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金戈鐵馬,吾為真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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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身高七尺有餘,雙臂粗壯,手背暴起青筋,左手提著一把制式長刀。

  鮮紅的血液,順著刀鋒滴落...

  滴答-

  莊閒遠遠一瞥,昏暗的火光下,與那晚月夜提刀走出的人,絲毫不差。

  來人正是王麻子的姐夫...

  「那夜你殺人,可知也會有今日?」

  莊閒看清來人相貌時,驚得心中一顫,下一刻便大喝一聲:

  「爾敢!」

  ...

  早先在王麻子死的時候,他就查過莊閒。

  畢竟在與這個小舅子有過節的人裡面,只有這個十二歲的少年,格外突出。

  當時負責外出送信的獒犬被殺,準備臨時讓王麻子送信時,卻發現第二日也慘死家中。

  更糟糕的是,與北梁聯絡的密信丟失。

  雖然信中只談及了口令與臨時啟用王麻子做聯絡人的事,其餘劫糧道與入冬前的南下,都只是一筆帶過。

  但他知道,一旦讓阮氏或衛山城的幾位大員知曉,因為自己想給王麻子也撈一份功勞,結果造成機密泄露,那麼自己必被滅口無疑...

  之後派家丁出城補救,卻又一次石沉大海,毫無音信時,范頭領頭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隱隱覺得,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莊閒...

  密信十有八九被莊閒拿了!其中機要,是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還是已經在地藏營中傳開...

  在今日帶人,圍觀了整個襲殺過程後,頭皮越發炸裂!

  這半大小子,哪還是十二歲的懵懂少年,以其武道、膽色、睿智的指揮,以及殺伐果決的魄力。

  硬生生地從絕境之中,殺了出來。

  若是自己來遲一步,等到他父妹離開衛山城。

  僅憑他手上斬馬刀,便可以殺到主街上,殺到城衛營房區。

  屆時全城皆知地藏營被人襲殺。

  到時候城衛不管,自有百姓自發幫忙......

  今日此子不死,阮氏天大預謀必將成為曇花泡影,而他范家亦要滿門皆斬。

  莊閒一腳,將身前一人踹翻,折身朝著街頭衝過去。

  然而一頭一尾何止百步,即便呼吸法用到爆,也無法短時間內趕到!

  范頭領嘴角一撇,深寒的鋼刀,高高舉起。

  倏!

  莊父一咬牙,側身將莊雅擠開,大喝一聲:「快走!」

  下一刻挺腰跨步,刺出五齒飛魚叉。

  咔嚓!

  嘣!

  「爹爹!」

  莊雅踉蹌兩步,側倒在地上,就見中年男子,一刀斬斷刺來鋼叉,而後一刀拍在了莊父頭上。

  下一刻,莊父便被打得暈頭轉向,翻倒在地上。

  「爹爹...」

  莊雅爬了過去扶住,兩人便一同滾在了一起。

  「爹爹,你沒事吧!爹爹...」

  半大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住了臉頰。

  哭喊中回過頭,看著正焦急衝過來的莊閒:「哥哥...」

  手臂伸出,卻感覺自己哥哥遙不可及一樣,根本抓不到。

  而正處在中間位置的張虎臣,折身上前,卻被趙三江抓住機會,一刀砍中大腿,鮮血噴灑一地。

  半邊身子都在一瞬間麻木...

  當!

  張虎臣睚眥欲裂,牙關咬出血來:「趙三江!你該死!」

  一刀劈砍而下,將其震退兩步,正要拖著瘸腿要去救援。

  又被趙三江揮刀上前拖住。

  「哈哈哈!」

  「我說了,莊閒...你今日插翅難飛!」

  「你們都必須死!」

  砰!

  ...

  又是一聲爆裂聲響起,儘是那扇被苗紅楓拼死抵住的院門,被撞成了碎屑,一群人,烏泱泱地擠了出來!


  「哈哈哈!」

  「莊閒,我看你狂!」

  「等你死了,我要把你的頭割下來,插在城外的尖柱上,讓烏鴉啄眼,禿鷲食肉!」

  「把你的人全都綁在柱子下,跪著向地藏嶺上的阮隊率請罪!」

  莊閒此刻只覺得周邊都變得異常安靜,只有他在深巷中疾馳。

  遠處父親抬頭看著中年人,毫無畏懼,莊雅回頭,撕心裂肺地朝他伸出了手。

  倏!

  范頭領再次舉刀,要在眾人面前殺掉莊父。

  若問將其軟肋殺了,豈不是將他逼入絕境,讓莊閒心狠遁走,從此以報仇雪恨為生?

  其實這便是范頭領的狠毒之處。

  當著他的面,殺其父,留其幼妹。這樣才能將莊閒逼入絕境,又不忍一人遁走苟活。

  必會守護幼妹,與他們戰至一兵一卒。

  寒光起,刀鋒落下剎那,只聽莊父口中大喝:

  「莊閒你走!莫管莊雅!快走!」

  「哥哥!快逃!逃吧......」

  莊閒:......

  莊閒?何為閒?豈是賦閒在家?豈是慵懶無所事事?

  我已上山,甘為棄子。奈何又貪圖安樂,妄圖下山加入城衛,與其同流合污。

  豈不知一條道走到黑,方才能撥開迷霧,見到黎明的道理。

  左不左,右不右,只能是信念不堅定的庸人和廢人,妄圖避世,又妄想機緣富貴的奢望。

  走上了逆天爭途的道路,便絕無退縮的道理。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讓所有敵人,都變成好人!

  從此金戈鐵馬,方才為真閒!

  吾真閒,大家才能閒。

  與張虎臣錯身而過,輕呼道:「幫我攔住身後來敵!」

  張虎臣一刀震退趙三江,高聲回應:

  「諾!」

  莊閒雙眸充滿血絲,先前一家人,因為勢弱,便被王麻子貼臉欺辱的事,盡在他獲得一點點軍職後,就忘記了那種羞辱。

  這等弱肉強食的世界,只有不斷強大自身,手握足夠的勢力,才能保證不再陷入絕境。

  莊閒手提斬馬刀,渾身散發著厚重的白氣,直奔范頭領而去。

  鋼刀若落下,莊父必死,莊閒儘是喉頭一甜,潤出鮮血。

  救吾妹,衝出衛山城!而後率領地藏營,將衛山城中腐朽的一切剔除。

  趙家、阮氏、范家,還有一丘之貉的縣衙、城衛!

  一個我都不會放過!

  長刀映射寒月,在眾人眼中落下......

  錚!

  倏!

  噗呲!

  眨眼鋼刀落下,夜幕之中寒光閃耀的同時,血花在空中四濺散開,如同綻放的嫣紅楓葉。

  咕嘟!

  莊父吞下一口口水,緊緊抱住莊雅,急促地朝後退去。

  眼眸中儘是劫後餘生之情!

  夜幕中一支黑影,借夜幕遮掩,撕裂疾風,徑直刺入了范頭領右肩,頓時一聲悶哼,手臂一軟,鋼刀應聲掉落。

  鐺啷啷!

  「拿命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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