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吾乃解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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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多是達官貴人,富家美女數不勝數。

  那些宗室的皇女郡主,更是金枝玉葉,鳳凰入塵,美貌絕倫得同時貴不可言。

  但美,更是一種感覺。

  孫瑾嫿的出場,仿佛帶著江南的嫩綠氣息,如煙雨初霽,煥然一新。

  天水碧的素紗大袖衫輕盈而動,露出內里荼白主腰上金線繡的二十四橋明月夜,腰肢束得比橋下新柳還細三分,卻暗含韌勁——那是自幼習驚鴻舞練就的骨韻。

  緩步的,她走進了大堂的中央。

  落坐在提前設好的秦箏前,骨骼明晰的纖纖玉手,白雪無痕。

  她的貴,渾然天成。

  有小家碧玉,也有落落大方。

  手指在秦箏弦上輕輕一撥,凡塵滌盪,婉轉空靈。

  在場的所有學子,目光無不在她身上,片刻不移。

  想到在場的九人之一有機會與這般女子攜手白頭,便忍不住激情澎湃。

  不對,宋時安早已出局。

  競爭,在剩下八個人里。

  在主位上的孫司徒露出滿意笑容,微微點首。

  不由得,他轉過頭看向中平王。

  感受到視線,中平王笑著點了下頭。接著舉起樽,二人安靜對飲後,又重現看向了中央。

  但他的注意力,並非在孫瑾嫿身上。

  是側身後的宋時安。

  還在喝。

  剛才是讓孫司徒吃了下癟,狠狠的難受了。可並未出現他想要看到的劇情,那就是——撕破臉皮的不體面。

  孫司徒無非就是要抗阻屯田,借著打壓宋時安之名。

  但宋時安怎麼想的呢?

  現在的他,可沒有資格來主導屯田。

  可既然將他推出來了,日後必然是要用他的。

  他的態度,也很重要。

  孫瑾嫿的演奏,如行雲流水,而又輾轉迴環,應是一首江南名曲。

  仿佛從弦外聽出了鳥語花香,清泉叮咚。

  有一種在林間小屋的清晨聽到『布穀布穀』的既視感。

  連空氣,都感覺清新起來。

  每個人的臉上,也是出現了笑容。

  古箏好啊,古箏得學。

  或許是美妙之物過於讓人流連,好像只是剛剛開始,就要結束了。

  曲罷。

  孫瑾嫿抬起頭來,緩緩起身,柔聲道:「瑾嫿祝父親誕辰欣悅,福壽南山。」

  聲音還好聽!

  「過來坐下吧。」

  見到自家女兒有真麼大改變,許久未見到的孫司徒心情也好了不少,笑著招了招手。

  接著,孫瑾嫿對中平王行禮過後,就坐在了孫司徒的側前方的墊上,父女兩人大概隔了兩米的距離。

  屬於是主位之下,而又在孫恆孫謙上面一些。

  因為今天就是給她找男朋友,是主角。

  而坐在此處的孫瑾嫿,第一眼就看到了宋時安,畢竟他的那個位置尤其扎眼。

  是那日被榜下捉婿後,問人家小女在不在的……

  他就是今日被針對的解元?

  其實針對的事情她事先不知道,是在出場前,在外面聽到一些婢女說的。

  父兄的事情她自然是摻和不了,但她看到宋時安坐在角落,還不停喝酒掩飾尷尬的樣子,確實是有一些同情了。

  這時,范無忌道:「孫小姐彈奏的,應該是揚州名曲《出水荷》?」

  他剛說完,身上有政治任務的孫恆笑著道:「正是,范公子還精通音律呢?」

  「粗淺的了解了一些。」范無忌含蓄的笑著道,「自然是不如孫小姐這般知音諳呂,琴意高超。」

  「過謙了范公子,要不給我等展示展示。」孫恆打趣道,「也是給小妹指點。」

  「今日怎敢在小姐面前搬弄,讓眾兄取笑。」

  范無忌連忙婉拒,不過那個『今日』,傳達了他想要繼續交往的熱情。


  雄競,開始了。

  剛才的矜持,不過是沒見到小美本尊罷了。

  這一幕幕,看得韓忠辰心情煩躁。

  孫恆舅兄,既然有演奏,為何不提前告知我曲目名稱,讓我來迎合一下啊?

  我可是在給你家當刀啊!

  「小女些許音律之才,跟諸位年輕才子的辭賦文豪不能比。」

  這時,孫司徒做出『突然想到』的樣子:「既然是才子宴會,何不來些閒情雅趣?」

  說完,便看向中平王,問道:「殿下以為如何?」

  「既然諸位都是我大虞的亞元,那辭賦水平當然不低。」中平王捧場道,「單論辭賦,本王還真的好奇,孰高孰低啊。」

  「回殿下,辭賦第一是解元,肯定是解元最高。」

  孫謙雙手行禮,回道。

  「真的嗎?」中平王問道,「各位亞元,你們覺得呢?」

  這一問,開始面面相覷。

  然後大家發現,宋時安不知道什麼時候,竟已經趴在桌上了。

  喝醉了?!

  「殿下。」

  這時,韓忠辰開口說道:「《勸學》雖然為辭賦第一,但更重說理,在文采方面,自然是孫謙公子《大河賦》更高。何況公子十四歲,便寫出了《赤江賦》這樣的雄文。」

  他說完,胡遇附和道:「科考文章以意為重,但論文字之『美』,孫謙公子在吾等之中,無可比擬。」

  看準局勢的亞元們,直接就開踩了。

  但這樣的沒下限,范無忌並不打算跟隨。

  不過高雲逸就不忍了,插嘴道:「《勸學》雖未有華麗詞藻,但寓意貼切深厚。文字之美,如有眼力,自然看得出來。」

  這一次的《勸學》,就是很牛逼。

  所以詆毀辭賦第一對大多數學子而言,都是不能接受的。

  只有高雲逸說出來了。

  韓忠辰又有一點紅了。

  你沒看到孫司徒想整宋時安嗎?!

  「《勸學》確實能成為經典。」

  這時,孫恆進場,對宋時安肯定過後,話鋒一轉道:「既然如此,那要不各位以隨機題目,即興作詩,如何?」

  「那公子,以何為題呢?」胡遇問。

  「殿下覺得呢?」孫司徒問。

  「本王今日只當一個聽客。」中平王笑著婉拒。

  「今日賢能齊聚,那辭賦主題……」悄然瞥了韓忠辰一眼後,孫恆搖了搖頭,「哎,我還真想不到。」

  「孫公子,在下有一言。」

  見狀,韓忠辰開口道:「今日是司徒大人誕辰,何不以『誕辰』為題,如何?」

  聽到這個,眾學子皆點首認可。

  既然是主人家的生日,那一些歌頌他的詩,再正常不過了。

  老實說,好多人就已經私下準備了一首。

  古代解元進士宴會的時候,經常玩這種遊戲。

  只不過,這韓忠辰今天一直跳,不會跟孫大公子串通好了吧?

  圖啥?

  在遊戲即將開始前,孫恆提高音量,朝著宋時安說道:「解元以為如何呢?」

  他沒醒。

  於是,身旁一位亞元搖了搖他的肩膀:「解元,醒醒。」

  逐漸的,宋時安爬了起來。

  有些迷糊睏倦的他,問道:「何事?」

  一下子,全場都笑了。

  被他的滑稽給逗樂了。

  孫瑾嫿也有點繃不住,但大美女笑是不露齒的,只能低頭抬袖,假意飲茶。

  「解元。」韓忠辰不耐煩的說道,「飲酒行令,以『誕辰』為名,各作詩賦一首。」

  看著他,宋時安笑了笑,隨意道:「明白了。」

  「那解元,開始吧。」孫恆伸出手,微笑道。

  然而他剛說完,宋時安直接回道:「吾乃解元,怎能第一個作詩?」

  「……」

  他這句話,當場讓全場緘默。

  狂是其次,說話的可是孫家嫡長子,而且是朝廷從四品命官,他竟然這樣回懟?

  孫恆的臉色黑了下去。

  他喝醉了。

  所有亞元,全看出來了。更看出來了,孫恆現在的心情很差。

  而宋時安卻毫不在意,抬起手,輕揮衣袖,然後笑著對眾人高聲道:「諸位,拋磚引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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