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寧折不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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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晉王府,接連不斷傳來如滾雷般的轟鳴,三位大宗師交手之下,僅僅幾合之間,整座院落便在滾動波盪的氣勁之下,轟然化為一片廢墟。

  此時此刻,黑袍老者面如金紙,嘴角滲血,他被沈翊一拳一掌連綿不絕的金剛力道,硬生生砸得雙臂震顫,肌肉崩裂,胸腹更是被磅礴力道震出內傷。

  真氣雖然猶在,但一身拳架幾乎潰散,肉身好似一灘爛泥,再也榨不出半分氣力。

  而青衣老者也不好過。

  他手中長劍杵地,灰頭土臉。

  劍身之上裂痕密布,那是被沈翊一指一爪,硬生生捏出來的痕跡。

  唯有沈翊神氣完足地站在兩人之間。

  除了那一身血衣愈發顯得破爛。

  也就是受了一些無關痛癢的皮外傷,氣血運轉之下很快便痊癒。

  沈翊邁步走向黑袍老者,對方只是冷哼一聲,恨恨說道:

  「沈翊,你四處樹敵,真以為無人能治你嗎?我們終將在黃泉相見。」

  沈翊並掌為刀,平淡說道:

  「且下去候著吧。」

  「你的主子已經在下面等你了。」

  黑袍老者只是冷笑。

  倏然,掌刀泛起刀光,脖頸一道血線緩緩而現,一顆頭顱便咕嚕一聲掉了下來。

  【斬殺大宗師武者,獲得潛修時間,二十年。】

  沈翊繼而又轉向青衣老者:

  「太岳劍派只有兩位太上長老和掌門踏入大宗師,你是哪個?」

  青衣老者苦笑一聲。

  臨近身死,對手才想起來問他名字,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諷刺。

  「太上長老,呂子澄。」

  沈翊微微頷首。

  「晉王身死,我太岳劍派將再不履世,還請沈大俠放我全宗上下一條生路。」

  沈翊眯著眼,緩緩道:

  「是你們三番五次來招惹我。」

  呂子澄再度苦笑: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抱歉。」

  他用劍支撐著身子緩緩站起,揚聲道:

  「太岳劍以威立道寧折不彎,在下還有一劍之力,只求死在鬥戰之中。」

  沈翊探手一攝。

  一道劍光從廢墟中掠起,飛入手中,屈指一彈,鏽劍發出一聲沉悶的劍吟。

  沈翊嘖聲皺眉,

  鏽劍這聲音彈起來是真不好聽。

  他劍鋒一揚,直指呂子澄:

  「既如此,我便以太岳劍殺你。」

  呂子澄驀然一愣,旋即朗聲大笑:

  「多謝。」

  剎那間,威道劍勢再掀!

  仿佛有一座巍峨高竦的劍山,自呂子澄身後拔地而起,劍意直指沈翊。

  沈翊縱身而起。

  鏽劍一點,一股極為相似的磅礴劍意驟然升騰,好似一座遮天蔽日的劍山自九重高天倒懸垂落。

  呂子澄的劍意虛相與之相比,竟只如細土泥丸,天差地別。

  沈翊這一劍,沒有多餘的變化,也不需要多餘的變化,純以威道劍意碾壓。

  轟!

  這一夜匆匆趕來的鎮撫司和捕快,看到了晉王府的天空上,一座血色劍山倒懸而落。

  發出地動山搖般的轟鳴。

  如此驚天動地的異象,直接駭得一眾人當場停步,躊躇不敢向前。

  府院中。

  呂子澄舉劍向天,七竅流血,是被猶如天傾的磅礴力道,硬生生震死。

  【斬殺大宗師武者,獲得潛修時間,二十年】

  沈翊行走呂子澄面前,望著他緩緩垂落的眼皮,暗道,倒也是個敞亮之人。

  他的目光又落回廢墟之中。

  隨手一掌轟開屋瓦沙塵。

  便看到一襲錦袍的晉王屍體,已經是面目全非,沈翊半蹲下來,摩挲著下巴。


  又從衣袖裡掏出瓷瓶。

  剛剛沈翊怕動手聲勢太大,會把蝴蝶轟得渣都不剩,便將它收回瓷瓶。

  如今,蝴蝶又從瓷瓶中振翅飛出。

  它在地上屍體盤旋幾周。

  復又晃晃悠悠飛到了另一處廢墟,沈翊再度出掌清理,正露出通往地底的地洞。

  沈翊拍了拍手,嘖聲道:

  「果真沒那麼容易死。」

  說罷,他又將小蝴蝶裝進瓷瓶,身形一掠,上了屋檐,朝著府院之外掠去。

  待看到院門外圍了一眾鎮撫玄衣、捕快和守軍,他也不停留,血衣獵獵,飛身便要離開。

  「放箭!」

  有人高聲大喊。

  頃刻之間,無數箭矢朝著天空攢射,化為漫天逆勢而上的箭雨浪潮。

  下一刻,眾人便見一股晦暗漣漪自半空蕩漾開來,所有箭矢瞬間變得凝滯遲緩。

  這種遲緩仿佛僅僅停頓了一秒,無數箭矢嗖嗖嗖勁射而出。

  只是箭鏃所指的夜空里,

  赫然已是人跡渺渺,無影無蹤。

  ……

  晉安城郊,有一座永安寺,城中百姓聽聞近日有高僧講法,故而白日裡香火絡繹不絕。

  只不過值此夜深人靜。

  永安寺已經是大門緊閉,除了守夜的沙彌,整座寺廟都已經陷入安眠之中。

  一襲血衣倏然自遠方疾掠而來。

  在寺廟門口翩然落下。

  沈翊看了看寺廟門頭的匾額,喃喃道:

  「是這裡沒錯了。」

  咚咚咚。

  寺門敲響,等待幾許。

  大門打開一條縫隙。

  一個小和尚探出頭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猛然一身血衣的沈翊,頓時嚇得清醒:

  「這位施主,你,你找誰?」

  沈翊含笑:

  「我找晉王。」

  小沙彌顫聲道:

  「我,我們這裡都和尚,沒,沒有什麼晉王。」

  沈翊搖了搖頭:

  「有沒有人。」

  「你說了不算。」

  「我說了也不算。」

  小沙彌懵了:

  「那,那誰說了算?」

  「它。」

  沈翊一指趴在肩頭的藍翅蝴蝶,蝴蝶飛去,悠悠飛入門隙之間,向院中飛去。

  小沙彌驀然一愣。

  蝴蝶說了算?

  沈翊笑了笑:

  「小師父,得罪了。」

  小沙彌只覺似有一股無形的磅礴真力擠入了廟門,他怎麼按也按不住,只能任由轟然洞開。

  沈翊抬步而入,

  掠過小沙彌,跟在蝴蝶身後。

  小沙彌剛想伸手阻止,卻倏然感覺一股漣漪籠罩周身,更有無形重力壓在肩頭,讓他一步都難以動彈。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翊遠去。

  沈翊跟著蝴蝶,走上山階,穿過廣場。

  劍意所過之處,有的僧眾被驚擾,出來查探,卻發現愈是接近沈翊,便愈能感到一股緩緩增強的重壓。

  這股壓力越來越重,致使一個個和尚在試圖接近的沈翊的路上,便一個個跪伏或坐倒在地,那幾步路的距離,竟好似咫尺天涯,再也接近不了。

  沈翊就這麼一路無阻,

  跟著蝴蝶來到後院的佛殿。

  大半夜的,這裡竟然有和尚在誦經打坐,前排的,是一個身披袈裟的老僧。

  後面,則是一個戴著僧帽穿著僧衣的弟子。

  而那隻蝴蝶,卻是悠悠翩飛落在那名弟子肩頭,不再動彈了。

  沈翊粲然一笑:

  「晉王殿下,你可讓我跑了不少路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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