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午時已到,最後一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次下山,不是他不想直接去城衛要人。

  只是知道城衛與定州阮氏一夥,與北梁勾結。

  三方勢力與地藏營都是對頭。

  直接去,不一定能把人撈出來,還可能被人設計坑害進去。

  不如把事鬧大......

  李正遠在百姓眼裡,是個良善的人。

  自己正大光明地去救人,對方不好陰他以外,還能給自己落下一個正面人設。

  ...

  第二日辰時,天依然很暗,似乎預示著入冬前的氣候開始要變得更糟糕了。

  衛山城西門,城樓上,點著高腳火盆,在這個陰暗的氣候里,將城樓照得發黃。

  一名身著鎧甲的壯漢站在城頭,遙望遠處人流攢動的菜市口。

  雙眉細長,眼眶如同一個三角,銳利得有些滲人。

  身後站著一名衛兵,手上擎住一桿黑漆鐵木桿的長槊,手掌青筋虬結,牙關緊咬,似乎只是扶著這杆槊,就叫他壓力倍增。

  「偏將軍,今日可是要來監斬?」

  一名中年快步走上城樓。

  來人亦是身著鎧甲,只是根據身上配飾,能區分他是一個校尉。

  「江校尉,我聽說昨夜西市這邊,孔飛龍連同他手下五十八人,被人盡數屠了?」

  江校尉一臉怨念:「確有此事,我已經安排鎮字營的武卒,全城搜捕,不知道兇手還在不在城中。」

  「可查到兇手線索?或者殺人背後,有其他目的?」

  江校尉皺眉說道:「我昨夜查看了屍體,大部分傷口,都是長刀所致,有的更是殘缺不全。像是被鈍器直接砸碎。

  還有的斷肢,刀口歪歪扭扭,分辨不出何種武學。

  應該都是被人刻意掩蓋了。」

  思索半晌,神情又略顯慌張:「孔飛龍之前遞上來的材料,我們一個都沒動,絕無可能是打草驚蛇。」

  「一直以來我都是與他單線聯絡,沒人知道他是我城衛發展的暗子。」

  偏將軍依舊看著城下,來來往往的行人、獵戶:

  「無妨,既然情報都已經掌握了,一個潑皮死了就死了。」

  偏將軍抬眼看向綿延的陰雲,淡淡說道:「要變天了,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

  「方偏將,我們這次真的要攔住那幫『棄子』?」

  偏將軍猛然轉頭,雙眸如同猛獸一般,看得江校尉發寒,撲通一聲,單膝跪地:

  「方偏將,我絕無他意,只是想有沒有別的辦法,在覆滅對方的同時,減少我軍的傷亡。」

  「哼!我勸你最好別有歪心思!所有的計劃都是上面定好的,你想死,可別連累我!」

  說完轉身朝著城下走去,身後執槊的衛兵,亦是憋足勁,扛著大槊跟了下去。

  「監斬的事,你自己看著辦。阮不才雖然愚笨,但是畢竟是阮氏族人,且聽說他的至親在中州受寵,將來地位不會低,莫要得罪.....」

  「是!屬下明白!」

  「謝方偏將提醒!」

  直到方偏將下了城,朝城中走去,江校尉方才敢起身,抬起衣袖,擦掉額頭上的汗珠。

  「至親受寵?方偏將還真是送了一份大禮給我啊!」

  眼珠子一轉,按住懸在腰上的刀,匆匆下了城。

  跑回自己營區後,又點了一百人,與之前三十幾人,湊滿了一曲。

  派往菜市口法場,提前布防去了。

  「不行,這等機會,一曲不夠,明日還得再調一支百人部曲過去。」

  午夜時分,江校尉左思右想,覺得一切還不夠穩妥,便又連夜點兵,再調撥了一支百人隊伍前往菜市口。

  ...

  巳時已到,天空依舊昏暗,涼風吹過西正街,颳起一片嫣紅楓葉飄零。

  街道上駐足行人,比以往要多上一倍有餘。

  且個個面上帶著怒意愁雲。

  「娘親,今日李都尉行刑,兒無用,不能救他脫得牢獄,只能來送他最後一程...」


  一名男子歪著頭,對背上老嫗啜泣。

  「無妨,如此已經算你有心了。」

  「沒有李都尉贈藥,我哪能再苟活這幾年。他雖然走了,但恩情我們不能忘...」

  「孩兒省得!」

  「哎,蒼天無眼啊。這等亂世,卻還要殺良善,今後還有誰來幫扶我們這些苦民!」

  「我看是這城衛里,出了奸賊!若是知道是誰......」

  一名青年握緊剛買的兩把菜刀,恨恨說道,卻被邊上一老叟猛然舉手,緊緊捂住了嘴:「麼兒,休要亂說話!不要命了嗎?」

  那青年雙眸躥火,果真緊咬牙關,沒有再吐一個字,只是兩把菜刀,在手上顫抖不已。

  如此情景,稍待留心,便能在人群中發現許多。

  未過多久,便從遠處跑來一隊執槍城衛兵卒。

  個個身著城衛制式武服,分兩邊,將人群驅趕開。

  又過片刻,從牢獄之中走出二三十個獄卒,引著一輛驢拉的牢籠朝西城門走去。

  待到離近時,大家看清後紛紛面露悲傷,啜泣聲、嘆息聲、哀怨聲此起彼伏......

  李都尉此時被枷在牢籠之中,一身破爛,滿身血痕,更有的血痂扭曲,一層蓋著一層。

  顯然是在關押期間,遭受了酷刑虐打。

  渾身消瘦,早已沒有了往日氣色。

  「這些殺千刀的,竟然還要如此折磨李都尉!哎......」

  「這個世道不來了,下輩子做狗都不來了。」

  「老天爺,長長眼吧,救一救恩公吧。」

  有幾個老者雙手合十,仰面跪倒,在乞求蒼天憐憫。

  倏-啪!

  一條鞭影閃過,抽在幾人身上,帶出血肉:

  「今日斬殺的是通敵叛國的惡賊!你們誰敢祈福喊冤,等同共犯!」

  一名押車差人抽了兩鞭子,惡狠狠地威脅。

  「通敵叛國,怎麼可能!」

  「是啊,李都尉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嗎,絕對是有人栽贓陷害!」

  「對對,想不到城衛跟縣衙一樣,都是是非不分的畜生!」

  倏-倏-啪!

  押車差人連續抽動皮鞭,打得眾人後退連連,卻沒有一個哭喊的。

  「滾遠一點!」

  隨著車隊緩緩駛過西正街,人群中一名面色蠟黃,還蓄著山羊鬍的中年人,視線離開了李正遠。

  鎖定了從街邊茶樓下來,混進人群的七名勁裝道人。

  莊閒收回感知:

  都說李都尉好賙人之急、扶人之困,在軍中職務不算高,但在江湖之中,卻結交了許多仁人志士,江湖好手,果真如此嗎。

  人群隨著押囚車隊,走出了西城門,不久便解到了菜市口法場之上。

  午牌到時,李正遠被拖下囚車,將雙手綁在身後,又在背上插了一塊斬字木牌,拖著跪到了法場高台之上。

  只待監斬官縣令到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