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毆王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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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時安如若沒有準備,他是不會來的。

  而這一番準備,並非是一種自保。

  因為如若他怕,就不會一個人進來。

  「宋時安,你想做什麼!」

  晉陽王魏炘一下子就急了,臉色當即火爆,指著這個膽大妄為的宋時安,恨的是牙痒痒。

  不過其餘的幾位王,就不是這樣一個反應。

  南陽王,晉陽王最開始的確是也跟著一起怒而起身,可很快就流露出了怯態,變得沒那麼堅定。

  這就是宋時安的底氣。

  貴權階級的軟弱性。

  大虞的基本制度,並非是郡國並行。

  這些所謂的王,其權力十分的有限。

  跟漢代的諸侯王不同,他們並非是獨立國家的首領。

  跟明朝的王,也有不小的差距,那些王雖然沒有名義上的封地,可朱元璋施行家天下,奴役百姓的方式,就是將兵權分封給所有的朱氏子弟。因此有「就藩」這一說法,明朝的藩王更像是一些類似於「長史」的邊將。

  而大虞的王,更加接近於清朝時期,因為實行『諸王不錫土』制度,王爺僅獲爵位稱號(如親王、郡王),但無實際封地或地方治理權,全部被強制聚居京城。

  但清朝的歷史悠久,宗室的數量龐大,倘若所有王都能夠享受這種國家豢養、不事生產的特權,那再強大的財政基礎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因此除了鐵帽子王在內的諸王,其權力和待遇都會經過傳承,世代削弱。

  大虞的王,就很接近於這種養豬政策之下的豬仔定位。

  不過畢竟是漢人朝廷,有農耕的傳統,再加上朝廷鼓勵耕織,這些藩王都有大量的田畝,以及依附於農田的佃戶,進而組建的私軍。

  說他們沒用,那是情緒化了。

  說他們有用,那也要辯證的看。

  總之,跟正兒八經的原始股勛貴比不了。

  那麼,他們最怕的是什麼?

  說一千道一萬,就兩個字——斷供。

  「宋時安。」祁王震怒的看著這個不會做事的年輕人,一字一句的問道,「你要造反嗎?」

  「祁王,此話怎講?」

  宋時安依舊像幕後黑手一樣從容地靠在椅子上,反問道。

  「按照大虞律,沒有陛下親自的聖諭,沒有人可以對王府進行搜索。」祁王又搬出了《大虞律》,相當之理性的說道,「大虞沒有出過太上皇帝,所以說要進祁王府,需要的是當今陛下的命令。」

  以免宋時安這小逼說是太上皇帝的口諭,祁王可是提前封死了他的退路。

  「而且,別說是這群區區小吏了,哪怕是大理寺,也不能動我等藩王。」代王魏炅也好意的提醒宋時安。

  你剛才讓我等跪下,那起碼是遵守了規則。

  太上皇帝的口諭,我們聽了。

  你現在要動我們,如若是違法的,那就不體面了。

  剩下的兩位王,還是有些擔憂。

  因為這宋時安根本就不是常人。

  而且他現在掌控的權力太誇張了,要是他翻桌子,他們能夠做的,也只有譴責了。

  宗室跟世家和勛貴都不太一樣。

  他的爵位雖然至高無上,榮譽身份也貴得誇張,可勛貴的家主,世家的宗主,根本看不上他們。

  在他們看來,自己至少是某個氏的領導人。

  跟他們能夠比擬的,也應該是魏氏的家主。

  這些世家的確是很貪婪,很霸道,還會形成同盟,彼此之間互相的維護,可對於宗主這種玩意,打心底都是認為:吸血鬼。

  整個天下,除了越來越龐大、像驢子一樣野蠻生長的宗室對這個國家是百害而無一利的拖累外,勛貴和世家都為大虞的綜合國力產生了正面價值。

  古代貴族,是有納稅人思想的。

  「別激動嘛。」

  面對這些應激的哈基魏,宋時安輕描淡寫道。

  「我激動了嗎?」

  祁王幾乎是胸腔發力,質問道。

  「諸位似乎又搞錯了一個問題。」宋時安說道,「這些京吏,的確是不能夠進王府進行搜查。但是,他們進了嗎?」


  這一問,讓這五位王臉色集體的發黑。

  此刻,在祁王府門之外,並沒有官吏上門圍堵,更別談說要進府邸搜查。

  可是,這周圍的所有道路,巷子,幾乎全部都被封鎖。

  所有的路,全都例行檢查。

  任何人,不得靠近。

  任何人,不得出去。

  你可以設想一下,你是某位超級大人物,你在家裡和另外幾位大人物開會。

  但你家莊園別墅的周圍,聚集了一千多個警察。

  你能不怕嗎?

  可是,你能怎麼辦?

  他們沒有上門搜查你,甚至都沒有找你問話,就這麼高強度的巡邏。

  這,是能夠把人給逼瘋的!

  而心月,此時便帶著人,在王府最近的大門附近,值守著。

  在她身邊的,有一百個腰間配劍、吏袍內穿甲、偽裝成京吏的士兵,正嚴陣以待。

  只要是天一黑,宋時安還沒有出來,就闖進去。

  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宋時安要是有一丁點的危險,五個王爺,全都得陪葬。

  祁王府的太監,打著在府外清掃的名義,一邊掃地,一邊偷偷的瞥向那邊。

  而注意到他目光的心月,將手緩緩的放在了劍柄之上。

  其餘人,也做著這樣的動作。

  太監糊弄的掃了幾下後,便立馬回了府邸。

  連忙去到大堂,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靠近祁王身邊,掩著嘴小聲的說道:「殿下,那些京吏里,混了不少的士兵。」

  聽到這句話,他凜冽的目光,掃在了這人身上。

  他依舊是從容不迫。

  為何?

  還是那句話,權貴階級的軟弱性。

  祁王肯定是很有格調的,代王魏炅和廣陵王魏灼雖然口頭上還很強硬,可明顯心中有慌亂,至於剩下的那兩位,早就被自己的突然圍攻,嚇破了膽。

  他們的訴求,不統一了。

  這就好比當時宋時安與勛貴對抗時,其中也有不少的投降派,並未與朝廷硬剛。

  這不是宋時安在挺而走險,靠運氣去猜,然後恰好贏了。

  只要是一個群體,軟弱性是必然的。

  哪怕是工人階級聯合起來,其內部也是會有工賊的。

  當然,偉大的工人階級因為無產,所以更容易發起階級性的革命。

  但封建大地主階級不會。

  「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聊聊,如何呢?」

  索性給他們一個台階,宋時安面帶微笑的問道。

  果然,語氣這麼和緩之後,有些人就已經有了膝蓋發軟的趨勢。

  在稍微僵持一會兒後,南陽王魏煜故作強硬的開口道:「諸位,先聽聽他們怎麼講吧。」

  這幫廢物,是真的好拿捏。

  你要跟他們說,以後王室見到我宋時安必須低著頭做人,他們不答應。但要是說,我要把你的財產全部收了,他們就會去考慮低著頭做人時,低頭的幅度了。

  「是啊。」宋時安說道,「我擁護的是秦王,是陛下。諸位也是這樣想的,你們對魏氏的情感,比我更深。所以我覺得,今日應當是能夠求同存異的,對吧?」

  幾人在南陽王開口後,也慢慢的坐了下去。

  祁王便接著他的話,說道:「宋時安,你剛才說,你擁護的秦王,是陛下。那麼我想請問,到底是秦王,還是陛下。」

  「秦王與陛下是手足兄弟,親密無間。我擁護秦王,亦是擁護陛下。擁護陛下,亦是擁護秦王。」宋時安解釋道。

  「大虞只有一個皇帝。」魏灼不爽的哼唧道,「二人都可尊,那到底誰更尊?難不成,要跪兩位皇帝?」

  「那麼,可否釐清一件事。」宋時安開口說道,「二人都尊,都是凌駕於諸位的尊。」

  這個角度,讓他們都沒有想到。

  原本,他是想作為皇室,扶一個唯一的皇帝。

  可現在,宋時安提出了另外一個想法。

  你們不用去想著尊哪位王,無論哪一位,都是要尊的。

  「當今陛下,更擅文治,但武略不足。先帝託孤於我時說,要以統一天下為己任。」宋時安道,「天下之兵,若在勛貴之後,就會如吳擎故事,公然挾持吳王亂政。天下之兵,若在世家之手,只會守土固疆。那麼,何不在魏氏手中握著。秦王為天下兵馬大元帥,這不是兩難自解?」

  宋時安的話,太有說服力了。

  「可秦王,是不是有些太年輕了?」代王魏炘問道。

  「是年輕,但在朔風,在齊境,在槐郡,他不都證明自己了嗎?」宋時安笑著說道,「諸位對秦王擔心,只是因為與他接觸甚少。換句話說,諸位王是跟他不太親,可要是多見,諸位會知道,他是怎樣有為,怎樣強大的人了。」

  小魏他,超棒的。

  「天下兵馬大元帥,還是秦王,日後統一了天下,他的功,他的勞,是一個王爵所能滿足的嗎?」祁王問。

  「明擺著就不可能。」魏灼道,「縱觀古今,誰能做到這個份上?他秦王,更加高潔嗎?」

  「這位殿下說的好。」宋時安伸出手,附和之後,開口道,「所以,我與陛下,還有秦王已經說過此事。」

  「怎麼說的?」祁王很在意地問道。

  「陛下有德,魏氏神器,於他之脈,系帶相傳。」宋時安道,「若陛下有過,便禪讓於秦王。但依舊保留晉王爵位,永世富貴。」

  「若陛下有德,可秦王欲求不滿呢?」祁王問。

  「所以說,當今陛下真是有德。」宋時安道,「陛下承諾,無論如何,在他崩後,會將大位傳於秦王,或者說秦王那一脈。是否接受,全看秦王。

  這話說出來,他們的確是沒有一點兒話說了。

  太周道了。

  把所有的情況都想到了。

  尤其是最後這一條,基本上就相當於填補了所有的bug。

  秦王的真實地位已經跟皇帝沒有區別了。

  他若要求一個皇帝的名,晉王年齡長他那麼多,死了之後他就能順帶幹上。

  就算自己幹不了多久,也可以給他兒子干。

  「陛下真的答應嗎?」祁王問。

  「我可以為證,請祁王,還有陛下,三人共同求證。」宋時安說道。

  幾位王說到底就是要一個說法,現在這個說法有了,他們的台階也就有了。

  而且宋時安其實相當有誠意。

  能夠給出這樣的承諾,並且把這種秘密交底,王室其實已經很有面子了。

  相當於在表達一個態度——當今的皇帝,是穩定的。

  我宋時安,不可能隨便換的。

  「好,等到先帝大葬時,我與陛下,還有您。」祁王伸出手,「我們對著先帝的靈柩起誓。」

  「可。」宋時安微微點頭。

  這樣,不就挺好的嗎。

  非要我搞得這麼誇張,一次性調動上千人。

  「但是。」廣陵王魏灼順勢的說道,「陛下給我們的恩典,也是高祖給我們的恩典,這是絕對不能夠動的。我們魏氏認你宋時安,你也要與我們魏氏,共扼命運。」

  他這話,也是其餘王的心聲。

  那廣袤的土地,那堆成金山的財富,那使喚不完的下人,那操不盡的美女,只要不動這些,一切都好說。

  黑宋時安白宋時安,只要能夠替我們當好這個管家婆,那就是好宋時安。

  果然,最後還是聊到了錢。

  宋時安看著他,皺了皺眉頭,保持笑意道:「廣…廣陵王?」

  他其實不認識這些王,但來之前做了功課,知道這些王都是什麼性格,什麼身份。

  因此,很快對上了號。

  「是本王。」魏灼昂首挺胸道。

  「諸位。」宋時安沒有順著那句話說,而是站起身,抬起雙手,主動的行了一禮,「時安,告辭了。」

  說罷,他就轉身,離開了這裡。

  只剩下這五位王。


  「沒辦法,最年輕氣盛的時候,就在這個位置,你要讓他軟,他不可能答應的。」南陽王魏煜說道。

  「但這麼些年的祖宗之法,他要是隨便亂改,亡了我魏氏的天下,他負的起這個責任嗎?」廣陵王魏灼說道。

  「糊塗。」祁王罵道,「他要放過誰,他要討好誰,全看他的心情,你這個時候跟他放狠話,有什麼用?」

  魏灼被這麼一懟,有些委屈的說道:「我們魏氏諸王,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這個時候,他能夠交代這麼多,已經是『老臣』謀國了。」祁王說道,「我們要的不是非要證明些什麼,說我們多麼了不起。無非就是怕他宋時安亂來,斷了我大虞的國祚。」

  「是啊,既然當今的皇帝是穩定的,他宋時安的手段也有,就讓他去做吧。」南陽王道,「秦王我們接觸的是少了一些,但也是我們魏氏的族人。宋時安有句話說的對,還是因為不太親,所以就有那麼多的不確定。」

  吳王和晉王為什麼接受度高呢?

  因為他們從小就是這些叔叔伯伯輩看著長大的,親熱。

  而魏忤生,他媽的跟個石頭裡蹦出來的一樣,皇帝自己都不喜歡,其餘的叔叔伯伯也沒見過幾次,怎麼可能有感情基礎。

  他們只是怕魏忤生當權了,不讓這些族裡的長輩好過罷了。

  可現在,魏忤生化龍是遲早的事情。

  與其再去牴觸魏忤生,不如跟他親近,變成真正的一家人。

  魏灼不好說些什麼,只能低著頭。

  就在這時,太監過來傳報:「諸位殿下,附近的京吏已經全部撤走了。」

  聽到這個,其中幾人也是鬆了一口氣。

  沒有撕破臉皮就好。

  「宋時安圍王府示威的事情,很快就會傳遍盛安了。他的霸氣側漏,遲早也會變成囂張跋扈。」祁王說道,「越是這種時刻,我們越應該保持穩重。」

  等反噬。

  「那我們要不就?」南陽王問道。

  「諸位先請回府吧,除了先帝的葬禮,最近沒有別的事情,就先都好好待著吧。」

  祁王給了這些傢伙一些囑託。

  他們各自起身,互相行禮後,便離開了這裡。

  廣陵王魏灼坐在馬車上時,還十分的悶悶不樂。

  「南陽王那個廢物,真是丟人。晉陽王也是的,剛開橫的不行,還是第一個說話的,可王府被圍了,就直接默不作聲了。」

  「哼,跟著這幫蟲豸一起,怎麼可能搞好魏氏。」

  「今天說得好好的,可到時候怕不是為了討好,做出什麼諂媚的事情。」

  魏灼是不指望他們的族人了。

  同時,他對自己的底線也沒有絲毫退讓。

  田,那是一畝都不會給的。

  我高祖爺爺當時打天下多麼不容易,我作為子孫後代,稍微享受一下兒,怎麼了?(哭腔)

  人,那也是不會給的。

  人就是錢,就是這世道的底氣。

  至於別的,那跟老子無關吶。

  想到這裡,他就嘲弄地笑了。

  突然,馬車猛地停了一下,讓他往前一衝。

  「怎麼了?」

  他不爽地質問。

  下一刻,車簾被猛地掀開。

  在面前的,是一個相當美麗的女子。

  在他的一旁,一個男人緩緩入鏡。

  是宋時安。

  魏灼被嚇得一驚。

  「拉出來。」宋時安冷淡道。

  立馬,兩個士兵就直接動手。

  「你們要對本王做什麼?!」

  魏灼當即大嚷。

  可一被拖出去後,宋時安就當著幾百人的面,對著他的臉上,就是幾下:「王王王,癟三王!」

  虞史:宋時安大怒,當街毆王三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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