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能賣
「蘇老闆你就放心，我肯定會好好對待老員工，絕不開除任何一個人！」
「你就簽了這份出售協議吧！」
耳邊猶如惡魔低語的聲音，使得蘇明從夢中驚醒。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愕然地看著四周。
身下是已經掉皮的沙發，身上還蓋著一張散發著汗臭味的毛毯。
對面泛黃的牆上，掛著的老舊時鐘，不斷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秒針卻是紋絲不動。
一旁的辦公桌上，凌亂的文件散放著，掉漆的瓷杯還冒著熱氣。
沙發的對面，嶄新的彩色電視機正播放著今日要聞。
「國家大幅度降低進口關稅稅率總水平以來，總降幅已達到30%，個別行業，尤其是家電行業降幅，甚至來到了50%！」
「這是我國改革開放的又一重大舉措，也是為推動區域合作和貿易自由化作出的巨大努力和實際行動……」
改革開放？
降低關稅？
這都什麼跟什麼？
蘇明揉著脹痛的腦袋。
他依稀記得，昨夜與妻子簽下離婚協議後，便喝了徹夜的酒，直到天蒙蒙亮才躺在沙發上休息。
「各位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大家好，今天是1996年5月30日，農曆四月十四，下調進口關稅已有一月時間，下面就隨本台記者來感受一下，下調關稅對普通百姓的影響……」
電視機的聲音，使得蘇明終於回過了神來。
他愣愣地看著電視機的畫面。
自己，這是穿越了？
回到了1996年？
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場景，蘇明想了起來。
這是在父親的辦公室中。
年輕時，他最愛在父親辦公室午休，因為這裡有新買的彩電。
在那個年代，人人都還在用黑白電視機的時候，作為家電廠起家的父親，卻已經為家裡購置了好幾台彩色電視機。
只是，後來因為一些變故，在未來的十幾年中，他連黑白電視都不曾見過。
等等！
蘇明突然瞪大了眼睛。
1996年，5月30日？
如潮水的記憶湧來，那些被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如電影一般不斷閃爍在腦海中。
他記了起來。
1996年4月，國家為了貫徹落實改革開放，也為了加入所謂的世貿組織，對進口關稅稅率進行下調。
這本是利國利民的好政策。
但衝擊來得太快，國內眾多企業壓根沒有反應的時間。
政策實施的第二天，國外資本便迅速入場，貪婪地吸吮著這個新鮮市場的每一滴血液。
國內各行各業皆遭重創，其中又以家電行業為最。
西門子、三星、松下、飛利浦等西方家電巨頭紛紛下場，將國有家電企業的市場撕扯得七零八落。
到了五月份。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國內眾多家電企業紛紛破產。
父親的家電廠順虹家電也是如此。
本就只能勉強維持運轉的小工廠，如今新政一出，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廠里員工，大多數都是跟隨父親白手起家的鄉鄰，如今家電廠瀕臨倒閉，父親便想著為鄉鄰們找個好出路。
恰逢此時，國外資本因為政策紅利的原因，正準備大肆收購國內工廠，好進一步蠶食市場。
在朋友的引薦下，父親與一位德國企業家有了聯繫，對方願意全資收購順虹。
並且對方還保證，收購了順虹後，不會開除任何一名老員工。
老實巴交的父親信了，簽下了出售協議。
結果對方第二日就變了卦，將所有老員工全部開除，並且不給予任何補償。
鄉鄰們沒了生計，只能找父親要個說法，父親砸鍋賣鐵給了補償，結果最後還是被那群沒良心的人給逼死。
就算是穿越的前一天，那些人都還在上門索要說法，妻子實在忍受不了，便逼著自己簽了離婚協議，帶著兒子女兒逃離了這個家。
「若我沒記錯，今日就是我爸與那德國企業家簽署協議的時間！」
蘇明深吸了一口氣。
前世因為那個德國企業家的背信棄義，導致他家破人亡，一生都在還債。
如今他既然重生一世，定然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斯諾德，你答應過我的，絕不開除他們！」
「當然了蘇，我們猶太人最講信譽。」
此時，隔壁會議室也傳來父親與那位德國企業家的交談聲。
蘇明顧不得多想，連忙奔出了辦公室，隨後踹開了會議室的門。
「爸，不能賣，廠子不能賣！」
「這個德國人是騙你的！」
不大的會議室中煙霧繚繞，父親蘇建國的腳邊，已經堆滿了菸頭。
在蘇建國的旁邊，還坐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
這便是前世害得蘇明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之一，斯諾德。
正拿起鋼筆準備簽字的蘇建國動作一頓，瞪著蘇明道：「混帳，這裡沒你插嘴的地方。」
「出去！」
蘇明來到蘇建國身邊，一把搶過合同撕成粉碎。
「爸，你糊塗啊，你憑什麼覺得一個外國人會照顧廠里的員工？」
「他們想要的，不過是廠房和設備。」
「不然，答應你的為什麼不寫進合同里？」
前世。
斯諾德也是鑽了父親不懂法律的空子，對父親的承諾並沒有寫進合同中，這才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你……」
蘇建國氣得渾身顫抖，連忙轉身對著一旁的斯諾德道：「對不起斯諾德，小孩子不懂事，我……」
斯諾德站起身，俾睨地打量了一眼蘇明，鼻中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蘇，年齡小這不能成為藉口。」
「我看，是你不誠心出售吧！」
「求著我收購的工廠可有好幾家，我是看你比較誠心，才願意與你談一談，沒想到……」
斯諾德搖著頭，轉身做出要走的樣子。
蘇建國連忙上前阻攔，哀求道：「斯諾德先生，咱們再談談，你若是不收購，順虹只有破產一條路可走，這，這是我半生的心血啊。」
斯諾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談？當然可以！」
「但是，你的誠意呢？」
說罷，還指了指蘇明。
「啪！」
蘇建國抽出皮帶，威脅道：「快，跟斯諾德先生道歉！」
斯諾德卻是揮了揮手，「不，我要他跪下道歉，這才是你們華夏的禮節，不是嗎？」
跪下？
蘇建國臉色一變，「斯諾德先生，你不要得寸進尺，蘇明是我兒子。」
「那就是沒得談咯？」
「你就簽了這份出售協議吧！」
耳邊猶如惡魔低語的聲音，使得蘇明從夢中驚醒。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愕然地看著四周。
身下是已經掉皮的沙發，身上還蓋著一張散發著汗臭味的毛毯。
對面泛黃的牆上，掛著的老舊時鐘，不斷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秒針卻是紋絲不動。
一旁的辦公桌上，凌亂的文件散放著，掉漆的瓷杯還冒著熱氣。
沙發的對面，嶄新的彩色電視機正播放著今日要聞。
「國家大幅度降低進口關稅稅率總水平以來，總降幅已達到30%，個別行業，尤其是家電行業降幅，甚至來到了50%！」
「這是我國改革開放的又一重大舉措，也是為推動區域合作和貿易自由化作出的巨大努力和實際行動……」
改革開放？
降低關稅？
這都什麼跟什麼？
蘇明揉著脹痛的腦袋。
他依稀記得，昨夜與妻子簽下離婚協議後，便喝了徹夜的酒，直到天蒙蒙亮才躺在沙發上休息。
「各位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大家好，今天是1996年5月30日，農曆四月十四，下調進口關稅已有一月時間，下面就隨本台記者來感受一下，下調關稅對普通百姓的影響……」
電視機的聲音，使得蘇明終於回過了神來。
他愣愣地看著電視機的畫面。
自己，這是穿越了？
回到了1996年？
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場景，蘇明想了起來。
這是在父親的辦公室中。
年輕時，他最愛在父親辦公室午休，因為這裡有新買的彩電。
在那個年代，人人都還在用黑白電視機的時候，作為家電廠起家的父親，卻已經為家裡購置了好幾台彩色電視機。
只是，後來因為一些變故，在未來的十幾年中，他連黑白電視都不曾見過。
等等！
蘇明突然瞪大了眼睛。
1996年，5月30日？
如潮水的記憶湧來，那些被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如電影一般不斷閃爍在腦海中。
他記了起來。
1996年4月，國家為了貫徹落實改革開放，也為了加入所謂的世貿組織，對進口關稅稅率進行下調。
這本是利國利民的好政策。
但衝擊來得太快，國內眾多企業壓根沒有反應的時間。
政策實施的第二天，國外資本便迅速入場，貪婪地吸吮著這個新鮮市場的每一滴血液。
國內各行各業皆遭重創，其中又以家電行業為最。
西門子、三星、松下、飛利浦等西方家電巨頭紛紛下場，將國有家電企業的市場撕扯得七零八落。
到了五月份。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國內眾多家電企業紛紛破產。
父親的家電廠順虹家電也是如此。
本就只能勉強維持運轉的小工廠，如今新政一出，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廠里員工，大多數都是跟隨父親白手起家的鄉鄰，如今家電廠瀕臨倒閉，父親便想著為鄉鄰們找個好出路。
恰逢此時，國外資本因為政策紅利的原因，正準備大肆收購國內工廠，好進一步蠶食市場。
在朋友的引薦下，父親與一位德國企業家有了聯繫，對方願意全資收購順虹。
並且對方還保證，收購了順虹後，不會開除任何一名老員工。
老實巴交的父親信了，簽下了出售協議。
結果對方第二日就變了卦，將所有老員工全部開除，並且不給予任何補償。
鄉鄰們沒了生計，只能找父親要個說法，父親砸鍋賣鐵給了補償，結果最後還是被那群沒良心的人給逼死。
就算是穿越的前一天，那些人都還在上門索要說法，妻子實在忍受不了，便逼著自己簽了離婚協議，帶著兒子女兒逃離了這個家。
「若我沒記錯，今日就是我爸與那德國企業家簽署協議的時間！」
蘇明深吸了一口氣。
前世因為那個德國企業家的背信棄義，導致他家破人亡，一生都在還債。
如今他既然重生一世，定然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斯諾德，你答應過我的，絕不開除他們！」
「當然了蘇，我們猶太人最講信譽。」
此時，隔壁會議室也傳來父親與那位德國企業家的交談聲。
蘇明顧不得多想，連忙奔出了辦公室，隨後踹開了會議室的門。
「爸，不能賣，廠子不能賣！」
「這個德國人是騙你的！」
不大的會議室中煙霧繚繞，父親蘇建國的腳邊，已經堆滿了菸頭。
在蘇建國的旁邊，還坐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
這便是前世害得蘇明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之一，斯諾德。
正拿起鋼筆準備簽字的蘇建國動作一頓，瞪著蘇明道：「混帳，這裡沒你插嘴的地方。」
「出去！」
蘇明來到蘇建國身邊，一把搶過合同撕成粉碎。
「爸，你糊塗啊，你憑什麼覺得一個外國人會照顧廠里的員工？」
「他們想要的，不過是廠房和設備。」
「不然，答應你的為什麼不寫進合同里？」
前世。
斯諾德也是鑽了父親不懂法律的空子，對父親的承諾並沒有寫進合同中，這才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你……」
蘇建國氣得渾身顫抖，連忙轉身對著一旁的斯諾德道：「對不起斯諾德，小孩子不懂事，我……」
斯諾德站起身，俾睨地打量了一眼蘇明，鼻中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蘇，年齡小這不能成為藉口。」
「我看，是你不誠心出售吧！」
「求著我收購的工廠可有好幾家，我是看你比較誠心，才願意與你談一談，沒想到……」
斯諾德搖著頭，轉身做出要走的樣子。
蘇建國連忙上前阻攔，哀求道：「斯諾德先生，咱們再談談，你若是不收購，順虹只有破產一條路可走，這，這是我半生的心血啊。」
斯諾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談？當然可以！」
「但是，你的誠意呢？」
說罷，還指了指蘇明。
「啪！」
蘇建國抽出皮帶，威脅道：「快，跟斯諾德先生道歉！」
斯諾德卻是揮了揮手，「不，我要他跪下道歉，這才是你們華夏的禮節，不是嗎？」
跪下？
蘇建國臉色一變，「斯諾德先生，你不要得寸進尺，蘇明是我兒子。」
「那就是沒得談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