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宋時安,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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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安回家吧,你爹已經原諒你了!」

  江氏感覺到宋時安在賭氣,生怕他現在真的『翅膀硬了』,想要自立門戶了。

  但這種想法,很危險的啊。

  「娘。」看著她這般激動,宋時安安撫道,「我肯定要回家的,但不在這幾天。」

  他從來都沒有切割宋靖的想法。

  相反,宋氏這棵大樹,是自己堅實的後盾。

  所謂的庶出,在自己考上解元之後,已經不重要了。

  庶子出不了頭一般只有兩個可能性。

  一,庶子太弱。

  第二,庶子不弱,但弱於嫡子。

  兩個人的水準相距不大的話,只要能夠為家族做出貢獻,基本上都會得到全族的支持。

  倘若庶子強於嫡子的話,在嫡子母系家族不算過於強大的情況下,甚至有可能家主易位。

  古代世家傳承,可以說充滿了智慧。

  一對兄弟就非常能夠說明。

  曹純曹仁。

  曹仁是曹純的親哥哥,在曹魏,曹仁作為曹操心腹,顯然要更加權勢顯赫,軍事能力和建樹也更加出眾,但曹仁家族的家產卻是由曹純繼承的。

  原因就是曹純更加善於家族管理,禮賢下士,受到士族歡迎。

  而已經脫離出的曹仁,由於位高權重,也能夠另立一宗。

  二人互為依託,保證家族興旺壯大。

  倘若宋時安在官場展現出的才能更優,到時候繼承家業的絕對是宋策。

  但宋策,也會全力的助自己開枝散葉。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還是因為商K浪子青樓悟道,考了司州第一。

  父親原諒了我?

  都是一家人,聊這個。

  「那是什麼時候?告訴娘,一個具體的時間。」江氏尤其認真道。

  「就在這幾日。」宋時安說。

  「你確定?」江氏有點怕了,「沒有騙娘吧?」

  「我騙誰都不可能騙娘啊。」宋時安準備發誓。

  「夠了夠了,我相信你,兒子。」

  江氏抓著他的手,而後又提醒道:「七日後,你是要去到尚書台述職的,官服都送到家裡了。可千萬不能遲到啊,遲到權當棄權的。一切,也就完了呀!」

  「一定的,兒考取功名,就是為了富貴。」

  宋時安說出了這句讓江氏安心的話。

  「那兒子,你到底想做什麼?能跟娘說一下嗎?」江氏十分費解的問道。

  什麼話,是不能夠說的呢?

  還是說,這種事情,是他爹不會允許的?

  為了讓江氏安心,宋時安語氣認真的承諾道:「為了讓家族和睦,為了與父親,徹底和解。」

  聽到這些話,再搭配那真摯的表情,江氏放心了:「我相信你。」

  「那娘,你就先回去吧,現在也不早了。」

  宋時安笑著說道。

  「那好吧。」

  江氏有些不舍的答應了,不過在走之前,環視打量後,道:「後日的孫司徒誕辰你可別忘了去,我差人給你送衣服,再讓你爹給你備一些黃金,作為給司徒的賀禮。」

  「好的娘。」

  在答應完江氏,親自下樓將她送出驛館後,宋時安臉上溫和的笑容,很快便被嚴肅所取代。

  屯田是傷害世家的利益。

  而江南最大的世家,就是揚州孫氏。

  他若有不滿,會掖著藏著嗎?

  如發泄出來,他敢針對皇帝嗎?

  不。

  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

  比起針對皇帝,針對其他人更加容易。

  逐漸的,宋時安搞懂了。

  這個親自來請的意思。

  不,

  孫司徒有兩個選擇。


  帶頭抵制,以及帶頭擁護。

  那他的選擇,便決定了後日我的處境。

  天堂地獄,一念之間。

  ………

  「老爺。」

  在回去之後,江氏直接找到了在書房裡辦公的宋靖。

  而他抬起頭,看到江氏身邊沒人後,眉頭皺了起來。

  緊接著,江氏連忙的解釋道:「老爺,時安他聽到您已經原諒他了,他非常高興,想快快回家。但這幾天他一直害怕,又沒住所,就與一些考中了舉人的學子成了朋友,他們這兩天正好約著一聚……他的意思是,是想跟仕人朋友們告別後再回家。」

  「真是舉人朋友?」

  宋靖聽到她這樣說,並未生氣,而是確認道。

  他也是過來人。

  同屆舉人之間的友誼,確實是最深厚的。

  日後,也是一些官場助力。

  「是的老爺,我還見著了幾位呢。都是儀表堂堂,品學兼優的好孩子呀。」江氏相當較真的說道。

  「我知道了。」

  對此,宋靖不再追問。

  「那老爺……」江氏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後日孫司徒誕辰,時安去的話,總要帶一些賀禮,也是我們宋府的面子……」

  「還用你說。」

  宋靖稍稍瞥了下案上一個精美的小木匣子,隨意道:「給他拿去。」

  見他早已備好,江氏頓時受寵若驚,上前雙手輕握住他的胳膊,笑顏如花:「老爺你真好。」

  「好了好了…」宋靖歲語氣不耐煩,但卻不嚴厲,「我還有事要忙。」

  …………

  外城,西市,閱文閣書店分攤。

  今天賣得最好的『小說』,就是解元的范卷。

  舉人考試的錄取率是非常之低的,並不是每個人報考了,都有考中的想法。

  好多初次考的,都是抱著參加一下,積累一些考試經驗的心態。

  所以這些人考完落榜了,心態也不會特別差,不至於看到試卷就勾起隱痛,難受得一批。

  還有就是,就像每年高考的語文作文都會引起全民討論一樣。識字的小市民階層,是很喜歡湊熱鬧的,尤其是這種他們能看得懂的。

  所以,每屆的解元策論範文都會被老百姓們銳評。

  「今年這題出的好啊,宜州那地方不鬧蝗災,我都不知道朝廷缺糧缺到這個地步!」

  「這真是大事情,現在涼州那邊還在跟姬淵打仗,前方將士如果沒有糧草,那還打什麼。」

  「確實,屯田好啊。那些沒打仗的地方,兵卒閒著也是閒著,把流民都收一收,去屯墾,肯定能攢出不少的糧食。」

  「可這屯田屯久了,軍隊不會打仗了怎麼辦?」

  「那就讓老弱病殘的兵卒去屯啊,還有那個老打敗仗的什麼將軍…讓他去當個屯田將軍吧。」

  「誒慎言,別讓夏將軍聽到了。」

  「誒,我可沒說是哪個將軍啊!」

  繁鬧的集市街道上,一輛樸素的馬車停在一邊。

  馬車裡,魏忤生雙手捧著《屯田策》范卷,全神貫注。

  過了一會兒後,馬車帷幕掀起。

  一位束著颯爽高馬尾,面目清冷,眼神毫無柔情,身著男裝的少女,一腳踏在車板上,身體往前,小聲道:「殿下,問清楚了,宋時安是盛安令家的長子,庶出。先前並無名望,愛好是勾欄聽曲。」

  「啊?」

  魏忤生聽到最後四個字一下子清醒了,抬起頭來。

  「算了,無妨。」

  但回到那篇文章後,他眼睛裡重新的出現了好奇的光澤:「這個宋時安,我真想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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