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分別
就這樣，懵懵懂懂的小斗猿，跟上了同樣懵懵懂懂的福生度厄天尊，一邊行走於天門古礦中，一邊學習可以安身立命的道法。
此後十數年，許多礦工都時常見到這一大一小的身影。
那些對於他們而言恐怖至極的詭異灰霧對於這兩道身影來說，卻像是不存在一般。
大的還好，只是正常的行走，除了偶爾傳道外從沒有理會過旁人。
但那小的卻是分外活潑，或許是因為拜了師父，心中再度有了依靠，重現出那屬於猢猻的跳脫性格。
左顧右盼，對於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心。
哪怕跟隨福生度厄天尊也一點也不老實，身影時常會消失，那多半是從灰霧中竄出去，將那些見到他們的礦工嚇一大跳。
這奇特的一幕自然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
畢竟自從詭異驚變後，這天門古礦就變得愈發邪性，尤其是那灰霧，哪怕那些初代古神都不敢輕易涉足其中。
如今出現了不懼詭異，在灰霧中如履平地的存在，不出意外的引出了初代古神的窺視。
不巧，這其中恰好就有那位幽冥古神。
「師父……」
再見到幽冥古神這位覆滅斗猿一族的罪魁禍首，連最強的族長都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那一幕在小斗猿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創傷。
在感受到幽冥古神出現的第一時間，一下子就鑽入了福生度厄天尊那寬大的袖袍當中。
瑟瑟發抖，甚至不敢探頭出來看上一眼。
而小斗猿不知道，那一眾古神在見到福生度厄天尊時，也與自己的表現沒什麼兩樣……
「是你！？」
在福生度厄天尊的身影自灰霧中走出之時，幽冥古神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大顆大顆的汗珠滾落，浸濕了衣袍，像是剛洗完澡一樣。
雙眼睜大，瞳孔卻已經縮的如同針尖一般大小，依舊在不安的顫抖著。
幽冥古神是認識福生度厄天尊的，當初其引發詭異驚變的時候，一眾古神都是在現場看著的。
若非那時的福生度厄天尊沒有動手的意思，恐怕從那以後古神一族就將在星空中絕跡……
面對這樣一位神秘、詭異，卻又無比強大的存在，一眾古神甚至連逃跑的心思都生不出，只能渾身僵硬的站在那裡，等待著對方的裁決。
「……」
好在福生度厄天尊沒有變化。
祂沒有對小斗猿出手，自然也不會對這幽冥古神出手，只是恍若未覺的走著，幾乎是擦著幽冥古神離開，身影再度消失在灰霧之中。
砰！砰砰砰——
隨著福生度厄天尊離去，幽冥古神再也忍耐不住，身軀一軟，一屁股癱軟在地上，提不起半分力氣，那顆此前被強壓著的心臟如同失控的馬達般，狂暴的跳動起來，仿佛隨時都有可能震碎胸膛，自體內蹦出來。
「活、活下來了？我活下來了！」
隨後幽冥古神開始在自己身軀之上摸索，在確定沒有沾染上死氣詛咒後，一股死裡逃生的狂喜湧上心頭。
劫後餘生的大笑迴蕩在這片土地之上，震的數百萬里內的山川傾塌，灰霧暴動。
灰霧涌動間，更有一道道詭異的身影從中閃過，密密麻麻，都是被幽冥古神的笑聲吸引來的。
見到這一幕，幽冥古神不敢再停留下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天門古礦。
並在心中發下誓言，不論是因為什麼，這輩子都絕不再踏足這裡！
另一邊
在感受到幽冥古神的氣息消失後好半晌，小斗猿才畏畏縮縮的從福生度厄天尊的衣袖中探出腦袋。
直到確定安全，四周沒有任何異動，這才從衣袖中鑽了出來。
但卻並沒有像往常一般離去，四處撒歡，而是跳到了福生度厄天尊的肩膀上，緊緊貼在福生度厄天尊那略顯蒼白的面容之上，仿佛唯有這樣才能感受到一絲絲安全感。
「師父，你好厲害！」
那雙如同寶石般晶瑩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福生度厄天尊，毛茸茸的小臉上寫滿了崇拜。
身後那根的尾巴更是轉的如電風扇一般，顯示著小斗猿此刻的心情，身上的每一寸都在表達著對於自己催眠出來的師父的孺慕之情。
在小斗猿那小小的世界中，曾經的斗猿一族首領就是認知中的最強者。
古神更是超出了他的認知，難以想像的強者。
此前遇到福生度厄天尊，雖然能夠感受到祂的強大，甚至說比古神更加強大，但在小斗猿心中那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從沒想像過實現……
但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這種失而復得的喜悅，遠比直接獲得強上無數倍。
「……」
但福生度厄天尊依舊是原本的樣子，沉默著，漫無目的的行走著。
面無表情，冰冰涼涼，甚至比那些沾染死氣詛咒後，憑藉上一輪迴中被湮滅的生靈殘念所化的詭異，更像是一個死人。
「師父，我來給您抓虱子。」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小斗猿的熱情，說著毛茸茸的小爪子就已經扒開了福生度厄天尊的頭髮。
簡單來說就是缺愛。
小斗猿的前半生可絲毫扯不上幸福，所居住的生命星球物資匱乏，族群被覆滅，孤零零一群孩子被扔到這片危機四伏，連古神都不願涉足的天門古礦……
如今終於有了一個能依靠的，不要說福生度厄天尊只是像一具屍體。
哪怕真的就是一具屍體，也絲毫不會妨礙小斗猿的熱情。
那對於小斗猿來說是一個情感的寄託。
不過很快興致勃勃的小斗猿就沉默了下來，因為福生度厄天尊的頭髮里，根本找不到虱子。
小斗猿還不死心，想要拔福生度厄天尊的衣服。
頭上找不到，那其他地方呢？
「該，修煉了。」
但就在這時，長久沉默的福生度厄天尊開口了，就像是一台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的機械，如今重新啟動，緩慢而沙啞，卻又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志。
隨即一把將小斗猿提起來，放到了對面的一塊石頭上。
「嗯嗯！」
小斗猿早就習慣了，當即收斂了跳脫的性子，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福生度厄天尊，寫滿了期待。
當然，這其中可不止是敬仰，還有戒尺的功勞。
哪怕福生度厄天尊的面容依舊漠然，但卻隱隱能夠從身軀之上感受到些許嚴肅。
……
如此又是數年
就在小斗猿老老實實的坐下，等待著福生度厄天尊再次講課時，卻聽到了一句猶如晴天霹靂般的話語。
「我，沒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這原本是小斗猿害怕自己走不掉，而在最開始設計出的插件，若是到一定時間他還沒有離開，福生度厄天尊就會開口。
到如今，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師父贖罪，弟子知罪了……」
小斗猿雙目泛紅，層層水波在眼中閃過，連忙上前想要像以前那樣拉住福生度厄天尊的衣袖。
在族群被覆滅，他被扔到天門古礦後，他一直無依無靠。
直到機緣巧合之下跟隨福生度厄天尊修行，哪怕這位老師並沒有太多感情流露，一直都是那副僵硬的樣子。
可這也是小斗猿一生中最興奮的一段時光了。
如今，他又怎麼捨得離開？
「你該走了。」
但福生度厄天尊依舊是原來的那副樣子，嘴角僵硬的開口。
「師父！師父，您不要我了嗎？」
這一刻，小斗猿非常後悔，如果當初沒有自作聰明，是不是就不會出現現在這種狀況。
他慌忙的跪倒在地，匍匐的向前，抓住了福生度厄天尊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腦袋上，這是小斗猿唯一的辦法了。
以往修行之時，福生度厄天尊就喜歡揉小斗猿的腦袋。
「……」
但這一次，福生度厄天尊卻是僵硬的鬆開手，並像最開始的那樣，邁開腳步向前，再次開啟了那沒有終點，更沒有目的的遊蕩。
「弟子蒙受師父授業大恩，還未報答，怎能離開。」
說著，小斗猿已經重重的拜下，腦袋刻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坑，額頭那暗金色的毛髮都被鮮血染紅。
血珠順著毛髮滾落，一些染紅了雙眼，一些浸透了地面。
等到小斗猿再次抬頭，面前已經什麼都沒剩下了。
「師父！！」
只有聲聲悽厲的吶喊在這片灰霧中迴蕩著。
「……」
而在小斗猿看不見的遠方，已經走出數千萬里的福生度厄天尊卻是身形一滯，那如一潭死水的眼眸中濺起絲絲漣漪。
那，是在呼喚他嗎？
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人這樣聲嘶力竭的呼喊他……
此後十數年，許多礦工都時常見到這一大一小的身影。
那些對於他們而言恐怖至極的詭異灰霧對於這兩道身影來說，卻像是不存在一般。
大的還好，只是正常的行走，除了偶爾傳道外從沒有理會過旁人。
但那小的卻是分外活潑，或許是因為拜了師父，心中再度有了依靠，重現出那屬於猢猻的跳脫性格。
左顧右盼，對於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心。
哪怕跟隨福生度厄天尊也一點也不老實，身影時常會消失，那多半是從灰霧中竄出去，將那些見到他們的礦工嚇一大跳。
這奇特的一幕自然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
畢竟自從詭異驚變後，這天門古礦就變得愈發邪性，尤其是那灰霧，哪怕那些初代古神都不敢輕易涉足其中。
如今出現了不懼詭異，在灰霧中如履平地的存在，不出意外的引出了初代古神的窺視。
不巧，這其中恰好就有那位幽冥古神。
「師父……」
再見到幽冥古神這位覆滅斗猿一族的罪魁禍首，連最強的族長都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那一幕在小斗猿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創傷。
在感受到幽冥古神出現的第一時間，一下子就鑽入了福生度厄天尊那寬大的袖袍當中。
瑟瑟發抖，甚至不敢探頭出來看上一眼。
而小斗猿不知道，那一眾古神在見到福生度厄天尊時，也與自己的表現沒什麼兩樣……
「是你！？」
在福生度厄天尊的身影自灰霧中走出之時，幽冥古神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大顆大顆的汗珠滾落，浸濕了衣袍，像是剛洗完澡一樣。
雙眼睜大，瞳孔卻已經縮的如同針尖一般大小，依舊在不安的顫抖著。
幽冥古神是認識福生度厄天尊的，當初其引發詭異驚變的時候，一眾古神都是在現場看著的。
若非那時的福生度厄天尊沒有動手的意思，恐怕從那以後古神一族就將在星空中絕跡……
面對這樣一位神秘、詭異，卻又無比強大的存在，一眾古神甚至連逃跑的心思都生不出，只能渾身僵硬的站在那裡，等待著對方的裁決。
「……」
好在福生度厄天尊沒有變化。
祂沒有對小斗猿出手，自然也不會對這幽冥古神出手，只是恍若未覺的走著，幾乎是擦著幽冥古神離開，身影再度消失在灰霧之中。
砰！砰砰砰——
隨著福生度厄天尊離去，幽冥古神再也忍耐不住，身軀一軟，一屁股癱軟在地上，提不起半分力氣，那顆此前被強壓著的心臟如同失控的馬達般，狂暴的跳動起來，仿佛隨時都有可能震碎胸膛，自體內蹦出來。
「活、活下來了？我活下來了！」
隨後幽冥古神開始在自己身軀之上摸索，在確定沒有沾染上死氣詛咒後，一股死裡逃生的狂喜湧上心頭。
劫後餘生的大笑迴蕩在這片土地之上，震的數百萬里內的山川傾塌，灰霧暴動。
灰霧涌動間，更有一道道詭異的身影從中閃過，密密麻麻，都是被幽冥古神的笑聲吸引來的。
見到這一幕，幽冥古神不敢再停留下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天門古礦。
並在心中發下誓言，不論是因為什麼，這輩子都絕不再踏足這裡！
另一邊
在感受到幽冥古神的氣息消失後好半晌，小斗猿才畏畏縮縮的從福生度厄天尊的衣袖中探出腦袋。
直到確定安全，四周沒有任何異動，這才從衣袖中鑽了出來。
但卻並沒有像往常一般離去，四處撒歡，而是跳到了福生度厄天尊的肩膀上，緊緊貼在福生度厄天尊那略顯蒼白的面容之上，仿佛唯有這樣才能感受到一絲絲安全感。
「師父，你好厲害！」
那雙如同寶石般晶瑩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福生度厄天尊，毛茸茸的小臉上寫滿了崇拜。
身後那根的尾巴更是轉的如電風扇一般，顯示著小斗猿此刻的心情，身上的每一寸都在表達著對於自己催眠出來的師父的孺慕之情。
在小斗猿那小小的世界中，曾經的斗猿一族首領就是認知中的最強者。
古神更是超出了他的認知，難以想像的強者。
此前遇到福生度厄天尊，雖然能夠感受到祂的強大，甚至說比古神更加強大，但在小斗猿心中那只是一個美好的願望，從沒想像過實現……
但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這種失而復得的喜悅，遠比直接獲得強上無數倍。
「……」
但福生度厄天尊依舊是原本的樣子，沉默著，漫無目的的行走著。
面無表情，冰冰涼涼，甚至比那些沾染死氣詛咒後，憑藉上一輪迴中被湮滅的生靈殘念所化的詭異，更像是一個死人。
「師父，我來給您抓虱子。」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小斗猿的熱情，說著毛茸茸的小爪子就已經扒開了福生度厄天尊的頭髮。
簡單來說就是缺愛。
小斗猿的前半生可絲毫扯不上幸福，所居住的生命星球物資匱乏，族群被覆滅，孤零零一群孩子被扔到這片危機四伏，連古神都不願涉足的天門古礦……
如今終於有了一個能依靠的，不要說福生度厄天尊只是像一具屍體。
哪怕真的就是一具屍體，也絲毫不會妨礙小斗猿的熱情。
那對於小斗猿來說是一個情感的寄託。
不過很快興致勃勃的小斗猿就沉默了下來，因為福生度厄天尊的頭髮里，根本找不到虱子。
小斗猿還不死心，想要拔福生度厄天尊的衣服。
頭上找不到，那其他地方呢？
「該，修煉了。」
但就在這時，長久沉默的福生度厄天尊開口了，就像是一台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的機械，如今重新啟動，緩慢而沙啞，卻又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志。
隨即一把將小斗猿提起來，放到了對面的一塊石頭上。
「嗯嗯！」
小斗猿早就習慣了，當即收斂了跳脫的性子，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福生度厄天尊，寫滿了期待。
當然，這其中可不止是敬仰，還有戒尺的功勞。
哪怕福生度厄天尊的面容依舊漠然，但卻隱隱能夠從身軀之上感受到些許嚴肅。
……
如此又是數年
就在小斗猿老老實實的坐下，等待著福生度厄天尊再次講課時，卻聽到了一句猶如晴天霹靂般的話語。
「我，沒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這原本是小斗猿害怕自己走不掉，而在最開始設計出的插件，若是到一定時間他還沒有離開，福生度厄天尊就會開口。
到如今，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師父贖罪，弟子知罪了……」
小斗猿雙目泛紅，層層水波在眼中閃過，連忙上前想要像以前那樣拉住福生度厄天尊的衣袖。
在族群被覆滅，他被扔到天門古礦後，他一直無依無靠。
直到機緣巧合之下跟隨福生度厄天尊修行，哪怕這位老師並沒有太多感情流露，一直都是那副僵硬的樣子。
可這也是小斗猿一生中最興奮的一段時光了。
如今，他又怎麼捨得離開？
「你該走了。」
但福生度厄天尊依舊是原來的那副樣子，嘴角僵硬的開口。
「師父！師父，您不要我了嗎？」
這一刻，小斗猿非常後悔，如果當初沒有自作聰明，是不是就不會出現現在這種狀況。
他慌忙的跪倒在地，匍匐的向前，抓住了福生度厄天尊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腦袋上，這是小斗猿唯一的辦法了。
以往修行之時，福生度厄天尊就喜歡揉小斗猿的腦袋。
「……」
但這一次，福生度厄天尊卻是僵硬的鬆開手，並像最開始的那樣，邁開腳步向前，再次開啟了那沒有終點，更沒有目的的遊蕩。
「弟子蒙受師父授業大恩，還未報答，怎能離開。」
說著，小斗猿已經重重的拜下，腦袋刻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坑，額頭那暗金色的毛髮都被鮮血染紅。
血珠順著毛髮滾落，一些染紅了雙眼，一些浸透了地面。
等到小斗猿再次抬頭，面前已經什麼都沒剩下了。
「師父！！」
只有聲聲悽厲的吶喊在這片灰霧中迴蕩著。
「……」
而在小斗猿看不見的遠方，已經走出數千萬里的福生度厄天尊卻是身形一滯，那如一潭死水的眼眸中濺起絲絲漣漪。
那，是在呼喚他嗎？
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人這樣聲嘶力竭的呼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