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戰場上的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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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三刻,一萬四千欽州軍,其中三千騎兵,一萬多步兵。撕破平原晨霧,玄色旌旗在朔風中卷出龍形暗紋。全軍如墨潮驟停,唯聞甲葉咬合之聲錚然作響。八匹欽州戰馬踏著鼓點越眾而出,馬上將領鎧色各異,正是統帥著大軍的八名校尉。

  放眼望去,烏泱泱一片,旌旗蔽日,盛大強壯。

  而趙毅立於馬上,身後是數百騎兵,就這麼原地打馬。

  八位校尉提前下馬,步行到他的面前。而後,一齊的跪下。

  八校膝行如犁,在赭色土地上劃出一道溝壑。萬軍也隨之轟然跪地,霎時間,平原忽寂。

  「欽州驍騎校尉吳玦,領兩千吳氏家軍,參見趙將軍!」

  「欽州游弈校尉吳璘,領一千五吳氏家軍,參見趙將軍!」

  「欽州雲暉校尉趙驍……」

  「欽州沖折校尉華嶂……」

  「欽州虎賁校尉冉拓……」

  八名校尉皆是勛貴家族之中,以英勇善戰著稱的年輕軍官,並且跟勛貴嫡子不同在於,他們是土生土長的欽州人,從來沒有受過朝廷的恩澤,甚至連盛安都沒有去過。

  從這八人的職務便能夠看得出來。

  大虞的校尉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只能算是中高層軍官,人均掌控的軍隊不足千,但這些人,光能夠帶來的軍隊便有兩千,基本上在權勢方面,達到了中郎將的體量。

  因為大虞的官,基本上都是高銜低能,並且俸祿難以完全發放,所以品級和職務看著嚇人。而欽州的私軍,則是勛貴們自己的財產,一方面為了掩飾實力,一方面的確是沒有沒有任命將軍的權限,所以他們的上限便是『校尉』。

  這八位族中才俊,帶來了欽州最強的軍隊。

  這,就是離國公的王牌。

  他們是絕對忠誠,絕對不可能策反的虎狼之師。

  此刻,趙毅心中的熱血和虛榮,已經拉滿到了極致。

  年紀輕輕便能夠站在如此位置上,掌控這麼強大的軍隊,他的心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是離國公給的。

  太子並沒能給他這麼大的平台。

  自己的確是太子的臣黨,但他首先是一個欽州人。

  「諸位,國公有事不能出面。」馬上的趙毅開口道。

  這些人聽到這個後,一致的將手放在地上,額頭觸地,匍伏著身子,一叩首後大聲道:「國公千年!」

  千年千歲只得稱呼皇后和諸王,但在欽州人這裡,不講這些。

  他們的君本來就不是盛安裡面的那一位。

  「諸位請起,隨我進帳議事!」

  「是,將軍!」

  就這樣,這些人全都與趙毅一同的進了主帥大營,軍隊也被槐郡屯田兵的心腹軍官給安置好。

  「華太僕為我軍後勤,暫時不在此處,但我們的戰爭,無時無刻都有他的支持。」趙毅道。

  華政乃是欽州華氏的族長,這些人再一次的像是機器人一樣,十分刻板的單膝下跪握拳,遙拜遠處的華政,表達強烈的忠誠。

  欽州勛貴的存在,可以甩鍋成是歷史遺留的問題。

  但甩這個鍋沒有任何意義,因為這一股強大的勢力,遺害的是大虞的千年。

  哪怕連魏燁這樣強勢的君主,也沒有想過去削弱這些『藩主』。

  趙毅也因為離國公的一呼百應而意識到,太子的想法過於的幼稚了。

  盛安裡面的勛貴容易慫,是因為他們已經被中原世家所腐化,產生了貴族階級的軟弱性,但欽州本土的驕兵悍將不同在於,他們被長期的恩情教育所洗腦,越民粹便越容易成為家僕。

  當然,不只是絕對的恩情,還有被賦予的『將老百姓當成人參插』的特權,都是他們維護既得利益的理由。

  「將軍,既然那裡只有五千人的御林軍,而我們占據著人數優勢,是否應該趁勢出擊,不給對面以任何喘息的機會。」雲輝校尉趙驍,也就是漳平國公的那一支私兵長官開口道。

  年輕的校尉渴望建立功勳。

  「但他們以逸待勞,我軍勞師遠征,不必如此急切。」趙毅說道,「仗會打的,但不急在這一時。」


  「是,將軍。」趙驍點頭承認,然後說道,「只是我們也聽說了這妖人宋時安的一些事情。」

  「嗯,你們聽說的宋時安是怎麼樣的?」趙毅好奇的問道。

  沖折校尉華嶂道:「詭計多端,十分狡猾。最擅長的就是在背後使一些小伎倆,操控民意人心。」

  「北涼一戰就是這樣,皆是他所謂的智取。巧奪羅庭兵權,以刺殺占據烏壘,跟姬淵對戰,也只是一味的拖延時間,甚至還誘騙對方有北燕援助,為的只不過是等雪降下來。」趙曉開口道,「據我們所知,他的這些功名,這些軍功,沒有一個是正面打下來的。」

  「所以,不要給他任何耍心眼的機會。」華嶂道,「我們一猶豫,他便布置好了。時間一拖長,他又搞出了什麼攻心之計。總之,只要我們動腦子了,就進入他的陷阱之中了。」

  這話說的太過於貼切了。

  所有那些輸給他的人,不都是因為腦子太厲害了嗎?

  只要跟他智斗,就會被牽著鼻子走,一步步的走進坑裡。

  要是我是張公,在宴請他的時候,便直接把他五花大綁,刀架在脖子上,然後去找魏忤生談條件:放我們出去,護送我們的財產出去,不然就把你的臣子給宰了。

  這麼一搞,不就是人跟錢都美美撤離了嗎?

  至於會有那麼一些事情嗎?

  還有,要是我是康遜,你威脅我,逼迫我烹殺你,但我不從,直接就把你五花大綁,關在王宮裡,跟大虞說:不給康義不放人,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所以,都是那些蠢逼聰明人自己想多了,沒有回歸基本功。

  讀了幾年書鬧麻了。

  比如這次大戰,是我的話,就直接大軍殺進去,猛猛的攻打,搞一換一的消耗戰,戰至最後一刻,說什麼也得生擒宋時安,按著他的腦袋在整個中原遊行,逼他說:我是反賊我是反賊。

  「你們說的對,這一戰絕不會拖沓。」

  趙毅點了點頭,也認可這種說法。

  並且他這一次還有離國公親自背書。

  像是叛軍一樣的進攻!

  得到認可之後,每位校尉都目光如炬,看向趙毅,等待命令。

  「諸位聽令。」

  面向幾人,趙毅開口道:「全軍原地休整一日,人人加餐,保證睡眠。明日辰時,大軍分三路出擊。我親領四校走中路,驍騎校尉吳玦領兩校走左翼,雲輝校尉趙驍領兩校走右翼。全軍同時啟動,不可貪功冒進,不可避戰拖沓,延誤軍機者,斬立決!」

  「!」

  欽州軍們蓄勢待發,勢必要拿下這一戰定天下的大役,讓欽州的旗幟插進盛安。

  ………

  此刻,離國公和吳王在一架馬車裡坐著,也在馬不停蹄的行軍。

  「國公,讓趙毅領兵對戰魏忤生可行否?」吳王雖然知道自己是傀儡,日後當不當得了皇帝還另外一說,可他終究不想輸給宋時安,再次淪為對方的傀儡。

  對於他來說,被離國公挾持和被宋時安挾持區別不大。

  但他跟宋時安是有仇的,他親自布下天羅地網是輸了的,再被對方給逮住,對他傷害最大的是自尊心。

  所以,自己在現任這裡吃糠咽菜,整天被家暴都比去向前任低頭來得有尊嚴。

  「趙毅的忠與勇,還是值得信任的。」離國公說道,「而欽州八校,只需要有一個管著的人。若大戰開啟,他們殺敵起來,不會有任何的猶疑。」

  就像是把虎狼從籠子裡放歸草原。

  殺戮就是他們的天性。

  「的確。」吳王也感覺得到,要是派一個更加有智慧,更加會思考的人去,反倒是會被宋時安給玩死,所以他點頭道,「對宋時安,的確不能給他耍詭計的機會。」

  「殿下也覺得宋時安贏人是靠詭計嗎?」離國公笑著打趣道。

  「智慧肯定是有,且很深,可這幾番贏下來,似乎都是人心上取勝。」吳王道,「若被他拿捏不了人性,不在乎他施行的權衡之道,應該不會那麼輕易的上了當。」

  「是啊。」離國公感嘆的說道,「如此年少便有這般權術,別說日後,此刻已經是滔天大患了。」

  離國公並沒有否認吳王,趙毅那些人的想法,因為這個時候需要的就是莽撞。


  可心裡也知道,他們還是太『乃衣服』。

  宋時安的權術,怎麼可能是奇技淫巧呢?

  他那恰到好處的平衡,正是政治最本質的核心,折中。

  所有人都上他當,就你們不上當,因為其餘人都是傻子嗎?

  百官是傻子,勛貴是傻子,甚至說皇帝也是傻子,唯獨你們這些熱血武夫才是大聰明?

  不是聰明,是年輕。

  但離國公不得不承認,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他們的年輕。

  這一股不知死活的衝勁,用蠻力來牽制戰場的全部注意力,為自己贏得充分的時間。

  宋時安,老夫來與你交鋒。

  「國公,他們有沒有什麼能夠抓住我軍把柄的法子,或者說太有效的虛張聲勢讓趙毅上套?」吳王十分擔憂的說道。

  他就怕宋時安能夠『因材施教』的整出一個東西恰好就壓著趙毅。

  「就是怕這個。」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離國公竟然也流露出了一絲的擔憂。而且他的下一句話,同樣沒有把握:「我能把我說的說完了,趙毅怎麼做,我也沒辦法……」

  到了這一刻,吳王才意識到,這安生組合有多恐怖。

  兩個人就算是分開了,也能意念合一,遙相神交。

  年齡大了,面對真正的雙核,會感嘆一句『隊友CBA』也能夠去理解了。

  「當然,那只是時間問題。」離國公又篤定的說道,「最後,肯定會打的。」

  「是啊,沒有任何理由不打。」

  吳王附和著他的話,看向了馬車的窗外,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

  一路上,太上皇帝的馬車都在顛簸。

  他這一把老骨頭,被折磨的夠嗆,身體的各個關節仿佛都要散架一樣。

  相比起緩緩行駛,還安逸舒服的大船,這急促的趕路,才讓他真正的感覺到壽命到終結的實感。

  稍微年輕一點的時候,他可不像這樣。

  不過行軍都是有休息的,在原地造飯時,太上皇帝終於算鬆懈了一口氣。

  秦王府的老太監將食物送到了皇帝的面前,伺候著他用膳。

  「秦王何在?」太上皇帝問道。

  「在中軍隨士卒用膳。」這名太監說道。

  「你是從盛安過來,隨軍伺候秦王的嗎?」太上皇問。

  「是的,聖上。」太監說道,「秦王節儉,當初開王府時,只是帶過去了一些府里的太監和宮女,並沒有呈恩接受更多的賞賜。而奴婢,在秦王還是皇子,在張婕妤那裡之時,便開始伺候了。」

  魏忤生不像其它人那樣,都是講排場的王,他很樸素親民,就算地位越來越高,也沒有擴大王府規模,招攬門客。

  這次隨軍屯田能跟過來,說明這個太監很受他的信任。

  聽到張婕妤這個名字,皇帝表情深沉起來。

  這是一個故人,論輩分比自己還要高,雖然年齡差不上太多,皇帝的側妃小妾比兒子年輕很正常,但像這樣的老人,若不惹事端,本分的做人,在宮中還是很受人尊敬的。

  可她,惹了事端。

  皇帝親自取名為『忤生』的皇子她都敢接受。

  可以說,已經有些倚老賣老了。

  皇帝也是知道這事的,可恰好對方又只做錯了這樣一件事情,並沒有別的逾越,加之魏忤生一直沒有出現在自己面前,皇帝就忽視掉了這個人,沒過多的懲罰。

  「忤生他,很恨我吧。」太上皇突然的說道。

  這個問題,他是明知故問。

  若是不恨,那日回頭,怎麼會說上一句:陛下有善待過兄弟嗎?

  明顯就是在把刀往他的心口裡插。

  不恨,能說這種話嗎?

  「聖上,天下沒有做錯的皇帝,六殿下不會恨你的。」太監說道。

  「可天下有做錯的太上皇。」他知道對方是在克制說法,所以寬容的說道,「我現在已經不是皇帝了,只是一個老頭子。你也是一個老頭,你我沒有區別。就像是那些老人一樣,說一些百無禁忌的話吧。」


  「聖上,百無禁忌啊。」老太監思忖一會兒後,對他問道,「聖上,你可說的是百無禁忌?」

  「啊,是百無禁忌。」

  「那就容奴婢去犯一下禁忌了。」老太監說到這裡,都忍不住眼眶泛著晶瑩起來,「天下沒有做錯的皇帝,六殿下現在如何了奴婢不說,可當初的他,不恨你啊。」

  皇帝的心一咯噔。

  「他出生母親就死了,從小是被張婕妤養大,還未懂事,張婕妤也死了。」老太監抹著眼淚,潸然道,「他一個孩子,他懂什麼恨吶?如若有父皇的手去摸過他的臉,他最想想到的,只會害怕的躲閃,可若你說,你只是想要摸摸他,他的心裡不僅沒恨,甚至連怕都沒有了。」

  皇帝閉上眼睛,沉重的吸了一口氣。

  他讓他說的,但他現在有點不得勁了。

  按照他所說的,自己的確有很多機會去彌補這個錯誤,那時的忤生很善良,也很可憐,他會原諒的。

  「你害怕因為一個惡,導致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所以在皇位的事情上,處處提防著他,怕你老了他對你不好,在你死後改你的諡號。」太監也是興起了,繼續的說道,「你啊,把忤生這兩個字看得太過了。把諡號這兩個字,也看得太過了。奴婢伺候了殿下這麼久,奴婢知道,錯的從來都不是忤生這個名字。」

  「最後一次,能夠彌補的是哪一刻?」太上皇懊悔的問道。

  他知道對方說的沒錯。

  於他而言,惡毒的是『忤生』,但於忤生而言,惡毒的是沒有愛。

  父皇的愛,誰都給了,哪怕魏翊淵,也沒有給他。

  「從北涼歸來那時。」太監道,「那就是最後的機會。」

  「我該怎麼做,不去試探他?」太上皇認真的問道,「還是不讓他與宋時安分開,隨著他們的心意做?」

  太監眼睛裡面帶著光的搖了搖頭,否定了太上皇的說法。

  太上皇也十分芥蒂的看著他,想要知道,那個時候怎麼做,才能夠將先前的過錯彌補。

  為何那一次出征,是最後和好的機會?

  良久後,太監哽咽的說道:「您,誇誇他就夠了啊。」

  「………」

  太上皇帝緘默了。

  心中被寒霜凍結,再無生機。

  他從來沒有想過,一代雄主的他,在臨死之前,竟然這般的不像自己。

  年輕時候殺伐果斷的影子,全沒了。

  處處受人掣肘,處處為人所要挾。

  但他又知道,這並非自己的無能,是優柔寡斷。

  就像是曾經孤弱無助的魏忤生一樣,老了的皇帝,走不動路,上不了榻,也掌控不了朝堂,所以愈發的渴望臨終關懷了。

  老人為何與孩子時常被並列著一起說。

  因為老人就是孩子。

  只是,老人沒有了他們的父母來支撐。

  「聖上。」太監也是看著魏忤生長大的,所以說道,「你需要見見他,多少說一些心裡話,就算補救不了太多,可只是道個歉也可以。你現在不是皇帝了,沒有那麼多的威嚴要去維持了。」

  「不,他不會想見我的。」太上皇搖頭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太監繼續爭取的說道,「六殿下的確是一個好的人,對我們所有人都有恩,都留情。所以奴婢也希望這樣的人,不要有太多的恨。他恨的越多,殺的越多,他更痛苦啊。」

  誰都能夠看出來魏忤生心裡的黑暗,可以說演都不用演。

  為什麼別人不害怕他呢?

  因為他們都清楚,這個人冤有頭債有主,他恨的人,就是魏家人,絕對不會搞波及。

  所以沒人會去同情和聲討。

  畢竟他殺伐的最大極限,也只是盛安里所有魏姓的人。

  這老太監之所以如此,純粹是關心這孩子的心理健康。

  魏忤生跟宋時安不同,真要黑化的話,前者是沒有任何錨點能夠控制住的。

  太上皇沒有說話,依舊是閉著眼睛。

  而送完飯後,那名老太監去到了魏忤生的帳篷,見其在規劃戰術,便小聲的說道:「秦王殿下,太上皇那邊有些事。」


  「什麼事情?」魏忤生頭也不抬的看著地圖道。

  「這……」他憋了一會兒後,對方都抬起頭後,老太監才開口道,「您能不能過去一下?」

  「可以。」魏忤生想也不想的答應,然後又補充的問道,「他是不是有一些交易想要跟我說?」

  「這一路行軍,太上皇他身體不太好了……」

  聽到這個,魏忤生臉色一沉,十分擔憂的說道:「撐不住了嗎?」

  「倒也不是,但相比起之前,差了很多。」他說道。

  「讓御醫時刻看著,一定要盯緊。」魏忤生嚴肅的說道。

  「是,殿下。」老太監接令,然後問道,「那您現在過去一下嗎?」

  「不,通知全軍,加緊趕路。」

  魏忤生擺了擺手,鄭重其事的說道:「太上皇就算死也得死在趙毅的面前,不然就浪費了。」

  「……」

  老太監這一刻,徹底感受到了仇恨的力量,完全懵逼。

  哪怕是閻羅在世,也不可能說出『不然就浪費了』這種地獄發言吧?

  ………

  趙毅直接便率領大軍南下,朝著魏忤生而去。

  這裡是一馬平川的中原大地,不存在所謂的地形埋伏,天降奇兵。

  他分了三路,對方也正好分了三路,用以進行反制。

  兩邊側翼的軍隊,也基本上都落位。

  最後,便是趙毅的大軍和魏忤生的大軍正面對壘。

  二人列成巨大的方陣,有序的靠近。

  兩軍之間的距離,一度只剩下不足一里。

  遙向望去,都能夠看見彼此。

  在這的基礎上,他們又行進了百步。

  三百米,咫尺相望了。

  軍鼓響了起來,轟轟隆隆。

  而趙毅相當雞賊的將那些精銳的,全甲的士兵排到了前面,每個人手上的槍與戟都被擦得錚亮,閃閃發光。

  雙方的戰鬥力,一看便不在一個級別。

  果然,離國公是對的。

  宋時安這明顯就是將更加精銳的御林軍調撥在了別處。

  那些偽裝成百姓的士兵,八成就是御林軍。

  宋時安,你他媽被國公逮捕了你知道嗎!

  「弒君逆王,天討有罪!」

  這時,震天的口號響了起來。

  這是他們對安生組合的編排。

  這欽州軍雖然可以當叛軍,但他們必定要自我認可為正義之師。

  「弒君逆王,天討有罪!」

  「弒君逆王,天討有罪!」

  無數人用長戟墜地,發出正義的審判,氣勢一瞬間高漲無比,將對面完全蓋過。

  在馬上的趙毅,相當得意。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一旁的馬弁道:「將軍,對面推了個龍椅出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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