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開除族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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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槐郡九個縣,但用以屯田的縣共五個,主要在河洛平原,剩餘的四個縣雖然不在屯田的範圍內,也有出人口。

  太子承諾給自己的屯田人口是四十萬,其中太子負責直接遷過來三十五萬,剩餘的五萬,便由宋時安自己解決。

  也就是從這槐郡區區一郡之地湊出來。

  而在宋時安將自己的老家都給抄了之後,其餘的鄉紳世家也就沒轍了……

  「給盛安的老爺寄過去信了嗎?加急的話,頂多就一日能到啊。」

  「信的確是一日能到,也是一日能回,可自從發出去已經五日……這意思已經明擺著了啊。」

  「你的意思是老爺也不敢說?」

  「現在宋時安當道,乃太子麾下第一紅人,誰敢得罪他,跟他硬來呢,那刺山縣的縣令甚至敢哄騙鄉紳,把賣出去的糧食收回去,說明宋時安手段極狠吶!」

  「而且,連他老家的族人,還有世交的李氏,絕大多數佃戶都已經被抽出去,此等六親不認之人,自然更不能容忍我們。」

  「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他已經做了啊……」

  京縣的一夥子鄉紳看著不遠處駐紮的軍隊,就在他們曾經的土地上,並且還扎了無數頂帳篷,用以百姓居住的屯田營壘,心中滿是惆悵。

  這五個縣都是一樣的,沒有哪怕一個人逃過了人口普查,哪怕還有家族裡在盛安當二品大員的。

  這第一劍斬殺到家人身上,此等絕戶之計,效果卓絕。

  宋時安人也坐車,直接到了京縣的屯田點。

  沿著洛河,起了足足一千五百個帳篷。

  紀郡丞帶著宋時安,就這麼在來往扛著木頭的百姓和兵卒之間考察。

  「按照府君的要求,我們將屯田總共設置了五個總營,五十個分營。其中,這就是在京縣的總營,其餘分營,正在慢慢形成雛形。」紀郡丞介紹道。

  宋時安的屯田是要建立一個十分完善的,集開發,屯田,養兵於一體的,軍民合作的生產制度。

  總營可以理解成公社,分營則是大隊,分營之下還有更細化的莊子,則可以算是小隊。

  屯田的百姓四十萬,軍隊五萬多,總計四十五萬以上。

  設置總營五個,分營五十個,『莊』接近一千個。

  形成一套十分緊密的三級制度。

  這就是軍屯。

  能夠保證每四五百人的一個集體,至少分配四十名兵卒進行管制,以及數名吏負責統計和上傳下達,甚至還承擔了教化之責,形同於指導員。

  而到了總營的那一級,看似只有一個縣的區域,可其下的權力和能量都十分巨大。

  要知道這可是擁有八萬百姓,一萬軍隊的巨大化公社。

  這也是為什麼宋時安拒絕了宋氏想要安插族內子弟擔當屯田官員。

  這裡面的油水太過於巨大。

  將人口和耕地集中起來,生產力至少提升一坤倍。

  在貪腐和州郡縣地方稅收的損耗也少了至少三分之二。

  四十五萬人,能夠創造出三百多萬人的田賦。

  當然,前提是成功。

  「一座這樣的木房,大概要多久建好?」宋時安指著一排方正的,單個約摸十二平米,茅草頂的木房,問道。

  「在府君你上任之前,我們槐郡的郡兵就開始大興伐木,三個月內共砍伐三十萬棵樹,事先已經準備妥當。」郡丞說道,「每五個人,五日便可做好。」

  「現在登記在屯田裡的百姓有多少了?」宋時安問。

  「京縣乃大縣,已經統計出來,一萬兩千人,其餘四縣大概這兩日內就能算好稟報過來,剩下四個不屯田的周縣那就比較漫長了。」郡丞說道,「這屯田五縣加起來的百姓,應該就有五萬了。」

  「五萬百姓,四千郡兵。」宋時安琢磨道,「那就是每天差不多落成兩千座房屋。」

  「嗯,差不多有這麼多。」

  「再快一點。」宋時安道,「發動其餘未屯田的百姓還有士紳服徭役,在一個月之內,趕在落雪前,至少落成八萬座房屋。」

  因為這五萬佃戶本來就有住所,大概一萬多座,所以四十五萬人,總共差不多也只需九萬座房。


  「府君,還要動士紳啊?」郡丞是真的有點怕了。

  這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我大虞立國以來,士紳什麼時候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服徭役是每個大虞子民應盡的義務和責任。」

  「可是今年的徭役已經服夠了啊。」

  「預支明年的,明年就不用服徭役了。」

  「府君,老百姓那邊還是好動員的。」郡丞是真的覺得有點激進,遂小聲的提醒道,「至於那些士紳大族…此番屯田他們本就有怨氣,還讓他們出人來服役,這不好吧?」

  「就是因為他們是士紳,是體面,所以讓他們出人就夠了。」宋時安冷酷一笑,「誰要是抵抗,管他是什麼大族,親自給我扛木造房去。」

  計劃制屯田,要的就是狠。

  一百轉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

  「……」郡丞稍作緘默後,對著宋時安行了一禮,「府君,我聽你的。」

  什麼叫我聽你的?

  那特麼不應該是『是』或者『遵命』嗎。

  知道他勉強,宋時安將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在他抬起頭後,淺淺一笑:「放心去做,有我在呢。」

  「……」這八個字,便是給郡丞最強的底氣。

  別人這樣說,他不會信。

  因為在官場沉浮,有的只是明哲保身,到時候出了問題,誰都是優先保自己。

  清君側,誅晁錯便是最好的背刺。

  哪怕是皇帝,也避免不了成為無恥小人。

  不過好在的是……

  宋時安的信譽分還真的很高。

  北涼跟著一起兵變的所有文武官兵沒有一個被清算。

  主動背鍋的皇子也被他強行的分去鍋。

  手握三千金的燕國貳臣黃通,甚至還被封官了。

  願意為別人而死的人,才有人不斷為他去送死。

  這便是人格魅力。

  「是府君,我知道了。」郡丞不管了,什麼世家鄉紳,他全部革了!

  就在這時,心月突然匆忙的跑了過來:「時安,不好了。」

  宋時安一愣,紀郡丞也怔了一下,接著主動說道:「那府君,我就先……」

  宋時安抬起手打斷,然後詢問道:「跟屯田有關嗎?」

  「嗯,算有。」心月道。

  「那就說吧。」宋時安道,「一切跟屯田有關的,郡丞都應該知曉。」

  「謝府君信賴。」紀郡丞稍稍行禮。

  心月稍作猶豫後,開口道:「宋老太公在槐陽舉行祭祖,通知了所有族人,還邀請了李氏。並揚言誰要是不到,除去族籍。」

  「……」這話聽完紀郡丞是被嚇到了。

  這事對於一般人來說,那都是天大的事,不亞於被逐出家門。

  「那也包括我爹咯?」宋時安問道。

  「僕射大人那邊應該也傳去話了。」心月說。

  「那好,讓宋淦跟我爹說,他不用回來。」宋時安道。

  「府君吶!」紀郡丞急忙道,「雖然這是您的家事,我也知道對於您而言,屯田大於一切。可倘若真的被除籍了,不僅您個人名聲受損,也不利於屯田完成啊。」

  沒錯,在古代名聲非常的重要。

  古代又以孝義為本。

  宋時安如若被除籍,那他就成了無根之人,朝廷百官都可以此為由抨擊,甚至說某些愚昧的老百姓也會說他不忠不孝,從而抵制。

  「大人放心,我不會被除籍的。」宋時安安慰的說道,「我爹不去,不還有我嗎?」

  「……」郡丞傻眼了,然後十分激動的說道,「我的意思就是,讓侯爺去,府君你不出面,這樣或有和緩餘地啊。」

  畢竟是小輩,宋靖親自去的話,或許能觸發麵子果實。

  「我可不想讓我爹去了挨罵。」

  「那你還挺有孝心。」心月。

  「因為他挨完罵後就會來罵我。」


  那就乾脆直接來罵我。

  沒有中間商賺差罵。

  「府君可以去,但請多帶些護衛。」郡丞建議道。

  「我回鄉下祭祖還帶那麼軍隊,那才是生疏。」

  宋時安相當從容的指了指心月和自己,然後道:「走吧,咱倆祭祖去。」

  ………

  盛安。

  「這混帳小子!」手上攥著信的宋靖憤怒的捶桌,「這是把族人當齊國人騙啊!」

  「父親,如何了?」一旁的宋策問道。

  「昨日老家的人突然邀我回去祭祖,我還不知道為什麼。」宋靖道,「宋淦寄來信,說他把宋氏族人還有李氏族人騙在建興,然後偷偷派兵把老家的田給查了,八成的佃戶也給抽走了。」

  「?」宋策。

  「宋老太公氣的舉行祭祖,所有族人必須到場,不然除去族籍。」宋靖煩躁道,「這臭小子讓我不去,他代我回。」

  「父親你的確不能回啊。」宋策十分認真道,「你若回去,老家的人一裹挾,這屯田難以推進了。」

  「他屯田是成了,可是代價呢?」宋靖道,「咱們,都要進不去祖墳了!」

  「父親勿急。」宋策安撫道,「兄長既然要回,自然是有辦法。」

  「你說什麼辦法?」宋靖反問。

  「那四千金。」宋策乾脆道。

  宋靖默然良久。

  四千金,的確是夠。

  此事,也的確可以就此平息。

  甚至說,不用這麼多。

  然而宋靖卻嘆息道:「可要是,他不肯出金子呢?」

  ………

  槐陽,宋氏祠堂。

  一棵蒼勁的古柏盤根於正大門前,穿過大門,是青石板鋪成的庭院,正中間一座被左右廂房而拱衛的闊落大宅,便是宋氏宗祠。

  在宗祠里,宋老太公正跪在正中間的團蒲上,閉眼冥想。

  這時,一名族人走了進來。

  先是給祖宗碑位上香,在團蒲上叩頭三次後,然後便湊到了宋老太公的身旁,半跪著身體道:「還是沒有聽說宋時安要來的消息,宋靖也沒有到。」

  「今晚祭祖才開始,再等。」宋太公相當平和的說道。

  「如若沒有等到的話……」

  「宋時安還有宋靖,一律開除族籍。」宋老太公果決道。

  「那宋策呢?」族人問道。

  「我說宋時安,那自然是他全家,宋策有何特殊嗎?」

  「可他是皇帝的女婿。」

  「……」宋老太公身體一緊,接著氣憤道,「那也一樣,這是我們宋氏自己的事情!」

  「是。」族人點頭,然後又抱怨道,「封了侯,小兒子娶了皇帝的女兒,大兒子還在如此年輕正三品,他們一家要是不與家族做對那該多好。」

  「他們的這些權勢和地位,那都是給皇帝當刀換來的。」宋老太公道,「沒有我們的獻祭,也就沒有他宋時安的榮華富貴。」

  「這臭小子,真自私!」

  「召集全族成員,並邀請李氏的親友來,準備祭祀。」

  「是。」

  族人就這樣退出了祠堂。

  而宋老太公則是繼續的看向祖宗碑位,眼眶含淚道:「列祖列宗,我不會讓宋氏漂泊的。」

  作為槐郡第一大族,宋氏也是最為龐大的一宗。

  光宋氏男子,便擁有八百人。

  李氏還來了近百人。

  然而祠堂並不能容納如此多人。

  因此其中八百個旁支的小輩都是在祠堂之外,稍微尊貴一些的嫡系在庭中。

  還有十幾人在祠堂里。

  夜幕降臨,天空繁星點點。

  距離正式開始的祭祀還有不到半個時辰,但依舊沒有見宋時安身影。

  「這小子不會是不敢來了吧?」

  「他憑什麼敢來。」


  「自己當了大官,拿了黃金,把族人全都給賣了。」

  「純粹是拿我們當齊國人整嘛!」

  「除非他把那四千金拿出來補償家族,不然休想取得我們的原諒。」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過了今晚他就不是我們的族人……」

  就在這時,突然遠處傳來車輪的聲響,伴隨著馬蹄噠噠,在月色下,濺起暗霧。

  所有人,全都看了過去。

  一輛馬車,在不遠處停了下來。

  而兩個人從馬車上下來。

  「你等我。」

  宋時安用手放在心月的手背上,平和的說道。

  「你千萬小心。」心月有些擔憂的叮囑道,「別說話太狂了,你做的的確不是人事。」

  「……為民請願你不是一向支持的嗎?」宋時安道,「怎麼就不是人事了?」

  「你這是純騙。」

  「我知道了。」

  宋時安也知道自己辜負了族人的期待。

  所以,他是有備而來的。

  然而家人們,也是有備而來。

  在見到宋時安的馬車後,每個人手上都被傳去了一個火把。

  接著,像是火炬傳遞一樣,一個個接力的點燃。

  八百人,手持著八百團火。

  整個祠堂之外,被照的明晃。

  宋時安走到他們面前時,所有人都死死的盯著他,目光如炬。

  並且,完全將祠堂的大門給堵住。

  這些都是族裡的邊緣人物,哪怕是在旁支,也不是旁支里的主家家主。

  有一些甚至只是普通富農。

  可族人們只要凝聚在了一起,哪怕是三品大員,也要一致對外。

  大不了,你把我們全殺了。

  「宋氏子弟宋時安,前來祭祖。」

  宋時安雙手交合,對著眾人,深深的鞠躬一拜。

  這時,他們才慢慢的讓出一條路。

  宋時安就這般往裡走去。

  在這條人群辟開的過道兩側,都是一張張在火把光芒映照下,宛若羅漢般嚴肅的面孔,無數雙眼睛盯著他,走進了大門。

  門內就是稍微有地位的宋氏族人了。

  「我這麼一大把年齡了,你要讓我遷到哪?」

  「你當了槐郡太守不應該造福族人嗎?何故拿族人換前程啊!」

  「宋府君,迷途知返吧!」

  他們,當即就激烈的抗議道。

  「我會向老太公謝罪的。」

  宋時安再行一禮。

  然後,從中間走了過去。

  兩旁的族人依舊沒停下輸出,紛紛朝著他大嚷。

  「你若沒有家族的庇佑,哪怕位極人臣,依舊是說倒就倒!」

  「別被人當了刀,記住你是誰!」

  「沒有宋氏,也就沒有你親爹的現在,更不談有你。孩子,要記得感恩!」

  在重壓之下,宋時安走進了祠堂。

  祠堂之中,都是那日在建興的族人們,見到宋時安便火冒三丈。

  一個人索性擼起袖子上前,剛拽著宋時安的衣領,老太公便開口道:「住手。」

  「……」那人只能不服氣的鬆開手,「哼!」

  每個人都恨不得把自己扒皮抽筋。

  畢竟背叛的傷口永不癒合。

  宋時安走到了碑位前,上了三柱香。

  接著跪在團蒲上,對著祖宗靈位,三次匍匐叩首。

  而身旁的族人們,則是目光似劍的瞪著他,咬牙切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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