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朝廷使者到朔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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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朝廷使者到朔風

  朔風已然連續的休整了近月余。

  期間,雪下得越來越大了,沒有餘力去重新的構築城防,但也不要緊,畢竟姬淵的軍隊在將朔北完全的安排好後,陸續的回了齊國。

  他本人,則是在武威安撫民心軍心,過完冬,人也得走了。

  在這段時間,蕭群和陳凌,不斷的往這邊輸送物資軍械,提供青壯民夫,以便擴充到朔風守軍之中。

  應該有皇帝的意思。

  這一塊地方,是魏生拿下的,所以哪怕皇帝也不敢爭。

  真要爭奪的話,就將這裡的將領和中層軍官全換了。

  相反,還特意不送文官將領,只送能夠補給普通士兵的青壯百姓來。

  這其中的道理,宋時安非常明白,但是他不好直說:陛下,也得哄著小魏。

  用種種行為表明,怕,你可以回來,不會真殺你。

  當然,皇帝要是耍起賴來,那也讓人頭疼。因此,不等到親自的允可,小魏才不回呢。

  不然給你來個『擅離職守』,又是個可大可小的麻煩罪名。

  終於,朝廷的使者來了:

  國信副使,朱荃進到了縣衙里。

  見到他,小魏從案前起身。坐在左側的宋時安,也站了起來。

  「殿下,不是聖旨。」朱荃笑著解釋。

  兩人又坐了下去。

  「朱大人,請坐。」小魏伸出手。

  朱荃便坐到了宋時安對面的位置上,而後道:「這有陛下的軍令一封,是對先前殿下申請回盛安的答覆。」

  他雙手呈出來後,心月走到面前,接過。而後,轉遞呈到了魏生的手裡。

  魏生打開看後,抬起頭笑道:「陛下他,同意我先回盛安了。」

  「那殿下,何時起行?」朱荃問道。

  「那明日,我與朱大人一同動身,如何?」魏生問。

  「下官榮幸之至。」朱荃淺笑。

  「那今日,就由時安好好招待一下朱大人。」魏性生安排道,「也讓大人,體會北涼別有韻味的風土人情,以及清冽甘甜的郎酒。」

  「那,叻擾小宋大人了。」朱荃對著宋時安行禮示意。

  「朱大人勿要多禮。」宋時安回禮。

  忽然的,朱荃提起道:「不知小宋大人,可否記得朱崇?」

  「嗯———」宋時安稍作思索後,問道,「是不是景明的摯友?」

  「對,犬子就是朱崇。」朱荃謙虛道。

  「原來如此。」然後,宋時安對魏性生介紹道,「殿下,朱大人的公子,去年和吾弟一起考上的舉人,也是年紀輕輕,前途無量。」

  「哦,也是熟人啊。」魏生滿足的點頭,並問道,「現在公子就任何職?

  廣「在國子監,剛升從九品,打算報考今年的會試。不過他才資尚淺,讀書天賦也不算太好,不做指望了。」朱荃擺了擺手道。

  「進士太難考,兩年一屆,一屆也就錄三十人,其中司州雖錄取人數最多,接近十人,但司州乃天下中心,京兆大地,想要跟舉人一起連中,確實難。」魏生還是聽懂這個的。

  舉人,就是個進入官場的門檻。

  是前提。

  而想要升得快,還得考個進士。

  大虞因為並非一統王朝,不可能讓大幾千的舉人浪費國家資源,一直備考,所以考題依舊是那兩樣,辭賦和策論,以便於那些在職官員,不用耗費太多的精力備考,不把學習落下就夠了。

  至於連著中?

  極其罕見。

  像宋靖那種二十歲的進士,便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神童了。

  「我也不強求了,他好好努力吧。」朱荃話鋒一轉道,「像解元這種天才,哪能每家都出啊。」

  他這話一出來,大傢伙都被逗笑了。

  在笑過後,魏生便說道:「那時安,你就去帶朱大人好好逛逛,而後好生休息。」

  「是。」

  在魏生的指示下,宋時安把朱荃帶走了。


  小魏也回到軍營里,一邊處理一些職務,一邊等待宋時安。

  終於,在夜裡,對方來到了魏生的屋裡。

  「時安。」在案前整理軍務的魏生起身相迎,「坐著說。」

  就這樣,二人面對面而坐,中間隔著一個案子。

  「現在盛安的局勢,有些複雜。」宋時安道。

  「朱荃他怎麼說的?」魏生相當在意的問道。

  「這話,得從頭說起。」

  先前盛安那邊的情報,基本上沒有,因為八百里加急只通告軍情,且八百里加急是分段的騎兵,並不是直接從盛安來的,帝都到底怎麼樣,全靠猜。

  現在國信副使來了,最準確的情報也就來了。

  當然,對方不好把這話明面說,只能讓宋時安去接待的時候,私下說。

  「有多頭?」魏生問。

  「在我們將琅琊的兵都奪了之後,八百里加急回到盛安,第二日,便召開了朝會,我父也是那個時候進的詔獄。」父親坐牢了宋時安是知道的,他要說的是細節,「可在朝堂之上,百官都強烈要求嚴肅處置我時,有一個人唱了反調。」

  「誰?」

  魏性生十分好奇。

  「司農的兒子,葉長清。」宋時安道。

  這個名字一出來,魏生表情一凝:「吳王的人。」

  「他在朝堂之上,質疑了豪族彈劾信的真實。」

  「那這,就是主動在保你啊。」魏性生認真道。

  不要覺得朝堂上普普通通的一句話沒有意義。

  能夠上朝的,那是百官。

  可並非百官每個人,都是敢主動發言的。

  葉長清的父親是司農,貴為九卿,現在去宜州慰農,他確實是位高權重。可葉長清,

  只是區區的正四品,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在罵宋時安,他這個卑微小輩,竟然敢頂一句嘴。

  這是在拿政治生命保人。

  「而且,在我父入了詔獄後。」宋時安道,「吳王殿下,親自的去了大理寺。此後,

  我父的案件沒有一步的進展,一直拖到這一仗打完。」

  「不僅吳王的人下場,吳王本人也親自下場了啊怪不得,能夠感受到來自盛安的阻力,並沒那麼強大。」魏生已經看到了,在盛安城中,兩位貴王的暗暗角力。

  甚至說,已經演變成了明爭。

  「那這一仗,吳王的功勞也很大。」魏生點了點頭,「包括先前傾盡家資搞軍,都是在將賭注壓在我們身上。」

  「是啊,他也獲得了豐厚的饋贈。」宋時安認可道。

  「那——」看向宋時安,魏生有些欲言又止。

  「殿下怎麼想?」宋時安問道。

  「吳王已經顯赫尊貴,不可再封。他再能夠得到的,便是皇帝的心儀。以及,朝中勢力的靠攏。」魏性生知道該怎麼辦了,但猶疑道,「可我們要做到為解君憂,是要無黨無群吧?」

  「可權力,自鬥爭中產生。」

  「何意?」

  「殿下。」看著魏生,宋時安問道,「我與你之間,什麼話都能說嗎?」

  「血之日,就再無你我。」魏生嚴肅道,「這裡,只有生安。」

  「那殿下,當成為吳王黨。」

  宋時安道。

  「—」魏性生雖有牴觸,但他也知道,這是理所應當的。

  政治上,最忌諱的就是薄情寡義。

  吳王如此投資,而得不到回報,那投資小魏的其餘人,也會紛紛撤資。

  「此番回去後,殿下肯定會被封王,那個理所應當屬於殿下的王。不過,大概率不是最為尊貴的單字大國。」宋時安推測道,「屆時,殿下的地位將稍遜肅王,略強於中平王。」

  現在各王的排序,應當是:

  普略強於吳,吳遠強於肅,在肅王后,中平王和江陵王伯仲之間,長沙王年幼且無權,最好的歸宿就是逍遙王爺。

  其中肅王這個,很不好評價。

  排行老三,且母系家族很強大,是離國公那一脈的,按理來說應當也是有力爭奪者。


  但是個病秧子。

  因此,這大虞有資格爭儲君的,只有普吳。

  給生單字王就意味著能讓他爭一下,不給但又給實權,就意味著讓他選擇一下。

  既然是性生,那皇帝就不會給爭的機會。

  「那我當了吳王黨,吳王成為儲君的機會,就更高了。」魏性生說。

  「至少,跟晉王五五開了。」

  壓低聲音,宋時安道:「而如果後面屯田成功了,至少七三開。

  「我明白了。」

  魏生徹底清晰了。

  自己的加盟,就相當於給吳王補了一個中平王,讓他能跟晉王抗衡。

  吳王要當皇帝的刀,就得土地改革。

  晉王想維護世家,得抵制土地改革。

  改革成功,吳王成為下一任虞帝。

  改革失敗,晉王當下一任的虞帝。

  失敗的那個能否活著,全看親兄弟下手狠不狠。

  但脅從不同。

  失敗了,脅從是必死的。

  這個脅從,自然指的是宋時安。

  「但殿下,你為吳王黨,並不阻礙同時的積蓄力量。」宋時安道,「哪怕真的是吳王成為了儲君,只要你保全實力,亦能貴中之貴。」

  當十三爺,常務副皇帝。

  至於後面如何,無所謂了,天下哪有不亡的朝代,不滅的權臣?

  兒孫,自有兒孫福。

  但無論怎樣,都比一無所有的生強太多了。

  而且現在,他的實力根本就沒辦法去爭。

  那麼一點兵,還沒有糧,想要打回帝都把其餘繼承者全殺了,那是孩子話。

  「好,我聽你的。」

  魏性生點頭,同意這一切。

  二人就這般定了下來,一直聊了很久。

  很晚後,宋時安才離去。

  而在他走了不久之後,魏性生令守衛將心月召來。

  心月身著常服,腰間配劍,走到了魏性生的面前。

  「這麼晚了還喊你來,辛苦了。」魏生淺淺一笑。

  「殿下,你看起來心很亂。」

  心月看到了他的沉重。

  被點破的魏生低下頭,半響後,道:「時安的一家,是吳王保的。」

  「嗯。」心月點頭。

  「我和時安都覺得應當成為吳王黨。」

  說完後,魏生抬起頭,不安的詢問道:「陛下,會不會將時安給吳王?將我與他分開賞賜?」

  「」—」心月愣了一下,隨後理性道,「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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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這般的憂慮,魏生看著心月的眼睛,道:「明日我單獨回去,你與時安一起回盛安。」

  「我聽殿下命令。」

  心月在回答後,也看著他的眼睛。

  而終於,魏生給出了他的解釋:「只有你,是他不離開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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