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太子比天下更重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6章 太子比天下更重要

  宋時安在牢獄之中,並未受任何的挫折,

  倘若他是一個定了何時處刑的死囚,那誰都可以踩他一腳,連一個普通的小獄卒都能給他上嘴臉。

  別說什麼從朔風歸來的英雄,就會受到那些基層衙役的尊敬。

  並不是誰都擁有樸素的價值觀。

  這也是為什麼所謂『酷吏」了。

  但在那一次朝會,確定了他一定會被保下後,那所謂的『公事公辦」就沒那麼嚴苛了。

  就連送來的飯菜,都熱了。

  今日,朱阿芒照常送來飯,並在給遞給宋時安時,一邊半跪著,一邊說道:「宋大人,我在外面聽說您已經成功,報上了會試。」

  「這樣啊。」宋時安並不意外。

  心月,你真是個好女人。

  當然,崔姥爺也發力了。

  在朝堂之上這麼鬧一下,是需要很大代價的。

  什麼代價呢?

  意味著他再也沒辦法假裝生氣,然後突然就敲對方一拐杖了。

  人不可踏入同一條河流,也不會被同一個拐杖爆頭。

  這個技能的CD,比他媽的別天神還要長。

  下一次,只能夠對那些新入朝堂,還不知道崔老著名典故的新貴使用拐擊了。

  「可是啊—」朱阿芒有些擔憂的說道,「像這種大案子,哪怕已經有了定論,也不可能隨時放。至少還得十幾天,因為大理寺要走的流程太多了。而這一次,涉及到的人也太多了。」

  「所以呢?」

  宋時安不太在意。

  「您這裡又看不了書,又沒辦法寫文章,相比起其他人,有點吃虧啊。」朱阿芒道。

  「你覺得我在朔風這半年,看過書嗎?」

  「那這可真」

  「無妨,考個進士還沒有到需要我打開書的程度。」宋時安淡定道。

  這一句話,是真的把朱阿芒給帥到了。

  受限於古人的身份,他難以用言語精準的表達出來這種行為,具體是什麼。

  這叫裝逼bro。

  「還有啊。」朱阿芒又說道,「今日,孫司徒的公子孫謙回來了。」

  「他怎麼了?」宋時安問。

  「他回來的時候,帶了十幾車的稅錢呢。」朱阿芒壓低聲音,道,「整個漳縣,也才五萬人,

  比一些快十萬人的大縣,帶回京的稅都多。」

  聽到這個,宋時安的表情,在平靜之中,有了一絲深沉。

  「哦抱歉宋大人!我得先走了。」

  送飯的獄卒是不能夠跟罪犯私自談話的,每一次送飯的時間,都不能太長。因此,他在放下之後,趕緊的離去。

  而宋時安,並未追問。

  靠著牆壁,他陷入了思。

  老實說,他想到過,孫司徒要秀一秀肌肉。

  可沒想到,這般的強勢。

  當然,也是被自己逼到這個份上了。

  毫無疑問,晉王跟孫司徒的聯盟,就要正式結成了。

  普王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的去頂皇帝。

  他不可能跟吳王走一樣的路線,去替父解憂。

  道理很簡單,吳王在朔風那一波,梭哈了一切,甚至還親自下場,所以朔風勝仗的收益,全部都歸他,自己跟六殿下也歸他。

  主持屯田大計的人,也只能是吳王黨,

  晉王想當太子,就不能跟吳王一起守這大虞的江山。

  背棄了世家百官,再後進場屯田,相當於甘願為吳王做小。

  對於皇帝而言,他最想看到的,當然是晉王真的收斂野心,輔助弟弟,兄弟力同心,擴張皇權。

  可他,決定不了晉王的命運。

  你總不能阻止兒子奔向更好的皇位吧?

  還有。

  整個司州,遍地都是權貴。


  一個揚州的孫司徒,面子再怎麼大,也不可能在根基以外的地方『呼風喚雨」。

  那是人世家也同意,割讓出利益,共尊這樣一個世家領袖,才收上來這麼多錢。

  本質上,是強迫皇帝做出選擇。

  你人老了,是要在彌留之際,搞一次風險很大的屯田。

  還是說,天下世家都給晉王面子,願意共度時艱,拿出一大筆,足以讓涼州安定的錢來,將這段危機度過。

  你是皇帝,你怎麼選?

  魏燁是個很有能力的皇帝,宋時安認可。

  可大虞這個王朝,已經到中期了。

  衰敗,無可避免了。

  他難道不想早點屯田,早點強化皇權嗎?

  他想,但早不了。

  他開創了科舉,並逐步完善,培植了勢力不算小的皇帝黨,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一代人,把一件事情做好,那便是功勞。

  魏燁想得很好。

  他開科舉,兒子屯田,孫子想辦法一統天下。

  就算統不了,至少魏氏的江山還算穩固。

  可天是不遂人願的。

  晉王難道不知道他這樣做,只會讓世家更強,哪怕繼位了,權勢也會受到肘?

  他當然知道。

  但不這樣做,哪怕大虞富強了,當皇帝的人,也不是他。

  拿不了fmvp的冠軍,他寧可不要。

  因此,對於一個想當皇帝的人,晉王目前沒有一步是錯的。

  要復盤的話,最致命的錯誤也只有一個一一孫司徒誕辰後,沒有選擇自己。

  要是他那時就接見宋時安,現在他已經是太子了。

  可時光沒辦法倒流,豆角也不能煮熟。

  現在,只能將錯就錯。

  「攪吧,攪吧。」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任憑前方有多少牛鬼蛇神,宋時安都毫不在意。

  張公那句話說的好:你不可能一直贏的,你會後悔當初做得那麼絕的。

  好啊,我一直贏下去就夠了。

  皇宮裡。

  文官之首,歐陽軻親自來了。

  在行禮跪拜後,皇帝給他賜了座。

  不過並非像離國公那樣,能夠對坐在扶椅之上。

  而是於側邊,坐於圓凳上。

  「二百二十萬錢。」皇帝笑了,「這漳縣,原來如此之富庶嗎?」

  「陛下。」歐陽軻回答道,「漳縣於司州各縣之中,應該算是末流。」

  「那孫謙去,怎麼就收了這麼多的稅?他真的如此有能力嗎?」皇帝道。

  他這是在陰陽。

  歐陽不可能傻傻的回應。

  作為皇帝黨,哪怕不能跟對方完全交心,他也不能說廢話。於是,在思付過後,他說道:「漳縣的豪紳,應該是看在孫司徒的面子上。」

  「要是讓這孫謙坐你的位置,豈不是能把這全天下的稅,都收上來。」皇帝說。

  「倘若如此,臣願意讓賢。」

  歐陽軻乾脆道。

  「哈哈哈,你個滑頭。」皇帝抬了抬手指,在打趣過後,話鋒一轉,嚴肅的問道,「這與百官的予盾,真尖銳到了這種程度嗎?」

  「肯定是有不少人心懷埋怨的,但應該也不是全部。」歐陽軻如實的說道,「相比起扶起孫謙,臣覺得當下,應當還是要施行屯田。」

  這兩個字出來,皇帝的表情凝了一下。

  注視著低著頭的對方,良久後,問道:「你願意支持屯田嗎?」

  「臣,願意支持陛下所作出的一切決策。」

  「那你願意,支持吳王嗎?」

  提及吳王,歐陽軻當即堅毅的說道:「陛下讓臣做什麼,臣就去做什麼。」

  他這是婉拒了。

  歐陽軻,不願直接為吳王黨。

  當然也不是完全不能談。


  皇帝需要給他安全感。

  那就是,封吳王為太子。

  畢竟這樣的權臣,冒風險站隊的意義不大。

  皇帝直接把儲君立了,讓他當託孤大臣,他當然可以。

  可現在,吳晉之爭,還沒有結束。

  晉王,仍然有成為儲君的風險。

  到時候站錯隊了,他必定會被清算。

  這就是老狐狸。

  「朕不能直接冊立吳王做太子,倘若屯田失敗,再扶吳王上位,國本必定動搖。」

  為了魏氏的江山,屯田一失敗,便迅速擁立晉王。

  哪怕世家勢力會更加強大,至少江山保住了。

  「陛下聖明。」

  歐陽軻不摻和立儲,這太危險,因此皇帝說什麼,那就是什麼。

  他能夠做的,在百官之首這個位置,不當反對派。

  可是,這個位置不可能僅僅不反對。

  尚書令,太重要了。

  天下所有重要官員的任免提拔,都要經過這裡。

  倘若要施行屯田,必定要推出一批,全新的『屯田派」官員。

  改革,只能用一條心的人。

  不然這個革,它就改不動。

  魏燁來到了自己的人生路口。

  整個大虞的未來,就繫於他一人之手。

  《賭國運》

  「陛下。

  緩緩的,歐陽軻站了出來,對著他匍匐一拜,埋頭道:「臣,願讓出尚書令一職。」

  「讓給誰?」皇帝惱了,詰問道,「孫司徒嗎?」

  絕對不可能是孫司徒的。

  尚書令職權遠高於司徒。

  可司徒屬於是三公之首的超品,去做尚書令那叫降職,

  不合規矩。

  但更不可能合道理。

  皇帝他在說氣話。

  「陛下。」歐陽軻抬起頭,頗為認真道,「宋靖,可為尚書令。」

  宋時安要屯田,就需要一批新的官員。

  他老子掌控了官員的任免,那就方便得多了。

  「哪有正三品直接升正一品的?」皇帝反問。

  而歐陽軻,依舊是十分冷靜的開口道:「可讓現在的尚書僕射,升做大理寺卿。然後升宋靖,

  為尚書僕射。」

  這位歐陽大人,什麼都懂。

  並且,給了皇帝一個他覺得的最好方案。

  尚書令作為實質宰輔,已經被削得夠狼了。

  但皇帝,仍然擔心它的權勢太大,因此又設置了一個尚書僕射進行牽制。

  雖然在虛高的大虞品級中,尚書僕射只有正二品,但這個正二品,權勢超過了不少含權量稍低的正一品。

  「日後,你能壓制住宋靖嗎?」皇帝問道。

  宋靖得走到人前,但不能讓他一個人站在人前,在大虞呼風喚雨。

  相當冷靜的,歐陽軻回答道:「能。」

  「那就這樣。」

  皇帝答應了他的決定,並安排道:「等宋靖上位後,你去生半年病。」

  歐陽軻緩緩一拜,道:「臣,奉旨生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