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羅浮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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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象在灘涂邊上待了一天一夜。

  不僅滴水未沾,滴食未進。

  便是連地方都沒挪動。

  畢竟,一旦進入頓悟的契機,旁人不得輕易打擾,若是打斷領悟機緣倒還好說。

  最怕的是干擾了正在深思的神魂或者在自主運行的經脈,反倒致使精神受創或是身受內傷,那便不好了。

  在靜思一天一夜之後,李元象驀然驚醒,他面向流月湖,一拳凝握平推而出!

  剎那間,轟隆一聲巨響,流月湖頓時震盪起排山倒海般的驚人巨浪。

  一拳驚濤!

  李元象已然摸到了真意勾連天地的感覺,假以時日,便能暢通無阻踏入大宗師之境。

  李元象當即朝著沈翊叩頭拜謝。

  沈翊見狀忙閃身一躲,他可不是為了讓人磕頭才出手的:

  「你是紀首座的二幫主。」

  「不過是舉手之勞。」

  李元象躬身再拜,然後便離去了。

  他走得時候,甚至沒忘了把那一籃子的毒草毒蘑菇帶走。

  李元象走了。

  李元禮又來了。

  當時,明月高懸,攔江潮湧。

  李元禮踏月而來。

  一身文士儒衫,文質彬彬,只是眉眼之間,已是隱現風霜。

  他走入小院,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連紀叢雲也沒有。

  而是將手中食盒放在墓碑前。

  動作不疾不徐,依次取出數碟精美的糕點小食,規整擺在碑前的小桌台上。

  最後再放上一束鮮花。

  整個過程,紀叢雲都默默站在一旁,便連酒也沒喝。

  沈翊和阿月就目瞪口呆看著,搞不明白這是個什麼狀況,不過他們倆倒是清楚……

  眼下最好不要說話,

  會破壞氛圍。

  「惜惜妹子第一次來攔江島的時候,我以流月城的小鳳樓的點心招待她。」

  「她很喜歡。」

  「甚至在走之前,她還惦記著呢,生怕下去沒得吃。」

  紀叢雲笑了。

  他的眼眸陷入追憶里。

  李元禮的聲音很淡,也很穩:

  「所以,我就每個月讓小鳳樓各式各樣的,都送一份過來。」

  「就希望她在下面能吃的著。」

  「之前我們西進長河江之時,我也吩咐了手下不能忘記。」

  沈翊和阿月恍然。

  看來李元禮和惜惜的關係也不錯。

  沈翊記得李元象貌似當初進小院的時候,也是第一時間和惜惜打招呼。

  紀叢雲笑著道:

  「大幫主有心了。」

  李元禮起身:

  「此間沒有外人,何必生分。」

  沈翊和阿月:「……」

  我倆應該是外人吧。

  紀叢雲啞然一笑:

  「大哥。」

  李元禮微微頷首,而後又轉身,這才終於向沈翊和阿月抱拳行禮。

  「沈大俠,紫煉仙子。」

  沈翊回禮:

  「叫我沈翊就好。」

  「我是阿月!」

  李元禮微微一笑,復又道:

  「沈兄弟,阿月姑娘。」

  「這兩日可還住得習慣?」

  沈翊道:

  「挺好的。」

  李元禮點頭,認真道:

  「若是還舒心,不妨多住幾日,惜惜走後,叢雲形單影隻,喝酒的朋友很多,交心的卻很少。」

  「我們雖然情同手足,但著實幫務繁忙,也脫不開身,你們多陪陪他。」

  沈翊眉頭一挑。


  李元禮這話聽上去沒什麼毛病,但是就這麼直愣愣地丟過來,又略顯突兀。

  沈翊沒琢磨明白,不過不忘開口應承。

  「叢雲,還有一件事。」

  李元禮從衣袖中拿出一封信,遞給紀叢雲,「羅浮宋聞和徐劍生遞上拜帖。」

  「徐劍生要向你問劍。」

  「就在三日之後。」

  沈翊和阿月揚了揚眉,這個熱鬧,總算讓他們給等來了。

  紀叢雲打開信封,信上只寫了八個大字:

  「月滿攔江,劍問叢雲。」

  落款是,

  「徐劍生。」

  雖然寥寥幾個字,但是一股凌厲的劍意直面襲來,撼人心魄。

  紀叢雲淡淡一笑,將信折起收好。

  「隨他們來,我會應戰的。」

  李元禮頷首:

  「那你好好準備。」

  李元禮說完正事,又靜靜地站著,不聲不響地賞了一會兒月色,便告辭離開。

  沈翊嘖然為聲。

  李元禮心思深沉,喜怒不形於色。

  李元象性情率直,赤子之心。

  李元同八面玲瓏,處事圓滑。

  這怒潮幫一門三兄弟,倒是各有各的特色,只不過皆是被異軍突起的紀叢雲奪去了風頭。

  ……

  三日很快過去。

  這一夜,滿月如輪。

  月華如銀河倒卷,傾灑攔江,讓整座島嶼仿佛籠在如夢似幻的銀紗中。

  一艘大船。

  緩緩駛進怒潮碼頭。

  兩道攜劍的身影,隨著幫中執事的引領,緩緩登上高聳長街。

  山前廣場上。

  怒潮幫李元禮,李元象為首,昂然而立,首座長老們皆分列兩旁,氣勢恢宏。

  紀叢雲、沈翊和阿月也身在其中。

  眾人的目光如炬,

  全都不約而同地落在廣場盡處。

  在青衣執事的帶領下,一前一後兩道人影,正緩緩自台階走了上來。

  為首者是一名約莫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一身素衣玄色衣袍,手持黑鞘長劍。

  他的神色平淡而冷峻。

  氣勢內斂於身,一眼看去只覺是個氣質不凡中年人,然而若是欲細細觀摩。

  便覺好似利劍刺目。

  不可直視。

  這便是宋聞,昔年與顧亦然爭鋒一時的劍道大宗師,地榜第七席。

  沈翊暗自評價。

  看起來倒是比顧亦然更冷一些。

  顧亦然是溫潤沉靜,宋聞則是冷峻淡漠。

  宋聞身後,一名青年亦步亦趨。

  沈翊眉頭一挑。

  這位的氣勢卻更是凌厲異常。

  他的神情極其冰冷,好似一塊冰山,散發著讓人難以靠近的寒氣。

  傳說南海羅浮修得都是無情劍道,絕情絕性,絕樂絕苦,此生唯劍而已。

  單單從這兩人一脈相承的氣質,

  沈翊便已然窺見一二。

  宋聞緩步而至,開口出聲道:

  「羅浮宋聞,徐劍生有禮了。」

  「今日特向怒潮紀叢雲問劍攔江!」

  一言落罷。

  徐劍生踏前一步。

  沈翊眼眸微眯。

  此人似是自山下登階之時便開始積蓄劍勢,一步一漲,登凌山頂。

  劍勢也蓄到了巔峰。

  而此刻踏步再前。

  長劍在手,已然寸寸出鞘。

  凌厲的劍意更是隨著踏步的節奏,自滿溢奔涌的劍勢節節而起,一旦劍出……

  必然是石破天驚的一劍!

  沈翊嘖聲:

  「還真是直接,上來就打?」

  眾人皆是明白這徐劍生的意思,包括李元禮在內的一眾長老首座,皆面色不善。

  這羅浮也太不知禮了。

  紀叢雲卻是長聲而起,笑著道:

  「既然徐兄弟開門見山。」

  「我也不好藏著不露面。」

  身形自廣場中一站,一股劍意如沐春風,如月光照拂,緩緩瀰漫而出。

  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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