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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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遜來到盛安之後一個月,內閣便通過一項決議。

  移民遼州,全面推行虞化政策。

  不過這一次區別在於,移民遼州的是三萬御林軍精銳士兵,以及其家眷。

  所有有政治智慧的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在古代,為什麼就算將軍掌控了軍隊,也無法獨自建國,稱王稱帝?

  鍾會便嘗試過,帶著大魏的軍隊造司馬家的反,就算輸了,也可以退而求其次的入蜀『為劉備』。

  但這是忽視群體中個體意志的愚蠢想法。

  士兵根本不可能在遷移時保持建制,鍾會第一天宣布造反,第二天他的軍隊便會集體潰逃。

  可宋時安這次不一樣。

  他是直接將三萬軍隊,及其家屬隨遷到遼州,就算宋時安稱王了,這些士兵也再無任何顧忌。

  雖說遼州相比盛安,根本就是窮鄉僻壤,但他們本來就只是士兵,盛安的繁華與他們無關,宋時安的政治手段,也能夠讓他們對於新的家鄉充滿期待。

  除了士兵外,宋靖這位內閣首輔,也放棄了職務,跟著兒子,舉家搬遷。

  可以說一旦遼地獨立,大虞沒有任何能夠反制他的手段。

  也不是完全沒有,因為宋策還在南方為官。

  但這微乎其微的錨點,影響不了國與國之間的命運。

  這就是宋時安想到的雙全法。

  在大虞的官僚們看來,這是宋時安在兌現自己的政治利益。

  在大虞的百姓們看來,這是魏氏為了提防這位一呼百應,萬人敬仰的小閣老。

  只有安生彼此明白。

  他們是背離著遠去,值守天下的南北,維持著統一安寧的秩序。

  宋時安選擇了成為孤獨的執劍者。

  他這把懸在大虞頭上的劍,像是一把戒尺,無時無刻,不在規訓著大虞的朝堂,鎮壓著那些牛鬼神蛇。

  至於忤生是否能夠成為一個好皇帝,宋時安他認為,能。

  而宋時安在遼州,則是專心的做起了他的刺史。

  憑藉著他那恐怖如斯的威望,宋時安去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清查人口。

  燕國五十幾年沒有釐清的人口數量,宋時安一次便徹查完畢,可以說除了那些在山溝溝里避世的野人,宋時安的人口精確到了每一個村裡的每一個人。

  新遼州七個郡,四十一縣,總戶數四十八萬三千六百七十二,總人口兩百一十三萬六千七百五十二。

  比之前燕國普查出來的人口,多出了接近六十萬。

  遼州官吏在裁減精煉之後,為八千一百四十四人。

  軍隊在裁減老弱病瘦,與精銳的御林軍混編之後,總人數有六萬五千。

  這六萬五千人,全部著甲。其中騎兵足足有兩萬人,馬匹三萬多。

  百姓人口與兵卒數量比為33:1。

  佃農數量從七十餘萬,下降為一萬五千。

  其餘的佃農,全部獲得農籍。

  公孫興,秦徹等大世家,全部削弱成連同家丁佃戶總數量小於兩百的微型世家。

  剩下的中小世家,保留了其財富,農田數量削減九成,按照官職和身份,家丁佃農數量不得超過五十。

  中小世家變成了富戶。

  原本的那些富戶,在被釐清人口後,與佃農之間的關係,從原本能夠掌控和奴役,變成了幾乎是純僱傭。

  而那些僅剩的佃農,遼州官府直接予以免稅。

  僅僅一年,遼州便成為了整個天下,政治最為清明的地方。而在期間,皇帝特意派朝廷使臣於遼州,冊封宋時安為桓王,心月為王后。

  遼州也因此更名為——大虞朝桓國。

  第二年,因為休養生息和鼓勵通商的政策,桓國實現了人均擁有餘糧和余錢。

  在第三年,宋時安擁有更大的野心……

  「你說,要不在第三年秋收過後,在全國施行免除農稅?」

  桓王宮殿的門坎前,身著貂毛大氅的桓王宋時安靠在心月的大腿上躺著時,突然開口道。


  殿內的炭火燃燒,殿外大雪飄飄。

  兩個人在此,歲月靜好。

  「農稅今年末結算時,已經只占到財稅的不到三成,到了明年,與盛安的商貿做得更大之後,應該連兩成都不到了。」心月分析之後,尤為驚喜的說道,「這農稅,竟真的能夠廢掉了。」

  「因為這些稅,早就從那些被肢解的世家那兒抽過了。」宋時安說道,「只要鹽鐵專賣這一處儘可能的減少貪腐所造成的損失,官田保持產量,就算商貿因時而變,不那麼景氣,我們也能不依賴農稅。」

  「這桓國的百姓,真就像是人一樣的活著了。」心月從來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理想國存在,不由得有了一個更加偉大的想法,「雖然在這桓國也很安寧,但若你為大虞的宰輔,把這富足帶給全天下就好了。」

  聽到她這麼說,宋時安笑了笑,道:「如果其餘州的百姓也只用交一道州稅,如果其餘州的刺史也能夠有天下最強大的軍隊逼著那些世家交錢交田,如果別的州刺史能夠有我這麼大的面子把生意做到帝都去,這天下就沒有窮人了。」

  這也是為什麼高福利國家多為小國。

  「也是。」心月點了點頭,然後有些好奇的說道,「那這桓國的百姓,就會一直富足下去嗎?」

  「會富足,但也可能有意外。」宋時安道,「我們用的是虞幣,若是大虞的錢亂了,變成廢銅,我們的桓國也會破產。當然,有儲糧在,不至於餓死人就是了。」

  「但我們必須要用虞幣。」心月道,「因為這樣,我們才依舊是虞國,我們才與六殿下命系一線。」

  「嗯,這也是天下統一的根基。」

  宋時安要做的不是分裂,也不是偏霸自強,而是要在去宋時安化的情況下,替魏忤生守好他的國家。

  代價呢?

  就是這霜雪千里,將兩位摯友阻隔。

  王不見王。

  「哦對了,長青通過我們去盛安回來的商隊來信了。」心月撫著宋時安的臉,對他說道,「景明前些日子做了盛安令。」

  「這小子,怎麼二十歲出頭就走完了他爹一輩子的路啊。」宋時安吐槽道。

  「因為他哥已經替他走了一遍唄。」心月道。

  「我弟弟肯定是有能力的,跟他哥哥是桓王,他爹是前內閣首輔,他外公首席博士,他老婆是大虞公主關係真的不大。」宋時安一本正經道。

  心月都被他給逗樂了,笑了笑後繼續說道:「長青還說,自從景明回來之後,魏忤生對他特別好,每隔幾日就召到王府里,又是一起用膳,又是一起出去打獵的,親密無間。」

  「忤生有這麼開朗?景明有這麼開朗?」宋時安怎麼感覺想像不出這兩個人的相處。

  「你還不懂啊。」心月道,「他這是把你弟弟當成你一樣厚愛了。」

  就像是漢武帝把對霍去病的愛轉移到霍光身上,並且拼了命的彌補一樣。

  溝槽的代餐文化還在追我。

  「不知道忤生在盛安怎麼樣了。」宋時安突然有些傷感的說道,「看似是我們離開了盛安,但我走了,你也走了,他真正的朋友,似乎也沒有幾個了。至於家人呢……我妹妹算一個,然後晉王?太后?這些根本就算不上吧。」

  「不過有宋沁在,他肯定不會孤獨的。」心月安慰的說道。

  「也是。」宋時安從心月的腿上緩緩起來,和她一起坐在門檻處,看著殿外逐漸飄小了一些的雪,「雖然我們不在了,可跟我們一起的那些人,北涼時期手上有刀疤的,不也算是兄弟嗎。」

  「嗯,殿下肯定沒有那麼可憐……」

  兩個人一合計,得出了忤生其實過得挺好,肯定不會那麼孤單的結論。

  畢竟他們倆將心比心一下之後,離了盛安,在桓國這個東北地區,他們真是尤其幸福。

  「雪停了。」

  心月抬起頭,看著從天上旋下來的雪花,逐漸消失。

  太陽光照在厚厚的雪地上,流瀉出溫暖的光。

  這時,在不遠處,孫瑾嫿牽著一個孩子,踏著厚厚的雪,走了過來。

  「時安,心月,看看這是誰。」孫瑾嫿頗為神秘的問道。

  這個孩子大概三歲多的樣子,長相十分『漂亮』,那一對眼睛圓溜又明媚,這么小的年紀,就已經能夠看得出來,他有龍鳳之資了。


  牽著孫瑾嫿的手,這孩子也直勾勾的看著宋時安。

  「你是宋時安。」他突然說。

  宋時安笑了,也盯著他,道:「我是宋時安,你是誰?」

  「我是世子。」孩子說道。

  「世子?」宋時安有些困惑,然後道,「你吹牛,世子是宋錦年,你是哪門子的世子。」

  「我就是世子,秦王的世子。」他較真地說道。

  這句話出來,心月和宋時安都愣了一下。

  兩人看向彼此,又看向這孩子。

  隨後,宋時安緩緩的起身。

  對著這孩子,伸出了手。

  這孩子一點兒都不怕生,也伸出了手。

  然後,宋時安便牽起了他的手,朝著大殿前的雪地走了起來。

  兩位女士就這麼在身後,看著這對『父子』漫步。

  「世子,桓國冷不冷?」

  宋時安一邊走,一邊問道。

  「冷。」他說。

  「那你來桓國是做什麼的?」宋時安問。

  這孩子沒有回答,像是背詞一樣,突然說道:「我爹下個月要當皇帝了。」

  「哦,好事啊。」

  「長青姑姑說,我跟我爹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你要是想他了,看我就行了。」

  這一段話太長,世子這三歲孩童說得相當吃力,但還是努力的轉述完畢。

  「那你爹說了什麼?」

  「他說他什麼都沒說。」

  「長青姑姑說的話,是不是你爹讓你說的?」

  「是。」

  「他有沒有說,讓我回去看他?」

  「他沒說。」

  宋時安被整笑了,看著這個被冷不丁快遞過來的『質子』,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朝著南面而行。

  「他沒說,我也去看他。」

  ——

  全書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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