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血脈相連傾肝膽,雷霆將至覆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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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年幼些的阿哥,他則語氣更溫和,強調「太子哥哥需要安靜養病,哥哥們乖乖等著,等到了日子就能去看望了」。

  每一個聽到消息的阿哥,最初都是極度的擔憂和焦躁,但在明確得知「第七日」這個確切的盼頭後,那焦躁都化為了強烈的期盼和願意遵守規矩的決心。

  他們紛紛向德柱保證,一定會安靜等待,絕不行差踏錯。

  就連最鬧騰的九阿哥、十阿哥,在聽到「驚了治療反為不美」時,也嚇得縮了縮脖子,連連保證絕不亂來。

  做完這一切,德柱才悄悄鬆了口氣,趕緊回去向胤禔復命。

  *

  與此同時,宮外的赫舍里府邸深處,氣氛同樣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低壓。

  書房內,索額圖屏退了所有下人,獨自一人背著手,在鋪著厚絨地毯的地上來回疾走。

  他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精明與算計的臉上,此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著,額角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仿佛有一團烈火在其中熊熊燃燒。

  「無恥!王八蛋!畜生!!」

  他終於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連串壓抑到極致的、充滿恨意的低吼,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堅硬的花梨木桌案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桌上的筆架硯台都跳了一跳。

  他只要一閉上眼,仿佛就能看到太子殿下蒼白脆弱、奄奄一息的模樣。

  那是他們赫舍里一族的指望!是元後留下的唯一嫡子!

  是流淌著他赫舍里家族血脈的大清儲君!

  更是他索額圖看著長大、傾注了無數心血和期望的孩子!

  如今,竟被佟佳氏那幫狼子野心的混帳東西,用如此陰毒的手段害成這般模樣!

  這讓他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怒?!

  他們赫舍里一族,從族老到旁支,誰不是將那孩子放在心尖上疼?

  那份牽絆,早已超越了朝堂算計與家族榮辱,融入了血脈深處,成了本能。

  如今,自家好好一個玉雪可愛、聰慧仁孝的孩子,竟被佟佳氏用這等下作手段害得生死未卜、受盡折磨!

  一想到胤礽此刻可能正承受著刮骨剜心般的痛楚,索額圖便覺得自己的心也像是被生生撕裂開來,痛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畜生……畜生啊!!」

  他喉頭哽咽,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悲鳴,混濁的老淚終是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上的溝壑縱橫流淌。

  整個赫舍里府邸,此刻都籠罩在一片悲憤之中。

  消息雖未明發,但族中核心人物已隱約知曉太子殿下遭了天大的罪,根源直指佟佳氏。

  一時間,群情洶湧,那不是因權勢可能旁落的恐慌,而是如同自家最珍視的子侄被惡徒殘害般的切膚之痛與滔天怒火。

  索額圖用袖子狠狠抹去臉上的淚痕,再抬頭時,那雙蒼老的眼眸中已只剩下孤注一擲的狠厲與冰冷。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那幾乎要破胸而出的暴戾之氣,走到書案後坐下,沉聲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陰影處吩咐道:「出來。」

  一個穿著尋常僕役服飾、面容普通得扔進人堆里就找不著的男子,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中央,躬身垂首:「主子。」

  索額圖盯著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冰碴子:「佟佳氏那邊……那些見不得光的腌臢事,這些年讓你們零零散散搜集的,如今……都怎麼樣了?可有什麼能一擊斃命的鐵證?」

  那男子頭垂得更低,聲音平穩而清晰地回稟:「回主子,這些年我們一直按您的吩咐,暗中留意。

  佟國維及其幾個兒子,在吏部銓選、戶部錢糧、以及地方官員孝敬上,手腳並不乾淨,證據確鑿的有幾樁。

  此外,他們府上與幾個關外馬販、西南礦主往來密切,其中似有夾帶私貨、偷漏稅銀之嫌,還在進一步查證。

  最要緊的是……去年南河決堤那個案子,當時被推出來頂罪的那個河道官員,其家眷似乎掌握了一些指向佟國維次子貪墨河工銀子的關鍵物證,我們的人正在接觸。」

  索額圖靜靜地聽著,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眼神越來越冷。

  這些罪證,若是放在平時,或許只能讓佟佳氏傷些皮毛,動搖不了其根本。


  但若是在太子被毒害這個當口拋出來……那意義就截然不同了!

  這足以證明佟佳氏一族跋扈枉法、蠹國害民,其心可誅!足以將他們釘死在恥辱柱上!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加快速度!不惜一切代價,給老夫把證據坐實!尤其是南河那個案子,一定要拿到鐵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告訴下面的人,銀子、人手,要多少給多少!」

  索額圖指節重重叩在黃花梨桌案上,眼底翻湧著淬毒般的寒光:

  「傳我的話,動用族中所有暗線。無論是埋在六部的釘子,還是地方上的耳目,全部給我動起來。」

  「三個方向——第一,查佟國維經手的歷年稅銀,我要確鑿的貪墨證據;

  第二,盯死他經營的皇商,鹽鐵茶絲但凡有違禁交易,立即著人混進去取證;第三...」

  玉鎮紙重重頓在案上,發出沉悶聲響:

  「去找當年被佟家滅口的苦主家屬。許他們千金,許他們蔭封,我要活的人證、物證!」

  「記住,我要的不是御史台那些隔靴搔癢的彈劾。是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佟佳氏釘死在謀逆柱上的鐵證!」

  「嗻!奴才明白!定不負主子所託!」

  那男子感受到索額圖話語中那滔天的恨意與決心,心中一凜,連忙躬身領命,隨即又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入了陰影之中。

  索額圖獨自站在書房中,望著窗外,拳頭死死握緊。

  他知道,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

  為了太子殿下,為了赫舍里一族的榮耀,更為了那口咽不下的惡氣,他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亮出了淬毒的獠牙。

  只待宮中的消息,只待那最終圖窮匕見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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