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差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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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盛,你如何了?」

  昨夜回到寢宮後,太子便一直表情嚴肅,說什麼也都不理。太子妃起初還關心了一會兒,但對方讓自己不用管後,她便沒有說些什麼。但凌晨要起夜,發現他還坐在床上,當時就被嚇到了,連忙關切的問道。

  「我在等。」

  太子依舊是表情肅然,沒有任何的波瀾,平和的開口道。

  「等?」太子妃不解,「你今日出去不是找宋時安了麼,難道還沒有搞定嗎?」

  「宋時安已經搞定了。」

  太子看著寢宮裡的琉璃燈盞中的燭火,語氣有些沉重道:「我在等皇帝。」

  這幾個字,讓太子妃感到十分的百思不得其解。

  這跟皇帝有什麼關係。

  可是他開口說出的不是『陛下』,不是『父皇』,而是皇帝,此等中性的詞在一個太子的口中,絕對是有些異樣的。

  事情又大了嗎?

  「子盛,你到底在等什麼?別讓我害怕呀。」

  太子妃當初還是吳王妃的時候,對於她老公成為太子這個目標,便十分的激動和期待,畢竟區區吳王妃啥也不是,可皇后是母儀天下之人。

  但吳王真當上太子之後,她的精神狀態也受到了影響。

  總在擔驚受怕。

  明明在她看來,父親如此強勢的情況下,當好一個兒子,給老皇帝送走過後,他不就理所當然的成為了皇帝嗎?

  為什麼要這麼有主見,還去搏一些未知的風險。

  「等天明過後。」

  太子徐徐的將頭轉向她,語氣冰涼的說道:「我若還是太子,那今後我就是一直是太子了。」

  ………

  「這太子現在已經有點瘋狂了,此次的經歷不但沒能擊垮他,反倒是讓他質變了。」

  黃金階質變:棱彩。

  宋時安在一旁開口道。

  而正在收拾行囊,將自己的衣服裝箱的心月稍作停頓後,十分不解道:「我知道你說的什麼意思,可是太子那個時候如果不這樣自我辯解,怎麼能夠說服你呢?」

  那一波,太子無論怎樣都洗不白的。

  那個事實,怎麼看都都無法狡辯——他就是因為宋時安屯田要成功了,覺得他的價值已經發揮完了。

  可是,他竟然能夠走心的說出了那種話,完美的將他原本的壞心給掩蓋。

  「道理,的確是這個道理。」宋時安雙手抱在胸前,說道,「可要是前一年的皇帝聽到這話,他這太子絕對當不下去了。」

  要是一年之前的皇帝,被兒子這樣吐槽,並且還往痛點上用手指頭絞,以他的性格絕逼會:草你嗎魏翊雲,愛噹噹不當滾。

  「的確,那可是那位皇帝。」心月也認可,不過還是推測道,「可皇帝已經老了,老到讓自己兒子去監國,這個時候,哪怕心裡再氣,也無力改變些什麼。面對兒子的口誅筆伐,再氣憤,也得忍下去吧。」

  「你說的對。」宋時安先肯定後,說道,「如若太子還能保住他的儲君之位,皇帝就是窩囊的受氣了。」

  「你的意思是?」心月好奇的問道,「皇帝會放過太子,但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太子此番失責,屯田這個國家大事,差點搞砸,並且還發表了此等言論。皇帝要是不滿,完全可以將剝奪去太子和監國的位置。」

  「這樣的話,晉王上位的同時,勛貴和世家也能自然的瓜分屯田成果……」心月想到了這種可能後,有些後怕道,「你作為原太子黨,也必定被讓出位置。如此這番,皆大歡喜了?」

  「是。」

  毫無疑問,一個所有人都通向幸福的道路實現了。

  並且,糧食也到手了。

  「那他為什麼不這樣做?」心月較勁的問道。

  對此,宋時安在沉默良久後,說出了那個字:

  「愛。」

  心月,也當場沉默了。

  一個幼年登基在權臣和兄弟的威壓下,逐漸集權,又因為兒子的僭越,親手害死兩位皇子的君王。

  絕對的強者,由此而生的孤獨,而教會他愛的是……


  太子!

  「太扯了。」

  本來就對大虞人有天然敵意,除了宋時安以外哪個都不喜歡的心月不敢相信此等大事,那麼老練的政治家,最後決定一切的竟然是勞什子的『愛』,所以抗拒的回了一嘴後,便將箱子給封好,準備離開。

  宋時安則是被她這有些可愛的樣子給逗笑了,打趣道:「你不能不相信愛呀。」

  「就不信。」

  心月哼了一下,否定道。

  國家生死系已於一瞬,而最後決定的是虛無縹緲的『愛』,這壓根就不政治。

  就在這時,宋淦進來了,對他說道:「小伯爺,車已經準備好了,侯爺也過來了,就在外面等著。」

  「看,父子之間是能有愛的。」宋時安嘚瑟道。

  「嗯。」但對於這宋家的氛圍,心月還是不黑的。

  「喊個人讓他把箱子搬一下,我們走吧。」

  宋時安對宋淦吩咐一句後,便帶著心月離開她的宅邸。

  在門口,宋靖就在那裡等著。

  寅時將盡,啟明星浮出,那慘白星芒刺透雲層時,照出黯淡微光。凌晨的盛安,已不是徹底的一片黢黑。

  見到他倆,宋靖便招手。

  於是二人一起走了過去,宋時安先開口道:「爹。」

  「都堂大人。」心月也行了個男子禮。

  看到這倆未婚先愛的奇葩,宋靖不好說些什麼,只能直接進入話題,開口道:「我派出了宋府的幾個家丁,然後還有宋淦護送著你們回盛安。像這種二人騎馬回盛安的事情,莫要再做了,切忌。」

  「心月能保護住我的呀。」宋時安嘴硬道。

  「你要保護人家!」宋靖都急了。

  但這話,讓一個大女主的女侍衛不能接受,她當即說道:「都堂,護衛是我的職責,只要是我在,一定不會讓時安的受傷。他若有事,我將用生命守衛。」

  「好了好了,我只是讓你們小心點……」

  宋靖服了這兩人,也不在此糾結,繼續說道:「官員的名單,我已經擬定的差不多了,其中一半是我的人,一半是能幹的人。當然,我給你推舉的人,都是能幹的。」

  「那肯定,拋開沁妹不談,爹不養草包的。」宋時安道。

  「呵。」宋靖沒答理他的油嘴滑舌,說道,「那些人,我就按照你說的,是你推薦的,到時候我再與太子周旋。至於結果,你大可放心。」

  言下之意:你絕不會再被掣肘。

  「爹,感謝。」宋時安行了一禮。

  宋靖淡淡一笑,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溫和的贊道:「先前我說過,不要把自視過高。但現在我說,舍你其誰。」

  聽到這話,宋時安當即用手捂著眼睛,下一刻便拉著心月離開,並哽咽道:「爹,兒走了。」

  「……」宋靖。

  有,有這麼感動嗎?

  而心月也愣住,沒想到宋時安如此性情,還有那種被父親肯定之後由衷開心的可愛性格,然而在上了車,發現這小子一滴眼淚都沒有後,嘴巴無語的抿了起來。

  這宋時安純魔丸。

  馬車,就這樣帶著少量的行李,離開了盛安。

  而在起行之後,宋時安掀開車簾,回望了一眼宋靖後,鄭重其事道:「我們的決戰,要來了。」

  ………

  日見天明。

  昨天晚上,是平安夜。

  太子徹底的鬆了一口氣。

  自己在那個老爹的手上,活了下來。

  錦衣衛也可能第一次在聽到了有人罵皇帝後,沒有親自去逮人。

  哪怕整宿沒睡,他現在也一點兒的不精神都沒有。

  坐在東宮太子的位上,他手搭在扶手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爹,你終於是承認你錯了。

  那終於意識到,對我等兄弟不公了。

  你心裡的愧疚,讓你不得不好好彌補。

  不過還是感謝你。

  是你教會了我,如何去當一個好皇帝。


  「殿下,沈康帶來了。」

  喜公公有些緊張的走到殿前。

  「傳他進來。」太子道。

  「是。」

  說著,喜公公將沈康帶了進來,並且站到太子的一旁。

  「下官,參見殿下。」

  進來之後,沈康便匍匐叩首拜見。

  此舉,讓太子的眼睛裡面閃爍出了一絲的光來。

  別的官員這樣拜見正常,但由錦衣衛來,還是錦衣衛的頭頭『指揮使』,這就不太一樣了。

  錦衣衛除了皇帝,誰都不隸屬。

  極少數情況下,皇子甚至都要向錦衣衛行跪拜禮。

  當然,那是錦衣衛在傳皇帝口諭時,皇子拜的是至高無上的皇權。

  想以各人名義在太子面前哈氣,那絕對是找死。

  沈康將其當成皇帝一樣行禮,很敏感的傳達出了一個信號:皇帝,給他放權了!

  「平身。」太子對他說道。

  「謝殿下。」

  沈康起身。

  「沈康。」太子道,「此番,你去槐郡,嚴查這些人。」

  說完,喜善便捧著一個密封的信囊到了他的面前。

  他雙手接過,道:「是。」

  「多數人的罪責,已經差不多清楚,你都問詢的出來。」太子道,「但司禮太監廉松的,你可要好好的查,這槐郡屯田,乃是國之大計,任何要破壞它的,都是千古罪人。」

  太子這番話說出來,沈康也是全懂了。

  其餘的官員估計要輕拿輕放,或降職,或調走,他過去給定性個『瀆職』就行,純粹走個過場。

  但廉公公,那就完了。

  屯田的黑鍋,他要一個人背完。

  如何背?

  給他列出能夠定個死刑的罪名。

  一刀砍下去,廉公公的頭輕輕放下,這屯田大業,也由宋時安悄然接過,輕輕拿起了。

  「是,殿下。」

  沈康像是機器人一樣,握拳接令。

  「去做吧。」

  「臣,告退。」

  就這麼,沈康離去了。

  而瞥了下十分拘謹的喜善,太子十分怒其不爭的說道:「這個廉松,本宮以為他務實本分,才讓他去槐郡。可本宮多次說了,只能調兩萬人,他為了阿諛諂媚,竟調動數倍人力,還敲詐索賄商賈,威脅勾結官員!」

  「廉松辜負殿下信任,讓槐郡屯田至此,著實該死!殿下勿要過於傷心,貴體珍重啊!」

  喜善當即便彎腰行禮,大聲附和。

  可在對方看不到的視角里,嘴角仍然在顫抖。

  雖然他跟廉公公不對付,可怎麼說,廉公公也是在給太子做事的時候背了黑鍋,人頭落地。

  喜善,怎能不兔死狐悲,擔驚受怕啊!

  ………

  宋時安來到盛安時,是悄然的。

  離開盛安時,依舊是悄然的。

  但此消息,在一日之後,也傳到了大人物們的耳朵里。

  吳瓊便十分難以置信的走到了離國公那邊,匯報導:「爹,那宋時安出城了。」

  「你覺得出城是為何啊?」離國公笑著問。

  這一問,把他搞得極其難看。

  先前吳瓊就是篤定太子沒有那麼好的氣性,能夠在成為笑話,被人羞辱之後,依舊是舔著臉找人家。

  這也是為什麼他去找葉長清時,會信誓旦旦覺得一定能夠成功。

  「殿下,為什麼不接納我們?」吳瓊十分費解的問道,「他寧可,去受那宋時安的管教嗎。」

  這事,就他媽是一個笑話啊!

  明顯宋時安就是想當著你老子的面,給你好好的上一課。

  你可是半步九五,就這樣忍了?

  終於,離國公嚴肅起來,批評道:「太子已經成熟了,你還沒有成熟。」


  「爹。」吳瓊低下頭,臉色發紅,小聲道,「兒子還是不明白。」

  「既然要我等入局,那這個太子和晉王,有何區別?」

  離國公一句話,就把吳瓊說的愣住了。

  「記住,不要論對錯。」

  離國公抬起手,指著自己的兒子,深刻道:「明面上,你要永遠與自己的政敵反其道而行之。」

  簡單來說便是:凡是敵人支持的,都是你反對的;凡是敵人反對的,都是你支持的。

  這,便是政黨。

  上面的人態度不明確,下面的人站隊便不堅定。

  「爹,兒子明白了。」吳瓊終於意會,可還是有個問題,「可這樣的話,宋時安豈不是能夠將槐郡的班底給替換。如此這般,不會更加穩固嗎?」

  「我問你,太子與宋時安是真的嗎?」離國公問。

  吳瓊呆住:「……」

  「若是真的,我們毫無機會。」

  離國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若不是真的,機會自然會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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