謂是一帆風順,舉國上下,沒有任何阻力。

  而這個消息在傳回到北朔郡那些戰俘士兵那裡後,也是集體歡呼雀躍,皆為自己的國家滅亡而由衷喜悅。

  不過投降這件事情並非只是皇帝點頭髮起,其餘人跟票這麼簡單。

  齊國的使者相國姬弘,親自的來到了武威,與宋時安商榷投降的諸多事宜。

  其中最關鍵的一條,自然是他們皇帝如何處置。

  「小閣老,你可代表大虞,老朽是知道的。那麼,老朽只問你一句話。」坐在宋時安對面的姬弘,凝視著他的眼睛,沒有一絲卑微的開口道,「我們的皇帝,能否有自尊的活著。」

  殺肯定是不會殺,可是他還年紀輕輕,就這麼軟禁著,未來也過於悽慘了。

  宋時安是一位外交達人,他從來不說空話、不確定的話,尤其是無法讓對方信服的話。

  因此,他帶著笑意給出了自己的答覆:「弘相,如何對待齊君不止是做給你們看的。我們對齊君的態度,康遜也在看。」

  一句話,便讓姬弘徹底的折服。

  也明白了,為什麼齊國會亡於此人之手。

  初升之朝陽,便綻放了萬丈的金光。

  這位政治家,永遠都能夠給與談判者,最大的安心。

  「其餘姬氏貴族,亦是如此。」宋時安說道,「出於穩定的考量,你們都需要遷到中原。不必全都在盛安,也可以是別的地方,就比如我的家鄉槐郡,那裡槐花很美。」

  讓姬姓繼續待在齊國,那肯定是不行的,但凡發生點什麼事情,這些『政治符號』就會被推上台,威脅統一戰線。

  全都塞在盛安,他們也沒有安全感,怕一朝被一窩端掉,姬姓集體登上生死簿。

  給予有限的富裕,儘可能的自由,有缺陷的人權,這就是宋時安的溫柔。

  他們不僅要做給齊人看,更是讓北燕的康遜看。

  緩緩的,姬弘站起了身,對著宋時安徐徐一拜:「謝過小閣老。」

  就這般,投降敲定了。

  北方的雪,完全的融化,氣候已經轉向溫和。隨後宋時安親自率領十二萬大軍,一萬大虞官吏,其中以吏為主,還有數萬的官吏家眷,以及近十萬降卒,向著樂陽開拔。

  在這座北境的宏偉都城南正門之外,齊國的皇帝,早已率領百官等候。

  在宋時安的馬車到後,皇帝親自上前,快步子去迎。

  在三狗還有一眾御林軍的護衛下,宋時安走下了馬車。

  「降臣姬離,拜見桓國公。」

  齊國皇帝雙膝跪下,雙手捧著方正而沉甸的玉璽盒,在百官之前,打出戰敗CG。

  其餘一眾官僚,也一同跪下,拜見宋時安。

  這事原本是魏忤生要來做的,但他執意要將齊國給自己,宋時安也只能暫時的接下。而且因為是受降儀式,宋時安的爵位不可太低,所以便跳過了先封他父親為公、日後再傳給他的流程,直接授予了他桓國公的爵位。

  宋時安雙手接過玉璽盒,交予了一旁的三狗。

  接著,對一名太監伸出手。

  然後,太監高聲誦讀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齊主姬離,畏天順命,罷兵歸誠。朕承昊天之眷,懷柔遠人,特錫殊恩:

  授姬離為琅琊公,食邑五千戶,賜七旒冕,授素銀龜鈕印。

  敕建琅琊公府於盛安,

  准用七間九架,

  歲供米五千石,絹三百匹。

  歲朝覲見,位班次親王;

  祭祀郊廟,享三獻之禮。

  嫡長子授奉車都尉,餘子各賜國子監學士。

  克綏厥猷,永膺多福。爾其慎修臣節,光輔皇家。

  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匍匐跪拜的姬離緩緩抬起頭來,雙手抬起:「臣姬離,接旨。」

  就這樣,受降儀式順利結束。

  宋時安,主動的將姬離攙扶而起。而後,笑著執其手,一起乘坐車駕,進入樂陽城中。


  他入主了樂陽城後,姬離以及一眾的姬氏,也得在大虞軍隊的護送之下,從齊國離開,前往盛安。

  齊地的皇宮,變成了刺史府。

  宋時安身兼司州,濟州兩州刺史,是毫無疑問的封疆大吏。

  但更加讓人著迷的是,這姬淵的床榻,通體繡著龍紋,讓他在上面跟心月一起躺著的時候,都感覺到自己是皇帝一枚丫。

  不過這樣的奢靡,他只經歷了一晚,然後便主動放棄了這無限的權力。

  翌日的早會,在新刺史府,面對諸多齊國舊臣,還有新遷移而來的大虞官吏,他在原來是龍椅,但現在已經變成一張正常銅案之前坐下,開始做出最高的指示。

  「諸位老虞臣,新虞臣,我來齊地,並非替陛下統治這片外域,而是要治理大虞的第九州,濟州。

  經歷數年大仗,齊地已經民不聊生,故而我提出此三條政令,全州執行。

  第一,裁減七成兵卒,遷移到各戰損過高郡縣,補充勞丁。優選其餘三成兵卒,與禁軍混編,統一更名為濟州兵。

  第二,降全州稅賦三年,從八二為三七,減輕百姓重擔。三年之內,無其餘徭役,專心農耕,與民更始。

  第三,濟州開始行虞法,用虞尺,寫虞字,著虞袍,並開科舉,完全的遵照虞制。」

  宋時安的這一系列舉措,全都是圍繞著去齊化。

  這種事情其實很難,但有他在這裡,那就非常之簡單了。

  他,在齊地已經變成了神一樣的存在。

  他的一切,都為人所稱頌。

  齊國的百姓們都相信,他能夠給這裡帶來安寧,消除饑饉。

  這些官員們更是對他可謂是無限崇拜,很快的便將自己乃是姬淵舊臣的身份拋棄,跟隨著他的身影,做他要求做的一切。

  雖然世家貪婪,世家不當人,可現在的齊地,已經是破敗不堪,都窮得叮噹響了,若宋時安能夠讓其恢復鼎盛的榮光,他們自然是十分樂意。

  但顯然,他們想太少了。

  在宋時安被要求在齊地『駐村』僅僅一年之後,這裡便已然超越了齊國最富庶的那一年。

  當然,這並非是大躍進。而是因為齊國的性質,一直都是戰爭國。

  窮兵黷武對於這個國家的百姓而言,根本就是家常便飯,他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程度的休養生息。

  所以在這裡的一年,宋時安被百姓吹上了天,民間更是傳出了不少『桓王』的美稱,希望這裡不再是濟州,而是桓國。

  到了這個時候,宋時安也知道,該走了。

  ………

  盛安。

  魏忤生和皇帝一起在皇宮的後花園裡面躺在太師椅上,欣賞桃色滿園(字面意義的桃園)。

  這個時候,來自濟州的信,飛送到了他們的手中。

  因為是宋時安的,所以皇帝直接就給魏忤生了。

  魏忤生急忙坐起身,拆開信看了起來,而在看完之後,也是流露出了笑意,說道:「陛下,時安說他想兒子女兒了,他下個月就要回來。」

  「這桓王,他都不願意當嗎?」皇帝感覺到有些緊張。

  這天下基本上都是宋時安打下來的,他手握重兵,所以把半個齊國給他,也算是一種安撫。

  不然功勞已經比天還高,讓他在盛安,無論是皇帝還是秦王,他們的身份都比較微妙。

  但魏忤生卻完全不在意,說道:「他要的是天下一統,現在天下已接近一統,這區區的一個桓王,他自然是不在眼裡。」

  現在,天下濟、朔、涼、淮、宜、欽、司、揚、交九州,在大虞的手中。

  還剩下一個北燕,雖然還沒有收復,但大虞已經將他定為了遼州。

  那些郡縣和官員,全部都提前安排好了。

  不用經過他們的同意。

  「區區桓王不在手裡,那就只剩下皇位了啊。」皇帝表情有些嚴肅的說道。

  他並不在意完全一統三年之後,要將皇位禪讓給魏忤生。

  因為他已經做過了統一王朝的君主,以後也必然是無限榮光,傳給的,也是魏氏的人。

  可宋時安,終究是另外一個姓。

  天無二日,國無二君。

  忤生,你不能覺得感情能夠抵萬難,你們之間好了,這個國家就會一直好。

  「陛下,你還是放心吧。」

  但魏忤生還真就像他那樣所想的,十分坦率的說道:「我與時安,不分你我。」

  我們的感情好到永遠都不會分開,你就放心吧。

  弟弟這樣說,他也沒有辦法。

  「那就委任秦廓為濟州刺史,讓時安回盛安吧。」皇帝無奈,只能如是決定。

  就這樣,兩州刺史,內閣首輔,大將軍,桓國公,被盛大的召回了他忠實的盛安。

  所有的官員、百姓都準備迎接這樣一位偉大的人物。

  然而宋時安卻悄然的脫身,並沒有在官方所公布的路線上,而是提早的與心月三狗等人,提前三日到達盛安。

  這事,甚至連宋靖都沒有通知。

  所以,當夜裡宋淦急忙的敲響他的門,告知此事的時候,他都驚呆了:「不是至少還有三日才到嗎?」

  「國公,桓公他提前來了。」宋淦說道,「車隊的那個他……是替身。」

  「這小子,真是荒唐。」

  宋靖把衣服給穿好後,拖著鞋,緊忙的朝著中堂走去,身旁的宋淦也提著燈,快步跟在他的身旁。

  但兩人年齡都不小,所以走得很吃力。

  還沒到中堂,就迎面碰到了回家的兒子。

  身著睡袍,因為清冷稍稍有些縮著身子的宋靖,借著宋淦手裡提燈的光,看到了在他面前,一隻手抱著一個半歲孩童的男人,朝著自己樸實的笑。他身旁站著的,則是自己的兒媳,那麼一個殺人如麻的女子,如今變得似乎更加溫煦賢良,連笑容都被宋時安同化,一模一樣了。

  「回來了。」

  宋靖憋了好久,才說出了這樣一句廢話。

  「爹,回來了。」宋時安也笑著道。

  嗚哇一聲,宋時安懷裡的孩子突然大哭起來。

  宋時安順手的遞給了他:「來,翁翁抱。」

  「……」宋靖手足無措的接過這個孩子,在臂膀里搖了搖後,問道,「這是平安?」

  宋時安跟心月是很愛的,兩個互相愛著的人,又沒有生理問題,自然會周期性的造娃。

  因此,宋平安這位次子,就誕生了。

  宋時安問道:「第一次見翁翁,連一點喜錢都不給孫子嗎?」

  這貧嘴的樣子,還是一點都沒改。

  「錢?平安想要什麼,翁翁就給什麼。」

  抱著這個大孫子,宋靖便往中堂而去。

  「桓公,夫人,你們還沒吃吧?」宋淦則是說道,「我讓人去給你們下碗湯餅。」

  「好。」宋時安對他說道,「三狗在院裡停馬,你等下也讓他來大堂。」

  「是。」

  就這樣,宋時安和心月,還有抱著孩子疼惜、幾乎沒看宋時安幾眼的宋靖,一同走進了大堂。

  「你這桓王真不當了?」宋靖抱著娃,頭也不抬的問道。

  「不當了。」宋時安爽快的說道。

  「那解決之法,你自然是有的。」宋靖用手指戳著宋平安的臉蛋,笑嘻嘻的說道,「我也就不去過問了。」

  「算是一個法子,也算不上法子。」宋時安玄乎其玄的說道。

  「一步之遙,不止是秦王,也是你。」宋靖道,「你有分寸就好。」

  「是的,父親。」

  二人就這麼聊著天時,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時安……」

  宋時安轉過頭去,看到了江氏扶著門框,就那麼站在門口。

  下一刻,江氏淚奔的走了過來,抓著他的胳膊,拍了幾下,哽咽的說道:「你這孩子,怎麼回來了都不說一聲?餓了吧,我讓下人去給你做飯。」

  「娘,已經去做了。」宋時安笑著安慰自己的母親。

  這時,心月戳了戳他的肩膀。

  宋時安再次轉過頭,在門口,一個兩歲多的孩童露了半邊腦袋,小心翼翼的探向裡面。


  二人就這麼看向自己的兒子。

  然後,這對夫妻一起的走了過去,想要狠狠的抱抱許久未見的兒子。

  小孩見到這種情形,連忙躲閃。然後,就被身後的一位美麗女子給推了進來。

  這位女子,手裡還抱著一個女娃,也有兩歲了,跟她的母親幾乎一模一樣,漂亮得像是雕刻出來的瓷娃娃。

  「你是宋錦年,你是宋凝。」

  宋時安將這兩個孩子,挨個的舉高高,並說出他們的名字。

  因為他長得足夠英俊和溫柔,兩個孩子對他沒有一點的牴觸,很快就接納了。

  抱完他倆後,宋時安一視同仁地,將那個泫然欲泣的孫瑾嫿,也抱著腰,高高舉了起來:「你是孫瑾嫿。」

  「成何體統。」宋靖咳嗽一聲,提醒他注意禮法。

  「你終於是回來了……」孫瑾嫿咬著嘴唇,心中的委屈積壓太多太多。

  要是他真的在濟州當桓王不回來,自己豈不是要『守寡』多年?

  走的時候帶了心月卻不帶自己。

  果然,這就是卑微的妾。

  「我回來了,再也不會與你們分開了。」

  宋時安將這些人都摟在懷裡,感受著他們的溫暖。

  「桓公,麵湯來了。」

  宋淦親自端了三碗麵湯到大堂之內。

  「餓極了吧?快吃快吃。」江氏把宋平安給抱到了自己的懷裡,主動站到了一邊。

  於是,宋時安、心月、三狗就在這間燭光填滿大堂、大門緊閉、夜風吹不進但能聽見外面樹葉沙沙輕響的屋子裡,吃著熱騰騰的湯餅。剩餘的一屋子人,就這麼圍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吃夜宵。

  過了一會兒,崔夫人也來了。

  這屋子,變得更加熱鬧。

  「時安,你都回來了,也讓你弟弟回來唄,他在嶺南多可憐啊。」

  「您放心,我會讓他回來的。」

  「那我能放心嗎?長青也去年也過去了,這一看就是要待很久的樣子,不會半輩子他都要在那嶺南過了吧?」

  「這肯定是不會……」

  「好了,你一個婦道人家別插手了,國家大事你懂什麼。」

  「我就知道,什麼事情,不都是時安一句話的事……」

  「休要胡言。」

  「瑾嫿,我不在這段時間,讓你照顧小年辛苦了。」

  「他也是我的兒子,何談照顧呢。」

  「他可以算你兒子,但他肯定先是我兒子。」

  「好的好的,姐姐你最大,你說了算。」

  「三狗,你跟著時安這麼久,也該好好成家了,現在沒仗打了,我給你說一個三公的女兒,你配得上。」

  「夫人,這燕國還沒降,只要還有仗打,我就得護著桓公,一步不離……」

  「哎呀,先成家嘛。」

  大堂里,你一嘴我一嘴的,話就沒有落地過,他們一直在說。

  直到宋淦再來,對他說道:「桓公,秦王來了。」

  宋時安回來之後,也派人去跟魏忤生說了,明天去找他。可沒想到,他竟然現在就來了。

  「好,我先出去一下。」

  宋時安起身,走向了府門。

  在門內,一位英俊的男子正抬頭看著月亮。

  「殿下。」宋時安笑道。

  魏忤生看了過去,面對這個熟悉的人兒,他也笑了笑,道:「時安,你回來了。」

  「我在濟州時,與那康遜多有書信往來。」宋時安說道,「這幾年沒打仗,也只是安逸了我們。他一直都很緊張,但也清楚,只稱臣是不可能的,終究要歸於一統。」

  魏忤生沒有說話,依舊是那樣看著他,很安寧。

  「他非戰敗而降,所以待遇想要比姬離更高。若我們給的稍微高一點,在今年之內收回燕國,應當不難。」宋時安繼續匯報工作。

  「那收回燕國天下一統,我做了皇帝之後。」

  完全不聊工作,魏忤生真誠的向宋時安投去了邀請:「然後,你就一直在盛安了。對你,你要不直接住進皇宮吧?」

  「那多不方便啊。」

  「皇宮中間修一道牆嘛。」

  「這還真是個好主意。」

  宋時安在笑語之中,看出了這位殿下難以糾正的幼稚。

  亦或者說,他對那不切實際的美好期盼,是如此的深信不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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