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兒子,要回來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6章 我兒子,要回來了!

  國子監,典簿廳。

  幾位學士正整理著典籍。

  其中某位典丞,靠在位上,相當不悅的說道:「這宋時安,還真是個大禍害。」

  「為何又突然說起宋時安?」身旁的官員不解的問道。

  「你們都沒有聽說嗎?」典丞壓低聲音說道,「朔風,丟了。」

  「竟有此等事情?」旁人驚訝道,「真的假的?」

  「沒有錯的,陛下都緊急召見幾位將軍了。」而談及此事,他就充滿了鄙夷,「這朔風一丟,那北涼還守得住嗎?北涼這樣慘敗,整個涼州都危險了。」

  這位典丞對於宋時安,一直都是厭惡的。

  從看到他那一篇《屯田策》開始就這樣了。

  這般與世家爭利的文章,他作為宋氏的子弟,竟然寫得出來。

  就算你是個庶子,分不到多少,也不能這樣造老子的反呀。

  當然,這篇文章是普王,或者說皇帝定的策論甲等第一,他肯定沒有批評。

  但對於宋時安這個人,一直都是十分敵意。

  然後,宋時安在孫司徒府上吟了那首詩後,他直接火力全開的罵:有才有什麼用,不尊重老者,這樣的人一輩子都不會有出息!

  自願為朔風縣令,也罵:想富貴想瘋了,自以為是,不知道天地為何物!

  六殿下把琅琊的兵奪了,還瞬間狂喜:這是反賊!這是要誅九族的反賊!

  「哎,如果真的丟了,那就危險了啊。」旁人臉上出現了憂慮,「齊賊以後就對我大虞居高臨下了。」

  「如若沒丟,讓這小子回來,更是不得了。」

  他笑一聲,語氣里有些嘲弄。

  「現在的關鍵不在他,而是整個北方的軍隊和輻重,都搭進去了」

  典丞哼了一聲,抱怨道:「我就覺得這小子是造反,都不該派兵支援他。」

  他的話音剛落,門突然的被推開。

  眾人嚇得一愣。

  但在見到是誰人後,更是嚇得臉色慘白。

  全員都哆嗦打顫。

  那典丞更是倉皇起身,十分恐懼的面對幾人。

  錦衣衛副使左子良帶著四個錦衣衛,直接就進到其中,一個眼色,兩人就將典丞給架住。

  「左,左爺您這是———」

  典丞戰戰兢兢的說時,下半身就跟麵條一樣軟掉了。

  而身旁一個錦衣衛,一手執筆,另一手拿著由幾片薄木牌穿成的手冊,在一通書寫後,拿起,面向幾人:「他是不是說,如若沒丟,讓這小子回來,更是不得了,詛咒我軍兵敗?」

  原話,一個字都沒有錯。

  典丞不敢頂嘴,但想要解釋。

  但問的不是他。

  其餘的幾人驚恐的點頭,異口同聲:「是。」

  明明就說了,錦衣衛都聽到了,他們怎麼敢包庇?

  「他是不是說:我就覺得這小子是造反,都不該派兵支援他,質疑誹謗皇帝決策?」他再問。

  剩下幾人,依舊是連連點頭:「是。」

  剛才那個罪名就已經足夠嚇人了,而這一條的,還是『彈劾』皇帝,典丞腦子瞬間一熱,接著是紅溫的『警告警告』。

  最後,當場昏厥。

  「帶走。」

  左子良絲毫不拖咨,把這人從國子監拖了出去。

  而出了典簿廳,他看著此人的身份信息簿,他皺起眉頭:「國子監典簿廳典丞,才從五品。」

  「這已經是今天逮到的最大的了。」一旁的錦衣衛說,「那些大官們,好像都不怎麼說話了。」

  「八成是被通氣了吧,這小嘍囉沒什麼派系,接觸不到大人物。」左子良感到掃興,「就從五品,也敢妄議國政?」

  「那怎麼辦?感覺都已經風聲鶴喉,草木皆兵了啊。」旁人感到有些無力。

  「滿嘴成語,你這是要考舉人啊?」

  左子良在吐槽之後,舒了一口氣,道:「能夠抓個正三品的就好了,正四品也夠格實在不行從四品也行。」


  大虞的官職有幾個門檻。

  七品是一個。

  四品是一個。

  四品以上,就都算得上是高官了。

  其中盛安的正四品,還能進朝堂朝會。

  大理寺左監的孫恆是從四品,算半步朝堂。

  「也是,咱們錦衣衛出動,花費大半天的時間,就抓了個從五品,這不是丟陳公公的人嗎?」旁人附和。

  錦衣衛也屬於是宮裡的人,只聽命於皇帝。但是,皇帝不可能任何細碎的小事都要和錦衣衛吩咐。所以,他們的直接大領導就是陳寶。

  二領導,就是喜公公。

  司禮監太監中,陳寶掌印,喜公公執筆。

  「走,去一趟大理寺。」

  左子良決定下一趟,就前往這一關鍵衙門。

  「左頭兒,是找那大理寺的孫恆嗎?」他提醒道,「那人,可是孫司徒的大兒子呢。」

  抓人,也是得注意影響的。

  陳公公平時就教導他們,得有腦子的辦事。

  「那又如何?」左子良笑一聲,接著瞬間嚴肅,「就算是孫司徒,那也不能亂說話!」

  盛安,一家酒樓雅間。

  「這宋時安,就他娘的是一個王八蛋!」

  一個紅著臉的華服公子,抬起手指,破口大罵。

  「是啊。」旁人也充滿了不屑,跟著罵道,「仗著自己幾篇臭屁文章,瞧不起這個,

  瞧不起那個的。甚至還說什麼,男兒何不帶虞鉤,收取關上五十州。他配嗎?」

  「他配他爹個卵!」

  紅著臉的公子,想著曾經自己和宋時安還是一個私墊的,那日對方考了解元,他還親自去請他吃飯,沒想到那小子理都不理,因此對這人充滿了記恨:「這下,打了大敗仗,

  人死在了朔風,禍害他爹娘一家,全都得死。」

  「是啊,這小子就特娘的是個掃把星—」

  這句話還沒說完,幾個帶刀京吏就沖了進來。

  「大膽,你們是何人!」公子站起身,指著這些小吏,絲毫不慫,「滾出去。」

  而這時,盛安西都尉賈貴豪走了進來,指著他:「你小子指誰呢?把手放下。」

  見對方的官服是正五品,他把手放了下來,語氣一下子柔和了很多:「大人這是?」

  「抓了。」

  賈貴豪手一壓,乾脆道。

  當場,所有人都被逮住,其中罵得嗨的二人,更是由兩個按住。

  「你要做什麼!」醉酒的公子一下子就怒了,瘋狂的掙扎,「我爹是李龔,我爹是李龔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爹是李龔。」賈貴豪掏了掏耳朵,並且對身旁兩個手下說,「聽到沒,他爹是李龔。」

  「聽到了大人,他爹是李龔。」

  「我也聽到了,他爹是李龔!」

  盛安城裡,掀起了一場抓人的狂潮。

  在外城裡,所有鍵政時誹謗朝廷和宋時安的官僚子弟,以及低品級的小官僚,盛安西都尉都在抓,哪怕不屬於他的管轄範圍,也都抓起了人。

  因為他有吳王的背景,所以剩下三個都尉,也都只能坐視。

  而錦衣衛,則是抓大魚。

  但搞了一整天,連大理寺都去過,最高戰績,還是那一隻從五品的典丞。

  所以最後回宮後,被陳公公狼狠的罵了一通。

  指責他們辦事不力,是不是太過於招搖,抓小魚的時候驚動了大魚。

  不過老練如陳公公也猜得到:統一通氣了。

  這世家的智慧,沒那麼簡單的。

  孫司徒要只有高貴的血統,他能位列三公之首嗎?

  在詔獄裡的宋靖,也能感覺到大理寺風氣不對。

  於是,夜晚時,喊來了一個年輕的七品典獄官,問道:「大人,這是發生了什麼嗎?」

  「宋府君,您叫我小劉就行。」典獄官笑盈盈的說道。

  「好好,小劉大人這是發生什麼了?」宋靖問。


  「這個———」典獄官稍作糾結後,壓低聲音的說道,「現在,盛安在抓人。」

  「抓什麼人?」

  宋靖十分好奇。

  「不知道是哪裡流傳出了朔風打了敗仗的消息,然後錦衣衛跟衙役就在全城抓人,都進去了幾十個。」他解釋道。

  「打了敗仗?」宋靖心一下子咯瞪了。

  「這個也就是流言,沒有證實的。而且既然是真的,為什麼要抓人呢?」典獄官連忙的安慰說道,「宋府君,您還是等正經的消息吧。」

  「正經的消息,會告訴我嗎?」宋靖問。

  「這個下官就有點為難了。」典獄官道,「但如果是全城都知道的,我一定來跟您講。」

  「如果是全城都知道的———」宋靖看向了一旁,嘆息了一口氣,「那就是徹底贏了,

  或者徹底輸了。」

  朔風,現在就像是一個被搶救的病人。

  只要手術一直沒有結束,那就是還活著。

  而結束的那一刻,他的生死,也就不再薛丁格了。

  「府君。」見狀,典獄官小聲的說道,「雖然今日我們幾個下官之間,都沒有怎麼聊過國事,但從那幾位大人物的表情來看,應該是贏了。」

  這番話,讓宋靖較真的看向了他。

  而他為難的擺了擺手,示意宋靖不要再繼續追問。

  但不問,他也懂了。

  根據表情來看,是贏了。

  那意思就是,盼著贏的人高興了,盼著輸的人難受了。

  宋靖下了大理寺詔獄,宋府的人自然完全被限制了人生自由。

  宋策,宋沁,崔夫人,還有江氏,四個人一直的在大堂里。

  除了人的幾急,會讓丫鬟下人帶去,吃喝睡都在這裡。

  大堂的門是關著的,裡面一直點著燈,在門外,就有錦衣衛守著。

  雖然一起這麼多天,但崔夫人,依舊對江氏沒有寬恕和原諒。

  一日早晨,照常的,四人盤坐著,按照下詔獄前宋靖要求的那樣,用保持身體酸痛來集中注意力,以免亂說話。

  「宋策。」宋沁看向家裡現在唯一的九品官的龍鳳胎兄長,「你說這麼天了,仗還沒有打完嗎?」

  在她這樣問後,兩個女人也看向了宋策。

  「圍城是這樣的,打好幾年的都有。」宋策對她解釋道。

  「那會打好幾年嗎?」

  宋沁有點絕望了,難道要一直被關這麼久嗎?

  這種事情,不要啊!

  「感覺不會。」宋策想了想後,說道,「姬淵投入的兵力太多,又是遠道而來,打幾年,偽齊的國力也耗不起。拖那麼久,反倒對我們大虞有利了。」

  「那會打到什麼時候?」宋沁追問。

  「這個還真不確定,姬淵這人的性格不好說的。但按照常理,一旦到了冬天,他們偽齊北邊有匈奴侵犯,運輸補給也困難得多,如果還是攻不下,八成就退兵了。」宋策分析道。

  「那按理來說,應該差不多這個時候冬天了啊。」江氏認真的說道,

  「主要看下雪。」宋策說,「對於運輸而言,冷不是關鍵,雪路泥濘,會把速度拖慢到原來的三成都不到。」

  「可雪,也應該下了啊。」宋沁都感覺到盛安挺冷了。

  盤坐在地上,屁股就涼涼的。

  「這個真不好說。」宋策搖了搖頭,「有時候可能提前一個月下雪,有時候可能推遲半個月下雪,放眼古今,好多次戰爭的勝負,都是由未預料到的天氣所左右。」

  「那如果宋時安守住了,咱家是不是會更富貴了?」宋沁有些期待道。

  這句話,讓幾個人精神頭一下子被提起。

  「父親進了詔獄,就說明「他」是主犯。父親進了詔獄這麼久都沒有判,就說明上面在等『他」的結果。」

  再回到妹妹問的那個問題,宋策呢喃道:「富貴與否不知道,但他,立的是天功。」

  天功這二字出來,江氏眼晴亮了一下。

  「我宋氏本來就富貴,還需要他讓我們更富貴?」


  這時,崔夫人警了眼江氏,挪輸道:「為了自己的前途,把阿吉都害進詔獄了。」

  江氏沒有說話,低頭輕咬著嘴唇。

  突然的,外面吵鬧起來。

  而且,越來越吵。

  像是從府外傳來的,是人群的呼喊聲。

  在皇城裡,怎麼會有這種哄鬧呢?

  四個人,都感到不安起來。

  就在這時,門被緩緩推開。

  是錦衣衛指揮使沈康。

  見狀,宋策連忙起身,對其一拜:「沈爺。」

  「宋公子,各位夫人,還有宋小姐。」

  沈康淺淺一笑,看向緊張的眾人,開口解釋道:「你們聽到的這動靜啊,是朔風打了勝仗,民眾百姓的呼聲。」

  「打了勝仗?!」

  江氏一下子就起身。

  崔夫人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宋沁則是露出笑容,高興道:「那爹,就能出獄了?」

  「是的。」沈康剛一回話,又連忙的補充道,「不過宋小姐,我回的是江夫人那句。

  至於宋府君能不能出獄,這個得看大理寺的判決。」

  「打了勝仗,打了勝仗—」江氏呢喃幾句後,突然上前抓著沈康的胳膊,「沈爺,

  那我兒子呢?就是宋時安。」

  「不得無禮!」崔夫人對江氏吼道。

  不過沈康卻十分和善,回答道:「宋時安,一切安好。」

  作為主母,崔夫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休得對沈爺」

  話音未落,江氏轉過身,著她的胸前衣襟,眼眶的淚花奪眶而出,硬咽道:「我兒子,要回來了!」

  這一句話,直接讓崔夫人當場的愜住了。

  臉上一貫有著的驕傲和盛氣凌人,也全都下去。

  甚至被她這一瞪,連回都做不到,

  以往的尊卑次序,全部都被她的這一句話,給徹底打亂。

  她那個立了天功的兒子,要回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