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釀酒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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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山城內,秋意漸濃。

  炊煙起時,嫣紅楓葉四散飄零,行人裹緊衣衫快步走過街道。

  一名中年,面頰蠟黃,眉角微豎。不怒自威時,眼眸中又含有萬千星辰,深邃得叫人深陷其中。

  身邊跟著一個黝黑的精壯少年。

  往後更有三名中年,生的一副五大三粗,生人勿進模樣。

  哪怕是行武見了,也要不自覺地收斂三分氣息。

  「客官,裡邊請!」

  一行五人上了酒樓,選了隔間坐下,卻沒有拉上門帘。

  本就是快到了飯點,酒樓內人聲鼎沸,酒友、食客之間,茶餘飯後的閒話,在酒樓里傳開:

  「什麼世道?什麼世道!」

  「怎麼了?」

  「我關內的親戚來信,說活不下去了,想來北境投靠我。」

  「嗯,難道是蝗災吹到了定州?」

  「不知道,只曉關內幾個州的流民越來越多,說是樹皮草根,早就被吃光了,已經出現易子相食的現象......」

  「啊?」

  「旱災、蝗災。今年本就顆粒無收,聽說在地方,還有民匪起事、官軍征糧,奈何奈何啊!」

  「嗐!可是咱北境也不太平啊。

  北邊的韃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南下劫掠,關鍵時候,這李正遠李都尉又無辜被冤,判了斬立決!」

  「肯定是有奸賊害他!」

  「那又能怎麼辦?」

  ...

  隔間中,小二飛快上了菜餚,又擺上了酒水,離去時,還貼心地給五人斟滿了酒水:

  「客官請慢用,有事招呼一聲!」

  中年漢子端起酒水,仰面喝下:

  「這酒水當真是寡淡!」

  「這酒比不過山上,庄司......」

  中年漢子抬手打斷了小黑子的話:

  「在這個北境,能喝上酒,已經是一件奢侈的事,聽消息說,那關內想吃上粗糠,都要拼上半條命!」

  幾人隨聲附和:「東家說的是!」

  蠟黃麵皮的中年人正是莊閒本人。

  早上靈機一動帶了衛榮,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會一手易容喬裝的本事。

  把他一個青澀少年,生生裝扮成了一個,蓄著一撮山羊鬍的中年富商模樣。

  畢竟是活了兩世,在氣質上也不似那懵懂孩童。

  如此就更叫人看不出真假了。

  這三教九流中,確實藏龍臥虎,衛榮的父親還只是在黑虎幫混,就結交了一些五湖四海的狐朋狗友,都來傳他本事。

  當然也是衛榮從小一身仗義之氣,叫這些把義氣二字掛嘴上的英雄好漢,高看了他一眼。

  半晌時間,幾人吃吃喝喝,又是灌了一肚子寡淡的酒水。

  只聽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咚...

  「東家,應該是人來了!」

  片刻衝上來一名精瘦漢子,在樓梯口環顧。

  在看見衛榮後,臉上露出一喜:

  「黑子哥!」

  衛榮招手,將人喚了過來。

  「嗨,想不到你真的回來了。這麼些日子沒見,我還以為...」

  見衛榮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來人壓低了聲音湊前說道:

  「自從黑虎幫被清剿,死的死,逃的逃,要不是我還差一步燒香叩堂,估計也難逃一死。」

  來人叫趙江,與衛榮二人從小一起長大。

  摸魚偷瓜、拆鎖撬櫃、扒房揭瓦、占攤賴帳等等不當人事,兩人都幹過一些。

  「閒話不多說,以後咱有機會細聊。我托你打聽的事,如何...」

  趙江一拍胸脯,又舉了大拇指:「黑子哥交代,如何敢耽擱...」

  趙江一早收到衛榮傳信,便著手調查關於李都尉的事。

  要調查這事,其實也不難...


  一來趙江在衛山城認識的人多,消息面廣。二來,李都尉被判斬立決,這事鬧得很大。

  李正遠喜好賙人之急、扶人之困,不說有口皆碑,但城內百姓,許多也是受過他的恩惠。

  在消息傳開後,大家都想盡辦法去給他喊冤,只不過被縣衙、城衛一次次打壓威脅後,毫無作用。

  「之前李都尉被抓,也只是說他擅自調兵,造成了傷亡,本來準備關一段時間就放了。」

  「結果這一切的轉變,皆因三天前,來的一幫人?」

  衛榮沉聲道:「一幫人?什麼人!」

  「說是定州阮氏,為首的也是一個少年,跟你我相差不多大。

  內部情報說,在他來了之後,只是一天時間,就定了李都尉的通敵之罪,第二日就判為斬立決!」

  嗯?定州阮氏?少年?

  莊閒一臉疑惑,抬手摸了摸下巴的假鬍鬚:

  此事難道是阮氏布局?是針對地藏嶺嗎?若如此,以李都尉為餌......

  也只有我會來救。

  難道是因為地藏嶺保李都尉,以為其與地藏嶺有關?

  不論原因如何,莊閒知道,若不是之前李都尉帶人相救,他與父妹三人,絕無可能全身而退。

  此事本就欠著過命的人情未還。

  隨後趙江又將知道的事一併倒出,聽他的口氣,猜測阮氏來人的目的,是想要挖出城內的敵軍暗子,至於為何牽連李都尉,不得而知。

  在確定了法場地點,行刑時間後,便沒有再說其他。

  趙江作為許久未見的髮小,那雙眼睛看著衛榮,又看看一桌子菜,有些捨不得走。

  莊閒便招呼他找了凳子,坐在了衛榮邊上。

  「謝過東家!」

  「黑子哥,你這些日子去了哪裡?之前我問衛叔幾回他都不肯說,只說是你去做了生意。

  我三個月前娶媳婦,小時候一起玩的兄弟們都在,就只差你,真是一大憾事!」

  「哦?當真,我弟妹如今怎樣?你過得可還好...」

  「嗨,在家裡幫我老娘摘菜,聽話的不得了。白天洗衣做飯,晚上鋪床暖被,哈哈哈。」

  「恭喜恭喜!」

  趙江三杯酒下肚,打了一個嗝:「嗯嗯,你現在發達了,能吃上這七八個熱菜,三兩個涼菜了?」

  「東家當面,你休要胡說!」

  「曉得曉得!東家面善,一看就是貴人。

  好比是這等美酒,一般也都是達官貴人,才配得喝。」

  莊閒沒忍住,將一口酒吐在了地上:「小兄弟,你是有所不知,這種酒,在我們家鄉,狗都不喝!」

  「東家此話當真?可別框我沒見過世面啊...」

  莊閒苦笑,這個世界的酒,似乎都是這種苦黃的渾濁酒湯,一沒有好的過濾,二沒有經過蒸餾。

  能好喝才怪。

  地藏營的酒,還是窖藏許多年,方才有些酒勁。

  嗨...若不是被逼上地藏,說不定找到機會,釀酒販賣,將來也能富甲一方?

  還有黑火藥,這些不都是穿越者的標配嗎?自己好像也記得配方比例來著。

  「你什麼態度,東家跟你說話,都是看得起你,趕緊賠罪!」

  趙江也不含糊,放下酒杯就拜:「東家莫要見怪,我是與衛榮許久未見,心情難免乖張,口無遮攔了。還請恕我莽撞的罪責...」

  見他低頭抱拳,鄭重其事的模樣,莊閒也有些感觸,一瞬間,想起了前世宿舍里的那幾個損友。

  鐺啷!

  一個酒杯,劃出拋物線,在桌下摔得粉碎...

  「喲呵!趙三工,真是冤家路窄啊!」

  「敢壞我生意,我看你今日,如何出得了這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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