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與六皇子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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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軍營,傍晚。

  秦廓去到五官中郎將部,稟報導:「殿下,軍餉已經全部分配完畢。京城中士卒的家眷,直接發到了家裡。城外的,登記在冊後,由『三司』在半月之內,儘可能的分派完畢。」

  「分派的軍餉一定落實到位。」魏忤生強調道,「錢糧總數記錄在冊,分發時也要由家屬畫押。凡有貪墨官吏,督促嚴厲責懲。」

  大虞以武立國,所以對軍隊的治理,尤其的嚴苛。

  糧餉剋扣並非罕見,但基本上都是州兵,郡兵,民團,唯有禁軍,是絕對要重視的。

  很多人對於割據政權存在一些誤區。

  尤其是長時間的割據政權。

  所有的君主,第一目標絕對不是統一天下,而是保有基本。

  整個大虞,兵員在冊足足五十萬。而盛安,也就十萬出頭。

  中央跟地方的軍力對比,並沒有絕對的優勢。

  所以,優先保證的肯定是禁軍的戰鬥力。以及在發生內亂時,對於地方叛亂鎮壓的掌控力。

  可以這麼說,像禁軍這樣的百戰老卒,去鎮壓山賊,流民,蠻夷,甚至說藩王叛軍,哪怕兵力懸殊在五倍以上,也都是跟秋風掃落葉一樣。

  所謂的『魏武卒』,一些人稱之為特種兵。其實,更加準確的說法應該是:職業軍人。

  禁軍,是全員准脫產的。

  雖然沒有達到御林軍的全脫產,但在生產力貧瘠的情況下,『准脫產』已經十分難得了。

  「殿下,在下已經叮囑了。而且在此時艱,也不會有人敢頂風作案,貪墨軍餉。」秦廓道。

  「好。」魏忤生點首。

  「那個宋時安縣令,在下給他安排了間百戶營房。」秦廓提起道。

  「嗯,畢竟是文官,初入仕途,多照顧些吧。」

  對秦廓吩咐完後,魏忤生就讓對方退下了。

  這時,他對一旁的心月道:「沒想到陛下讓我們直接發放軍餉,且以朝廷的名義。」

  「那這樣的話,吳王會不會覺得是殿下您…傳達裹挾了私心?」心月猜測道。

  兩種可能。

  一,是沒有聽吳王的叮囑,還是給皇帝打小報告了。

  二則是,貪了他的民心,把這功勞據為己有了。

  「四哥怎麼想是他的事情,他想要把這帳算清,得看陛下跟不跟他對帳。萬一陛下既吃了這筆糧餉,又不讓他出風頭,還對此裝作不知,那四哥就吃這個啞巴虧吧。」

  其實就是看皇帝想怎麼辦。

  他要是私心晉王,那就當無事發生,吳王的錢花就花了。

  倘若他稍微公允一些,也想激起皇子對儲君的良心競爭,就公開場合表彰一下吳王的拳拳愛國之心。

  魏忤生覺得,最次也應當私下夸一句吳王:做得還不錯。

  不然,也會影響吳王的積極性。

  「爭儲我們不摻和,但這筆軍餉,真是來的是時候。」嘴角勾起笑意,魏忤生心悅道,「士卒少了些後顧之憂,此番作戰,亦會更加忘身賣力。」

  「是。」心月點頭認可,「而且名義上是朝廷的恩賜,但士卒只會將這份感恩轉移到殿下身上。殿下來領兵,才得到了這額外的糧餉。吳王,這是幫我們收服人心了。」

  而六殿下在思忖後,抬頭決定道:「在開拔前,我覺得今晚應當去各個營盤去士卒軍官談談心,籠絡感情。」

  「就像這筆錢,是殿下花的。」

  「對。」

  魏忤生現在,有點感激這位四哥了。

  倘若有日後,吳王跟自己算帳,他又可以扯:父皇說是以朝廷頒發。

  「那既然要下營盤與士卒軍官交心,那宋時安,是否也以此名義隨便就見了?」心月問道。

  她感覺現在六殿下對宋時安的態度是——急急急。

  但又似乎,有些扭捏。

  「這……」魏忤生稍作思忖後,擺手道,「再說吧。」

  ………

  營房裡,宋時安正在盞燈下,提筆寫字於一份奏疏上。

  一旁的三狗,幫忙研墨,並不自覺的流露出欣喜之色。


  「你看起來很高興啊?」宋時安停筆,抬起頭問道。

  「是啊,今日糧餉,我得錢四千五,布五匹,糧三石,過些日子就發到家裡,弟弟妹妹都能制新衣穿了。」想到這裡,三狗的喜悅就溢於言表,「六殿下真好啊。」

  「是六殿下出的錢嗎?」宋時安問。

  「不知道,但此前出征,從未有這額外的犒賞。六殿下來了就有了,想必是殿下向朝廷為我們力爭的賣命錢吧!」

  賣命錢。

  就連一個兵卒也知道此行兇多吉少啊。

  「剛才我在外面,還聽說殿下親自下行伍,與兵卒一同坐在地上吃粗糧,還過問我們的家長里短,這般愛民如子的皇子,先前何曾見過啊?」

  說到這裡,三狗又連忙糾正,含蓄道:「當然,別的皇子咱也沒機會看到。六殿下,也只是遠遠見過一面。」

  「會有機會見到的。」

  看著他,宋時安笑了笑。

  古代人還是淳樸的,但凡有上位者把他們當人看,忠君愛國又有何不可?

  就在這時,營房之外,突然有了談笑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一位兵卒急促敲門。

  連忙的,三狗過去開門。

  「六殿下巡視營房至此——」兵卒通報。

  三狗當即身體一緊,完全的僵硬了。

  宋時安,緩緩起身。

  而這下一刻,被擁簇著、身披黑袍大氅的六殿下擺了擺手,作出不必相迎,只是來與部下談心的樣子,低下頭,親自的進了簡陋的營房裡。

  仿若領導下鄉。

  他的兩側,最近的是心月。然後一左一右,則是校尉和主簿。

  三狗連忙單膝下跪行握拳軍禮。

  「下官,參見殿下。」

  走上前,宋時期雙手作揖,深深的行了一禮。

  搞咩啊,這樣就像是在慰問小卡拉米一樣。

  宋時安對他與六殿下的會晤,感到有些失望。

  「這位就是名滿京城的解元宋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魏忤生終於見到了這一位讓他神交已久的狂傲解元。

  跟想像中相比,多了一絲沉穩。

  至於面容,一向是苛刻的心月,也說是英俊,那真是名副其實了。

  不過這一次的見面,確實是不如他所願。

  但作為皇子,單獨去見一位區區七品官,是有一些不夠矜貴了。

  所以,只能借著巡視每個人的機會,跟他完成第一次的見面了。

  「謝殿下。」

  宋時安敬重的回應。

  神色,並未有任何的波瀾。

  確實是得體妥當。

  可是,

  他一點都不期待見到我嗎?

  「請君暫上雲霄閣,若個書生萬戶侯。別人都以為是酒後狂語,但敢來朔風,亦證明了宋公子的言行合一,豪情膽氣。」

  不管了,保持著繼續拉攏宋時安的態度,魏忤生在其餘人面前,有意的抬高道:「想必宋卿,一定是為建功而立而來。」

  宋時安雙手行禮,看向對方,眼神無一絲游離,道:

  「時安,為殿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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