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戰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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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趙毅要開戰之時,數千人的軍隊在黎明前脫離,並且大肆的傳播著前方吃了大敗仗的流言。

  趙毅為了穩固軍心,親自的帶著親兵,那些欽州人鎮壓逃兵,凡有脫離者必殺。而剩下沒有逃的屯田軍人,也受到了臨時的軟禁,一時間軍營之中離心離德,欽州派和司州派互相警惕猜忌。

  而魏忤生膽子大到了,剛接收的幾千軍隊,幾乎是沒有任何的政治訓導,僅僅只是與那些將領會面後,便直接發起了全軍的猛攻。

  就這樣,趙毅軍被當場擊潰,毫無招架之力。

  臨時營寨的糧倉直接被拿下,大軍來不及撤退,並且因為爭奪馬匹,互相踩踏,死傷十分慘重。

  趙毅僅僅帶了千餘的欽州兵倉惶撤離,前去投奔為他提供後勤,且占據了建興總營的華政。

  但總營里的軍隊本就不是欽州人,在他們打完敗仗之後,便紛紛倒向秦王。軍中譁變屢屢發生,逃營者不計其數。

  最後只剩下了一千的欽州兵,兩千不到的司州兵,還有五六千軍民。

  魏忤生的大軍也逐漸將他們周圍的分營拿下,並且一步步的收攏以前的部卒。

  雙方的軍事實力,徹底扭轉。

  他們,輸了。

  在大營里,只剩下這兩個人,面面相覷。

  閉著眼屏氣一會兒後,華政開口道:「秦王在大勝之後,親自帶著精銳的御林軍,一點兒活路都不給。而且更加誅心的是,他放言說欽州兵從來都不是他們的敵人,敵人是蓄意分裂朝廷的賊首,只要能夠投降,必以同袍待之。」

  趙毅聽到這話,都想像不到那些沒有主將,如風箏斷了線的散兵們,怎麼可能不投降。

  不過他突然反應過來……

  剛才你叫什麼?

  秦王?

  你說話怎麼這麼尊敬啊!

  「沒有糧草,沒有後勤,那些被擊散的軍隊,逃不了的。把所有人都清算乾淨之後,最後就會來找到我們的。」華政說道。

  「不。」趙毅反駁道,「已經找到了我們。」

  「你指的是控制那些分營,將我們包圍嗎?」華政道。

  「分營不過是一些聚落,在平原之上,沒有扼住任何要道,如何能夠完全的把我們鎖死在這裡?」趙毅憋了一會兒後,告訴他道,「宮裡來人了,皇后透露,朝廷已經下達了正式對宋時安的司州刺史委任。司州所有郡縣,都需要派人派兵過來協助安定。」

  「這事你為何不跟我說?!」華政十分不理解道,「還有,為何皇后不直接找我?」

  華政的官職更高,而且跟太后是一個姓,是親人。

  按理來說,這樣的消息不應該告訴自己的侄子嗎?

  怎麼跟趙毅說。

  「華太僕,你問我為什麼?」趙毅問道,「我們是太子的人,與魏忤生不共戴天。而你,卻稱呼他為秦王?」

  舊勛貴的妥協性,又出現了。

  「我稱呼不稱呼他,他也是秦王啊。」華政被拆穿後,辯解的說道,「那是太上皇帝親自封的。」

  「你還說太上皇帝!」

  趙毅抬起手指,做出哈士奇指人的動作,頗為嚴肅。

  華政不好說什麼,低下了頭,用手摸著下巴,人在尷尬的時候,會做特別多的小動作。

  「皇后一邊下令,讓司州屈服宋時安。而一邊又跟我透露這個事情,你真的不知道她什麼意思嗎?」趙毅質問道。

  「太后想讓我們跑。」

  華政也不裝了,直接就太后上了。

  「是,她也接受了太后的事實,大權要交給宋時安和魏忤生了。可是,為什麼要做到這個份上?」趙毅起身,走到華政的面前,懇切的說道,「太后這是讓我們跑啊。」

  下達最高指示的同時泄露最高指示。

  毫無疑問放出了兩個信號。

  第一,我受到逼迫已無力掌控朝堂。

  第二,你們也早點徹底放棄繼續鬥爭的幻想。

  「逃能逃到哪裡去?」華政問。

  「欽州。」趙毅說道,「這太后的意思,就是讓我們回欽州。只要回去了,我們手裡還有兵,還有地盤。」


  「可盛安城我們的家眷呢?」華政問道。

  「他們自然可以撤離,而且不用經過這裡,直接從盛安北上。」趙毅說道,「還有,這宋時安和魏忤生是掌控了朝堂,不是天下。我們在欽州有兵有地,他怎麼敢動我們的族人?這不就跟他在北涼有兵有地,朝廷動他也費了不少心思嗎?」

  「那也不動了嗎?」

  「那就走啊,所有人都滾回欽州。至少在我們的地盤上,我們就是王。」趙毅少見的激動和口無遮攔起來,「現在不逃,或者逃晚了,那些附近郡縣的太守縣令都能把我們殺了,提著我們的頭去見魏忤生!」

  沒兵沒權的時候,隨便一個土匪都能把他們殺了。

  這也是為什麼古代的撤離,一定要帶上軍隊。

  在古代流民土匪可不是一個細分職業,那是跟士農工商並列的大類。

  多少英雄死在小卡拉米手上。

  而遇到這難回答的問題,華政又不說話了。然後趙毅便急了,攥著他的衣領道:「你不要以為你跟晉王是髮小就能受到庇佑了,晉王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他的這個皇帝,是偷來的!」

  晉王,吹幾把一個啊。

  「你以為我傻子,還想著晉王能罩著我嗎?」

  華政深深的哀嘆了一口氣,然後看著這位激動的小輩,反問道:「你覺得我們打成這樣,離國公能夠放過我們嗎?」

  「……」趙毅的心一緊,然後辯解道,「他早就知道皇帝會被拉出來當擋箭牌,可他卻不說,就是想讓我來冒天下之大不韙。他的私心,就沒有錯嗎?」

  「孩子,只談對錯的話,太子就應當繼位當皇帝!」

  華政比趙毅大十來歲,而且也長一輩,但這是他第一次的用了這樣的稱呼。

  這傻小子,他的腦殼是真的不活絡。

  「我們為什麼能夠投降?」華政反問,「我們,還有警示天下的價值啊。」

  也就是統戰價值。

  「什麼叫警示天下的價值?」趙毅的自尊心被這句話給搞破防了,「我們可是欽州人啊,我們還有欽州啊。華太僕,你的驕傲呢?」

  「那我們帶著欽州子弟,這些跟咱們一個姓的孩子們輸得一塌糊塗,埋骨他鄉,現在再回欽州,告訴他們我們把盛安給丟了,我們還有驕傲嗎?趙將軍!」

  兩個人誰都沒辦法說服對方。

  氣氛就這麼僵住了。

  就在這時,營房之外一名文官走了進來,剛準備跟華政稟報些什麼時,見到趙毅這般激動,愣在了原地。

  趙毅蜘蛛感應觸發,連忙拉開距離,將劍架上的劍給拔出,指著華政:「你是不是已經跟魏忤生密謀了!」

  那名文官被拆穿後,也緊張起來,對趙毅充滿警覺。

  「你是不是想拿著我的頭去建功,去討好那個魏忤生?說!」趙毅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其梟首。

  「哎——」華政長嘆了一聲,說道,「我要是殺你,會一直到現在嗎?你不會以為你手上那些人,全都是忠於你的嗎?」

  「胡說什麼!欽州人能不忠於我嗎?」

  「你對吳玦見死不救,導致吳家軍大敗。你輕信冉拓,而他不戰便降,投了魏忤生。你發動總攻,可連一場像樣的戰都沒打就滿盤皆輸。」華政一條一條細數之後,問道,「你覺得剩下的這些人,還能跟著你走嗎?」

  「……」

  趙毅不覺得。

  先前他們逃到這裡,只是生存本能。

  現在他們都只想活,而魏忤生正在和平演變,他們不會再平添傷亡。

  更不會相信自己的領導能力。

  「我營房敞開,你走吧。」華政十分坦然道,「不信的話,可以以我為質。」

  「我不屑!」

  趙毅將劍收到了鞘里,而後直接提著劍離開此處。

  然後號令著他帶來的最後一千兵卒離去。

  果然,沒有多少人響應。

  「我與離國公碰面後,要與他一起回欽州,你們願意走的,跟我一起!」

  趙毅只能夠用『鄉愁』來籠絡他們的人心。

  而這法子果然有用。


  接近三百鄉勇,跟隨了他。

  就這麼一起的,去接應應該也在突破包圍的離國公。

  離國公的大營短暫被號稱宋時安的人討伐過,但在證實了宋時安並不在那裡之後,相當輕鬆的完成了鎮壓,並打退。

  他又在宋時安親自帶著所有人來合圍之前,帶著極少數精銳且忠誠的騎兵,帶著『吳王』朝著趙毅的方向而去。

  太監來的時候,就跟他們說好了碰頭的地點。

  在這麼雙向奔赴之後,兩個人不足一天的時間,便完成聚首。

  「將軍,離國公在前面一里之外。」打頭的騎兵對他稟報導。

  聽到這個,趙毅的心便開始咯噔咯噔的跳。

  他太害怕了。

  這個男人給他帶來的壓迫感比皇帝還強。

  哪怕他自己心裡也有苦水,覺得離國公私心太重,可這種話他不敢放在檯面上說的。

  他只能夠乞求對方原諒。

  他知道,對方大概也會原諒。

  因為他們都是欽州人。

  因為他們都是被宋時安給踢出局的失意人。

  因為他們擁有同樣一個復興欽州勛貴的戰略目標。

  他們必須抱團取暖……

  「你們跟著我,一起去見離國公。」

  趙毅對那些趙氏的勛貴子弟說道。

  他們是他的親兵。

  離國公從那邊而來,應該手上也沒有多少人了,就算真的要如何,自己也能夠應對。

  大不了,魚死網破。

  就這樣,他忐忑不安的過去了。

  離國公,早就在坐在一塊石頭上等著他。

  在他的身旁,是十分狼狽的吳王,也看起來相當的落魄。

  趙毅下馬,在離離國公還有十幾步時便單膝下跪,雙手握拳,戰慄的說道:「國公,殿下,末將輸了。」

  「早就預料到了。」離國公冷靜的說道,「你沒辦法對皇帝下手。」

  「……」趙毅不敢說話,低著頭。

  「我從來就沒有指望你能夠打敗魏忤生。」離國公又說道,「我最開始就做好了你遲遲不戰的打算。」

  「國公,趙毅無能,讓你蒙羞了!」趙毅被這麼罵一下後,反倒是敢開口了,帶著哭腔道。

  「沒用的傢伙!」突然的,離國公大怒道,「這一戰輸了我們就輸了嗎?我們還擁有整個欽州,我們還擁有幾萬大軍,我們還是能夠打回盛安。但,絕不可能哭回盛安!」

  趙毅胸腔一熱,抬起頭看著離國公,已經是眼眶含淚。

  「站起來。」離國公道。

  「末將…錯了!末將下一次一定會洗刷恥辱的,下一次不會再錯的!」

  趙毅沒有站著,而是用手敲打著心口,有力的表明道。

  看著吳王都有些被感染。

  對於回到欽州他是願意的,因為總比被宋時安關在盛安好。

  離國公看著趙毅,將配劍交於了身旁的士兵,然後緩緩起身。

  趙毅就這麼看著這位長者過來,一步步到了他的面前。

  對方抬起手,他沒有躲,想挨這一巴掌,也想被打醒。

  他再也不想弱於他人。

  可這一巴掌沒有落下,而是輕輕的撫摸在了他的頭上。

  帶著老繭,粗糙的手,頗為溫暖的從他的脖子上掠過。

  趙毅當即便淚如雨下,哽咽的抬起頭,看向對方……

  而離國公的手也緩緩的從身後過來,拿出匕首,在對方錯愕瞪大眼睛的瞬間,一刀拉斷了喉嚨。

  瞬間,血液爆涌。

  趙毅捂著脖子還未一秒,便撲通的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吳王被嚇得一下子癱倒在地。

  與此同時,數十支箭矢飛出,將那些沒有反應過來,在馬下的趙氏子弟,刷刷的射殺。

  在眨眼之間,就完成了屠虐。

  「告訴那些人,趙毅違抗軍令,損兵折將,已被斬殺。」離國公隨手把匕首扔掉,說道,「剩下的人過來匯合,我帶你們回家。」


  「是!」傳令的兵過去傳話。

  「國公!」而癱坐在地上的吳王,也忍不住的控訴道,「何至於此啊?何至於此啊!」

  「陛下,站起來。」離國公伸出手,對他說道,「這樣,沒有天子威儀。」

  「……」

  吳王錯愕的看著他,對於這個夢寐以求的稱呼,感到了畏懼。

  他全懂了。

  離國公回欽州不僅僅是要讓他掣肘盛安,還要分裂大虞。

  趙毅為什麼會死?

  因為趙毅跟葉長清一樣,是他絕對心腹。

  新皇帝的心腹,還是一個武將,怎麼可能留下?

  這離國公的賊心,比任何人都要恐怖。

  他的確是大虞最有權術和能力的武將,他在欽州,未必就不能夠開創出一個國家來。

  比北燕更加強大的國家。

  可是,他心狠起來的話,要取代這個自己這個皇帝,也是絕對不會猶豫的。

  吳王怕了,雙手撐在地上的他,不自覺的在退。

  而離國公還一步步的走向他。

  砰的一聲,吳王退不動了。

  身後站著的士兵,擋住了他。

  他就這麼眼睜睜的像是看鬼故事一樣,看到離國公在了他的面前伸出手……

  巴掌沒有落下,貼在了他的臉頰上。

  吳王嚇得已經要窒息,甚至都感覺到了脖子的幻痛。

  直到對方一把手握住他的手,拽了起來,道:「送陛下進馬車。」

  士兵就這麼將心裡的人已經死透的吳王,『送』上了車。

  手上的一百多人,再加上趙毅的三百人,離國公帶著四百還算精銳的軍隊,朝著欽州而去。

  他只有一條路線回家,這是明牌的。

  沒辦法,太后下達了那種命令,他從哪個郡縣借道都會有危險。

  自己的頭要是被那些三四品的小官給拿下送給宋時安,那可是能當九卿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

  有很多人都迫不及待的去當這個新天子的臣了。

  這沒問題。

  宋時安你贏了,這就是勝利者的恩賜。

  我輸了,我就應該灰溜溜的逃回欽州,若喪家之犬。

  可這天下,哪有什麼真正的一戰定乾坤。

  我的兒子吳璟現在是欽州都督,我的兒子吳瓊其智也不差。

  在時間的長河裡,我就算倒下了,我欽州吳氏仍然能夠跟你繼續的斗下去。

  大虞的天下是我與我的祖父打下來的,不會輕易交到你的手中!

  就這麼,離國公帶著太子,一路的撤。

  身上足夠的乾糧和給馬匹留的精米,讓他不需要停下來補給。

  而且他們在建興偏北的地方,所遇到的敵軍還沒有聚集起來,那些不痛不癢的阻撓,只讓全騎兵的他們折損了十幾人。

  兩天兩夜後,他終於抵達了畢劍谷。

  在大虞初期,這裡還是有關隘的。就連前朝,都仍然設立了。

  不過偉大的魏燁做了一個相當大的功績,那便是將這個關隘直接的撤除,拆掉,變得能夠隨意通行。

  為的便是防止勛貴將欽州關起來坐大。

  人口流動起來,商貿也做了起來。

  欽州跟中原來往變得無比密切。

  再加上老皇帝的手段,分批的駐軍,混編,導致這一朝的欽州是受到中央不少制約和控制的。

  當然說這些沒有意義。

  只要離國公回去了,他就是欽州的王。

  或者至少欽州一半的地方,他是王。

  有這一半,養起四五萬可戰的軍隊,他會讓宋時安知道,什麼叫老當益壯。

  不過在真正要進隘口前,他最終還是忍不住的回首。

  他怎能不留念他那繁華的盛安,那天下第一都城呢?

  「走。」


  離國公下達了命令,三百餘騎兵護送著『新皇帝』進入了畢劍谷。

  這裡長達十數里,多數地方很寬,但窄的地方,也很窄,只能夠同時三匹馬通過。

  所以新皇帝的馬車只能單獨進入。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一聲烏鴉叫。

  離國公下意識的抬起了頭。

  陡然間,在山谷兩側,無數的巨石和原木滾落,傾瀉而下,將那個隘口最狹窄處,直接就封住,並且堆了幾丈高。

  他們的軍隊被隔斷了。

  前面兩百人鎖在了隘口裡,後面的不足百人沒有被關住。

  甚至說,那一百人是被放過的。

  他們的目的就是吳王。

  以及一定會在吳王身邊的離國公。

  落石,巨木,還有自由落體的箭矢,密密麻麻而來……

  「往前沖,走!」

  離國公大喝一聲,便帶著剩下的人往裡面闖。

  緊緊的攥著韁繩,他陰狠著臉,一直不停喃喃:「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並不覺得這裡不能設置埋伏。

  這裡當然能夠設置埋伏。

  這絕對不可能有很多人埋伏。

  宋時安被自己團團包圍,兵力不足他的五分之一,連生死都不可能確保,怎麼可能派出大量的軍隊提前蹲伏在這裡埋伏他呢?

  這就好像是,他已經篤定了自己能贏。

  還要在贏的基礎上,確保把自己殺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離國公並不懼怕這埋伏的人,已經在前面等候著的,稀稀拉拉的伏兵。

  直到他突破一個拐角,又狹變寬,豁然開朗。

  在他的面前,是五百御林軍精銳鐵騎,舉著閃閃發光的矛與盾。

  天下最強的軍隊在這裡,以逸待勞。

  看到他們,離國公那些士兵戰意當即化作絕望,已經沒了任何鬥志……

  離國公一人一馬,在眾人身前。

  他並未去看那些軍隊,而是環視著這葬身之地,幾乎歇斯底里的怒而大吼道:「宋生!你辱我太甚!你辱我太甚!!!!」

  這個聲音,讓心月的身體都在抖動。

  她騎著馬,也到了眾人的前面,看著這個男人,冰冷的問道:「吳擎,你還記得薊國嗎!」

  離國公看向了她,覺得陌生。

  「我是薊王的女兒!」心月大吼道,「看著我的臉,你熟悉嗎!」

  離國公在端詳過後,有些恍惚。

  他知道這個人是宋時安的女人。

  可並不知道,她別的身份。

  薊王的女兒?

  好像,真的看到了被自己滅國後斬斷頭顱,拎在手裡的那張臉。

  「你要殺我了。」離國公笑了,對這位有些熟悉的小姑娘說道,「我都快老死了,你終於來殺我啦?」

  心月一點兒都沒有被挑釁,反問道:「你知道我的公公是誰嗎?」

  離國公臉一沉。

  「你們勛貴是在逃,可宋都堂手握大權後,能夠讓我的殺父仇人走掉嗎?」

  心月知道這他在故意的讓自己的報仇沒那麼爽快,所以她決定在其臨死之前,好好的回應他:「吳璟是抓不到,但吳瓊,還有他的兒子吳易,吳敘,也就是你的孫子。哦對了,還有女兒……當初你滅我族時,沒有放過他們吧?」

  離國公的臉越來越黑,眼神越來越狠。

  心月抽出了劍,不過突然停下。

  「心月,這是離國公的必經之地。我若沒能擒下他,你來解決。」

  「我要親手解決他,我要與你一起,我不要你幫我……」

  「我就要幫你,而且你必須要在那裡守著,若他要跑,殺之。」

  「好。」

  「心月,若有報仇機會,在動手前,想想我吧。」

  那張溫柔的臉,出現在了她的腦海。

  心月把劍收回劍鞘。

  拿起了弓弩,搭箭上弦,蓄力而出。

  一箭射中胳膊,一箭射中大腿,一箭射中腰腹,一箭射中肩膀……

  離國公轟然的落下馬後,心月急速的打馬過來,將箭矢拉滿,朝著那還在呼吸的離國公,幾乎快要將弓爆斷的射進了他的眼睛裡,並伴隨撕裂心扉的怒吼:「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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