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皇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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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銳利的劍鋒,從喉結處掠過,月色下一道寒影閃爍,下一瞬,扯出一道深緋色的虹……

  瞪大著眼睛,跪在地上的魏翊淵,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的男人。

  哇哦的聲音在口腔內翻滾,接著一大口血噴涌而出。

  一左一右的死士,鬆開他們用手壓著的肩膀。

  魏翊淵朝著晉王的腳下一頭栽倒。

  『噗』的一聲,沉悶的濺起了三寸灰。

  「……」手中握著劍的晉王,緊緊的攥著劍柄,咬牙切齒。但最終仍然沒有轉回頭去,而是將劍扔到了地上,垂著頭梗咽的問道,「什麼時候,你會來殺我?」

  晉王知道了皇帝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他沒有偏袒任何人。

  相反,如若順著自己的心意而來,對皇帝的千古之名,反倒是一種粉飾的維護,畢竟大虞的江山保住了,並會繼續的延續。

  皇帝那時的抗拒,正是因為他看見了日後的忤生,會一個個殺死他的兄弟。

  將對皇帝的憎恨,轉移到他的兒子們身上。

  這,可是比殺死皇帝而言,更加讓他痛苦的。

  「臣如何會殺陛下。」魏忤生把劍徐徐的放回了鞘里,對晉王說道,「您是陛下,沒有人敢殺陛下。」

  「那你想讓陛下殺誰?」晉王憤怒的轉過身,對著魏忤生激動的質問道,「還有誰,你要借我的手除掉?」

  「陛下現在很憤怒,可在臣看來,不過是因為臣好欺負罷了。」魏忤生平和的說道。

  「你好欺負?」晉王都笑了,費解的反問道,「你站在我的身後,拿著劍挾持我。怎麼,就變成了你好欺負?」

  「陛下。」

  魏忤生將聖旨從身旁的人手中接過,一把的甩到了晉王的面前,將這無上的皇權,當敝履一樣隨手拋棄。

  晉王握著聖旨,看著他。

  「聖旨是時安讓太上皇寫的。」魏忤生說道,「沒有教一個字,全都是太上皇自己所言。」

  「……」晉王打開聖旨,看了下去,而後臉頰發抖,然後抬起頭反駁道,「那不正是你們想要他寫的嗎?是父皇之智,猜不到你們想要做什麼嗎?這,如何能算是欺負你?」

  「如何能算是欺負我?」魏忤生也生氣了,十分強勢的說道,「太上皇與你的交易是什麼?將我打入冷宮,讓宋時安退位,再把魏翊淵作為刺殺的主謀處決。就算沒有我們,你還是默許了你的兄弟被你的父皇所殺!」

  「……」晉王被說的臉頰瞬間紅溫,語塞的難以開口。

  「魏翊淵,總是死!」

  魏忤生直接走到了晉王的面前,瞪著他的眼睛,怒道:「看不見,不在你眼前死,你就沒有負罪感了嗎?不是死在你的手裡,你就沒有責任了?他死之前大聲喊的二哥,你若沒有聽見。今晚,你就能睡好覺了?!」

  「忤生夠了,不要說了!」

  晉王伸出手,眼眶泛著淚花的打斷他。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這一刀一刀剜的晉王,痛不欲生。

  「是,陛下。」

  魏忤生也收斂了脾氣,然後抬起了手。

  晉王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得身體一緊……

  但下一刻,魏忤生只是把手放在了他的交領之前,替他慢慢的整理著褶皺的蟒袍。

  然而如此兄友弟恭的場景,卻不讓晉王感受得到一絲的溫情。

  他手指在自己衣襟上的動作,每一瞬都讓他胸口鬱積的氣,更加得沉重。弟弟的關心,讓他連呼吸都不敢。

  「陛下。」魏忤生放下了手,然後對他說道,「撥亂反正,您已經做到了撥亂。接下來,應當反正,重新匡扶這搖搖欲墜的大廈了。」

  刺殺的賊首魏翊淵已經解決,正是這位年富力強的皇帝主持大局的時刻了。

  路是他自己選的,他沒有任何辦法。

  只能,踩著這一路的血,往這越來越黑的夜裡,走向更黑。

  「朕,知道了。」

  晉王神情肅然,雙瞳若水,用穩定的聲音,回應了魏忤生的期待。接著,又下令道:「梟賊王魏翊淵之首,去祭台。」


  他的話音落下之初,沒有任何人的回應。

  但魏忤生沒有讓他的面子掉下,很快便雙手握拳,捧場道:「是,陛下。」

  接著,那些死士便將魏翊淵的頭砍下,用王旗包裹,接著跟隨著晉王的步伐,朝著祭台而去。

  ………

  「孫兒啊,你沒事就好,阿公的心都是痛的呀!」

  在御林軍全體都被接管後,很快便去參與了屯田大典的搜救工作,儘可能的將那些倖存的,藏在某處的人全都找到。

  所以,祭台之上,越來越多的人被帶去。

  那些驚魂未定的大臣們,則是跟家眷還有家僕們,抱頭痛哭的認親。

  「諸位大人,秦王殿下令我等火速搜救,竭盡全力拼死將所有人帶到這裡。」魏樂高聲道,「若家眷和家丞還未到的,可以在這邊與我等御林軍吩咐姓名…最好是乳名,以免諸位的家眷害怕叛軍不敢出面,我等也將繼續搜救!」

  強大的軍隊,成為了他們的護盾。

  並且,還在這個時候,為大人們搜尋倖存者。

  這,便是改換天地的第一恩。

  他們承也得承,不承也得承。

  而一旦承了,還要滿懷感激。

  很快的,這些朝廷重臣們便去向御林軍求助。

  賀少府也在於修的攙扶下,帶著幾名老臣,向魏樂問道:「將軍,到底是什麼情況?」

  「少府大人,郎中大人。」魏樂先是行禮,而後回答道,「有叛軍,而且還有人挾持糧倉。但一切,都已經解決了。由秦王殿下和宋時安大人,奉晉王殿下所託,徹底平定。」

  秦王殿下和宋時安大人,奉晉王殿下所託。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太重要了。

  王是不可能封王的。

  王,也不可命令王。

  當然,太子,貴王,三字王之間有明顯的差距,可秦王和晉王可沒有。

  如此大的功勞,為什麼要叫上一個晉王『所託』呢?

  就像是一部牛逼的論文,第一作者要整上別人的名字。

  這,傳遞出了一個什麼樣訊息?

  安生組合,要推晉王上位。

  兩個人的心中,皆鬆懈了一口氣,嘴角也不自覺的流露出滿足的笑意。

  既然是除了太子以外,所有人都能夠滿意的結局,這些朝中大臣自然更滿意。

  「二位大人。」魏樂壓低聲音,小聲的說道,「不瞞你們說,晉王殿下對此早有察覺。所以在事發的第一時刻,便將秦王和宋大人請去,在陛下的授意下,合力平定了叛亂。」

  打補丁來了。

  所有人都知道,宋時安和魏忤生是被重點監控的對象,甚至還被人給帶了過去,押到了皇帝的面前。

  他們若不是反賊誰是?

  而現在,原地反轉了。

  是忠臣,都是忠臣。

  他們過去啊,不是因為造反被抓了,是因為有人造反,請他們過去幫忙平叛呢。

  「不愧是晉王殿下,真是睿智果決,沉穩老練。」既然這些叛軍能夠自圓其說,他們到時候站隊不會過於尷尬,賀少府便不用擔心了,當即喜笑顏開的誇讚道,「秦王殿下更是勇冠三軍,挽狂瀾於既倒…還有小宋大人,真是忠心耿耿,有名臣之風。」

  所以說,於修為什麼要把這種機會全讓給別人呢。

  一方面,他的恩師歐陽軻教導:只做對的人,少做對的事。

  另一方面則是,這舔的著實讓他這位進士,名門貴胄的他難受。

  這些批話,他是真的說不出口啊。

  「二位大人。」魏樂伸出手,溫和的說道,「還請向其餘大人說明情況,以免他們過於的擔憂。」

  「好的將軍,你幸苦了。」

  賀少府點了點頭,禮貌的說道。

  二人便轉身準備過去,這時於修突然想到些什麼,回過頭問道:「將軍,還有事嗎?」

  魏樂一愣,沒有反應過來。

  但很快,便認真的開口道:「陛下安好,諸位盡可放心。」


  這句話可不是廢話。

  唯有陛下安好,才能夠讓他們現在的一切獻媚和站隊行為,擁有合法性。

  不然,他們就是擁護叛軍的利益集團。

  「好。」

  於修點首。

  接著,二人便走了過去,與那些朝堂文臣碰面後,賀少府大聲的說道:「告訴諸位一個好消息,叛軍已經完全平定,是晉王殿下託付秦王殿下,還有小宋大人一起合力完成的。並且,陛下十分安好,沒有受到任何驚嚇!」

  原本以為被皇帝拒之『諾亞方舟』門外的少府大人牢騷滿腹,還說陛下不管這些老臣,可現在又為皇帝倖存而高興。

  如此快的變臉,自然代表著,如此快的變天。

  「那叛軍是誰?」這時,一位老臣問道。

  其餘人則是一齊的看向他們。

  其實,他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可是,他們想知道這事到底跟太子有沒有關係。

  或者說,宋時安他們要不要牽扯到太子。

  若要擁立晉王,那原太子怎麼辦?

  太子可是儲君,儲君無過的情況下,就立另外一個太子,那至少要給太子定一個過錯,方可能合情合理的將其罷黜。

  關鍵是,什麼過?

  監國失利,太空。

  謀劃造反,太過。

  「此刻叛軍剛定,一切要以大局為重啊。」

  「是啊,不可再興刀兵,再起烽火了。」

  「尤其是在這槐郡,我大虞屯田的糧食,都在這裡,若是出了什麼岔子,這混亂又起,北邊的姬淵趁勢而入,不妙啊。」

  諸位大人們雖然能夠接受晉王登基的局面,可是也擔心秦王要和太子繼續硬剛。

  「是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這裡軍民甚多,沿河而下,幾日便能到達京城。」

  「並且京畿所在,不少還是各位大人的老家…當然,包括老朽。」

  大家越聊,就越穩健。

  可他們要是不跟團,那這不穩定就更加難以維繫。

  「諸位大人,我以為。」這時,於修說道,「太子殿下不在此處,為何不在,我等也不知。而關於殿下的事情,還是應當要等陛下一個說明。」

  在這句話的推波助瀾下,眾人都思考起來,賀少府也趁機加了把勁:「若太子情況明晰,我等更應該全力維護…維護陛下之決心吶。」

  「說的沒錯,說的沒錯……」

  這時,群臣便最終確定了方略。

  擁立晉王,他們可以跟團,但前提是宋時安能搞定太子的問題。

  給太子,也定一個所有人都能夠接受的罪名。

  「晉王到——」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太監的高聲。

  所有人,一致的望向了那邊。

  「秦王到——」

  緊接著,太監再一次的高喝。

  近百名精銳的士兵,將兩位王,護送的上祭台。

  眾官員們,也是連忙過去,年齡最大的賀少府,腿腳竟然是最快的,走到了眾人之前,第一個跪了下去,匍匐身子。

  餘下眾人,一齊的跪下,陸續匍匐。

  「臣等,參見晉王殿下,參見秦王殿下!」

  看著這些官員,魏忤生感覺到了無比的輕鬆。

  同樣,晉王也感覺到了一絲的『安心』。

  當你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如若是絕對的正確,你不會害怕。

  你很堅定。

  可要是,他不那么正確。亦或者說,壓根就不是正確的呢?

  那你,你只能寄希望於大家都是這麼做的。

  晉王固然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皇帝,得到一個真正的冠軍,可他現在沒辦法做到。

  他只能走抱團奪冠的捷徑。

  「諸位大人請起!」晉王十分真摯的說道。

  「謝殿下。」


  眾人徐徐的起身。

  皆期待的看著晉王。

  這時,晉王一揮手。

  一名士兵過來,雙手抱著被王旗所包裹著的頭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然後,晉王開口道:「這是中平王魏翊淵的頭顱!」

  聽到這個,眾人皆驚。

  就這樣處決了嗎?

  這也太炸了。

  又一位皇子,在人生的青年階段,迎來了自己的暴斃。

  這十幾年,非自然死亡的皇子就高達三個了……

  這比例,也太高了吧。

  「此賊,便是刺殺皇帝的主謀。在刺殺失敗被受審後,竟死不悔改,勾結司禮太監喜善,挾持糧倉,發動政變,殘害忠良!」晉王極其憤怒的對他清算道,越說越激烈,越說越投入。

  仿佛是要將親手屠戮兄弟時對方的哀求,用更大的聲音掩蓋下去。

  痛,痛啊,太痛了!

  晉王的眼淚,都在眼眶裡打顫。

  但那些官員們抓到的則是另外一個重點——喜善。

  喜善要死了。

  亦或者說,喜善已經死了。

  可是,喜善明顯是太子的人。直接把喜善列成反賊,到底要怎麼樣去對待太子?

  宋時安,你到底能不能擺平這一切!

  我們,能不能相信你的權術?

  這波團,跟還是不跟。

  這時,少府大人可不管了,道:「晉王殿下英明!」

  「晉王殿下英名。」

  餘下人沒辦法,跟隨吹捧。

  「而此次鎮壓,全靠秦王殿下,還有宋刺史。」晉王接著說道,「他們帶領御林軍,將叛軍悉數剿滅,從叛軍手中搶回足足七座糧倉。」

  「秦王殿下英勇!宋刺史忠義!」

  賀少府抱緊著叛軍的大腿,熱情洋溢的讚美。

  讓那些原本就商量好,如若他們能夠正確對待太子才跟團的百官們十分被動。

  「秦王殿下英勇!宋刺史忠義。」

  就這麼,戰後結算完成了。

  「聖旨…」晉王轉過頭,對魏忤生說道,「要等時安過來嗎?」

  「不用了。」魏忤生說道,「他應當有別的事情。」

  「那,便開始吧。」

  晉王點了點頭。

  接著,軍隊護送著兩位王,走到了祭台的最上方。

  同時,魏樂讓軍隊將這些官員的家眷和家僕們,暫時的拉到一邊去。

  正中央的官員們在商榷後,由少府大人帶頭說道:「有聖旨,我等分列跪迎吧。」

  就這麼,這些狼狽未去的官員們,保持著堂官的體面,分列左右。

  「聖旨到——」

  一名太監高聲道。

  階梯之上,最前面的晉王和魏忤生朝著太監匍匐跪下。

  其餘大臣,也都連忙跪了下去。

  新來的太監,上台時戰戰兢兢。連打開聖旨時,手都在抖。

  直到在他腳下的魏忤生抬起頭,看著他,小聲的提醒道:「這是你的富貴。」

  這六個字,充滿了權力的魅力。

  這位連大太監都不算的新人,看到了自己那璀璨的未來。

  並且,牢記一點:

  是的,我不是晉王的太監。

  我,是秦王的太監!

  隨後,他保持著聲音洪亮,高聲的宣讀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七廟之重,御宇五十載,常懼德薄失鼎器。然太子翊雲監國以來,墨綬誤系豺狼之手,玄圭幾墮宵小之謀。其罪有三:

  一任閹豎廉松亂槐郡屯政,險致萬頃膏腴成蒿萊,此其昧於識人;

  二聽涼州陳凌、蕭群讒詬,陷秦廓、朱青二卿於詔獄,累及全族,此其惑於斷事;

  三縱司禮監喜善,用人不察,不知根底,使其暗中結逆王翊淵謀篡,若非晉王翊軒持金吾符馳援,幾使血濺丹墀!


  皇天示警,朕心剜痛:

  即廢魏翊雲太子位,徙封吳王,食邑削九留一

  晉王翊軒沉犀斷流,靖難安邦,有朕壯歲之風,著繼大統,改年號安順。

  朕衰朽難持赤雀銜書之重,即日吉時禪位,稱太上皇帝!」

  太監,終於讀完了這一切。

  相當的平順,沒有一點兒的卡殼。

  完美,甚為完美。

  只是他腳下的晉王,現在有點慌了。

  自己夢寐以求的皇位,在這種時候得到了。

  我,真的可以嗎?

  不,朕真的可以嗎?

  不管了。

  無論怎麼說,我也是皇帝。

  是安堵如故,名正言順的,安順皇帝!

  「臣魏翊軒,接旨!」

  晉王緩緩的起身,接過了聖旨。

  接著,轉過了身。

  秦王隨著他的步調,也轉了過去。

  二王,就這麼看向群臣。

  他們抬起頭後,眼中有的,並不全然是迎接新帝的神聖。

  明顯的,有些彷徨。

  晉王的心,咯噔咯噔的跳動。

  要是沒有百官的支持,哪怕有聖旨,他也沒辦法合理繼承大統。

  爾等,怎麼想的啊?

  百官在揣測聖旨,並且都同時的在回味其中的某一段——

  太子翊雲監國以來,墨綬誤系豺狼之手,玄圭幾墮宵小之謀。其罪有三:

  這三罪。

  其一,是微弱之罪,可罰可不罰。

  其三,是欲加之罪,可大罰可小罰。

  只有其二,才是實罪,一樁能夠被罷黜皇位的大罪。

  但也沒有無差別的打擊……

  「臣等,恭迎聖上登基!」

  少府在琢磨清楚後,隨即跟團。

  這次,其餘人並不勉強,直接的跟了上去:「臣等,恭迎聖上登基!」

  沒錯,這個處置是對的。

  太子的確是有罪,可此三罪,全部是他聽信讒言,都有人來背鍋。

  一罪和三罪的死人,已經背了。

  其中二罪主要,也是蕭群和陳凌負主要責任。

  太子被最終判定的結論就是:不適合做皇帝。

  太子必須服氣,並且也只能服氣。

  至於說就此造反,沒有必要。

  他的罪不至死,他要是真造反了,那才會死。

  一致而來的呼聲,讓晉王知道,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秦王滿意的笑了。

  然後很快的,便有人高呼:

  「陛下萬年!秦王千年!」

  第二遍,百官跟著一起。

  「陛下萬年!秦王千年!」

  第三遍,御林軍集體用手中長矛墜地:

  「陛下萬年!秦王千年!」

  「眾愛卿,平身。」

  皇帝抬起手來,恩賜道。

  「謝陛下——」

  百官就此起身。

  「大火未滅,今夜諸位請在祭台住下。朕會讓士卒移來帳篷,諸位受累了,請早點歇息。」

  「謝陛下——」

  就這樣,百官被解決了。

  皇帝與秦王,就此離去。

  在大軍的護送之下,下了祭台。

  「朕想去見時安,可否?」

  這位皇帝對於未來太不確切,而魏忤生並不能跟他好好交流。

  「當然,他如若忙完了……」

  魏忤生話音剛落,宋時安便與心月打馬而來。

  接著麻利的下馬,端著一個盒子,到了皇帝的面前:「陛下。」

  「時安,這是?」皇帝問道。

  宋時安打開了盒子,面向著他。

  裡面,是一件龍袍。

  皇帝沉默半晌後,道:「你們銜接挺快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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