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尚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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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翊眉頭一挑。

  這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帶路。」

  中年男子伸臂作引,走在前面。

  沈翊亦步亦趨,跟在其後。

  兩人往深林深處走去。

  此地匯聚的江湖人雖然不少,但若丟到林子裡,那便是好似群魚入海。

  越是深入,

  便越是瞧不見人影。

  兩人就在林子之中走了約莫兩刻鐘。

  便看到前方有同樣身穿黑色勁裝的護衛把守,護衛見有人領著沈翊過來。

  立即無聲無息地分立兩旁。

  穿過一眾護衛和茂密的林蔭,沈翊便看到一片被清出的林間空地上,矗起幾間大帳。

  那人領著沈翊直奔中間最大的那個,神情愈發變得肅然恭敬,垂眸拱手道:

  「尚公子,沈大俠到了。」

  「請。」

  帳中傳來一道冰冷而淡漠的聲音,沈翊一聽聲音,心中的猜測已然確定了十之八九。

  帳篷的簾帷被一名素衣長袍的老者掀開,他瞧著慈眉善目,身形微躬。

  沈翊卻能以氣機感應到,

  這是一位修為精深的積年大宗師。

  老者和藹笑道:

  「沈大俠請。」

  「公子正在裡間等候。」

  沈翊頷首,走入帳中,

  轉過梨木雕花的屏風,便看到一襲玄衣長袍的秦王坐在主位,形似遠山氣似霜。

  有一種沉靜安然的淡漠。

  並不令人覺得倨傲,反倒是覺得,此人此相,本就該如此而已。

  秦王,便是尚公子。

  除了秦王,一襲白衣的顧亦然也在。

  他神色平靜,抬眼望來,就像是見了老朋友,微微頷首點頭。

  再就是那沈翊身旁引路的素衣老者,整個大帳里,僅僅四人而已。

  秦王抬眼瞧來,炯然有神的丹鳳眼,略微舒張開來,淡聲開口道:

  「無需多禮,坐。」

  沈翊剛剛準備抬起的手直接耷拉下來,施施然走到餘下的空位,撩起衣袂便坐下。

  素袍老者親自給沈翊倒茶。

  又依次給沈翊和顧亦然斟滿。

  秦王舉起茶杯,遙遙一敬:

  「又見面了。」

  「中郡之事,本王欠你一個人情。」

  說罷,秦王將杯中熱茶一飲而盡。

  他雖然寡言少語。

  但並非不知禮節。

  沈翊單人獨劍殺了晉王,這其中秦王所得好處最大,他自是要謝謝沈翊。

  該欠的人情,那就記下。

  留待日後再還。

  如此有來有往,才能加深關係。

  這也是除了性格豪邁爽朗的襄王之外,沈翊對秦王的觀感一直不錯的原因。

  「殿下身在西北,卻能決勝千里,與陳之昂遙相呼應,沈某也是心生敬佩。」

  沈翊這話半是讚嘆,半是揶揄。

  秦王卻也不惱,只是嘴角微微揚了揚,繼續慢條斯理地喝茶。

  沈翊詫異:

  「今次南北劍決的盛事,怎的不見那陳書生隨殿下一道前來?」

  秦王抬眼側望過來,輕輕道:

  「他進京了。」

  沈翊眉頭微微一挑,除去了晉王這個威脅,陳之昂便又進京攪弄風雲了嗎?

  只是如此秘辛。

  秦王就這麼開誠布公地給自己說?

  沈翊啞然:

  「這個消息,我是不是不該問的好。」

  秦王嘴角微微一抿:

  「無妨。」

  「你想知道,我便說給你聽。」


  沈翊啞然。

  好傢夥,雖然知道這未嘗不是秦王的一種籠絡人心的語言藝術。

  但架不住這樣的說辭是真的能說到人的心裡,他笑了笑道:

  「殿下,我剛剛恰好還聽到一個消息。」

  秦王和顧亦然的目光投來。

  沈翊語調緩緩:

  「有人在各路殺手渠道下放了一筆十萬黃金,只為懸賞一人的性命。」

  「那人就是您,尚公子。」

  秦王的面色卻是未有絲毫波瀾。

  顧亦然微微一笑:

  「公子來的路上,已經遭遇了兩次殺手伏擊,一個外罡,一個宗師。」

  「細查之下。」

  「確實有不少殺手組織聞風而動,就連血衣樓和唐門的人都卷了進來。」

  「只是這源頭僱主,卻是難以追尋。」

  秦王淡然而念:

  「本王如今占兩郡之地,便是眾矢之的,想要本王這顆頭顱的人,有很多。」

  旋即他淡淡道:

  「十萬黃金。」

  「本王這顆人頭倒是值得這個價。」

  沈翊旋即一笑:

  「只是有顧先生在。」

  「這錢,他們是莫要想領到了。」

  顧亦然笑道:

  「我在的時候自是無妨。」

  「不過此次南北劍決,宋聞和我師兄無非是想逼在下現身,他們皆知我性情。」

  「我怕屆時無暇兩顧。」

  沈翊聽出其中真意,直截了當:

  「可是需要我幫忙?」

  顧亦然拱手:

  「若是尋常宵小,王老當是能料理。」

  一旁侯立的素衣老者,

  朝沈翊頷首微笑。

  「但十萬黃金畢竟非比尋常。」

  「血衣樓和唐門亦是高手眾多,深不可測,我只恐不在公子身側會有閃失。」

  「還望屆時沈兄弟能夠照拂一二。」

  沈翊瞧了瞧一臉平靜、安然而坐的秦王,只是由著顧亦然出聲,他自己倒是老神在在。

  沈翊笑道:

  「我此次前來,除了觀戰,還有一個目的,便是受劍廬所託,毀掉魔劍亂神。」

  顧亦然道:

  「無妨。」

  「我自將亂神從宋聞手中取來。」

  沈翊驚訝:

  「亂神和宋聞我都見過。」

  「那魔劍雖說會攝人心智,但對劍者的提升,卻也是前所未有的。」

  「顧先生當真如此有把握?」

  顧亦然端起茶,輕抿一口,緩緩道:

  「或許吧。」

  「我所悟者,

  魔劍神劍、鐵劍木劍,

  並無分別。」

  沈翊啞然,雖然認為顧亦然或有小覷亂神之嫌,但他既已承諾,便也抱拳道:

  「既然如此。」

  「在下定當盡己所能。」

  一直未開口的秦王,此刻卻是端茶朝著沈翊遙遙一敬:

  「有勞。」

  沈翊和秦王、顧亦然又隨意閒話幾句,言及顧亦然的劍宗師侄關北風亦在尋他。

  顧亦然卻是露出苦笑。

  其實沈翊還挺好奇,當初劍宗繼承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顧亦然毅然離開劍宗。

  隱姓埋名至今。

  而劍宗師徒一個兩個現身江湖,好似誓要將他尋回一般。

  只是顧亦然顯然不想說起這段往事,秦王又是個只顧喝茶,從不多說一句廢話的悶葫蘆。

  沈翊就更不好強問了。

  一直到了天色將黑。

  沈翊這才說要告辭離開,本來按照顧亦然的意思,是要給沈翊安排住在營帳。

  但他卻道一個人自在逍遙慣了,和這麼多人住不自在,便拱手作別。

  當然,秦王自是沒開口強留。

  甚至留人的也是顧亦然。

  秦王只是端坐一旁,如雲如山,任爾身邊人來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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