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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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翊一番言簡意賅的講述,讓蕭震北聽得沉默了,半晌,他深深一嘆:

  「沈少俠武道精深是先,救我性命在後,有沈少俠作保,蕭某自是信的。」

  「只是我卻萬萬沒想到……」

  蕭震北眼眸凌厲瞪向公孫清:

  「這賊子竟敢劫殺朝廷之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事已至此,公孫清已然沒有負隅隱瞞的餘地,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朝廷昏聵,皇帝病重。」

  「天下遲早大亂,若不為自己謀求前程,難不成真要一輩子落草為寇?」

  沈翊眉頭一挑,輕嘿了一聲:

  「怎麼?」

  「你這意思,你還想封侯拜將?」

  「剛才是誰言之鑿鑿,一口一個綠林道義,朝廷鷹犬,怎麼這會兒倒是上杆子去湊了。」

  沈翊俯身湊近公孫清,咧嘴一笑:

  「你這背後之人。」

  「想必與朝廷也有關係吧?」

  沈翊那凌厲的眼神將公孫清瞧得心中咯噔一下,公孫清矢口否認:

  「不是!」

  蕭震北一拍扶手,厲聲喝道:

  「不知死的東西,還敢隱瞞!」

  蕭震北積威日久,這一聲暴喝如雷聲炸響,嚇得公孫清心膽一顫:

  「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

  沈翊眯著眼,狐疑道:

  「你說什麼?」

  「你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就敢與之合作?」

  蕭震北和沈翊本就氣勢逼人。

  再加上公孫清早已心如死灰。

  在兩人連珠炮似的逼問下,公孫清終是無力隱瞞,連聲辯解:

  「我,我真的不知!」

  「找上我的那人,乃是一名實力強橫的大宗師,他先是威逼,後又以利相誘。」

  「自言若是幫他們幹了這一票,他日皇朝重定,封侯拜將自當記我一份功勞。」

  「我,我也是為了保全自己性命啊!」

  「而且,他們助我搭上血衣樓的這條線,還承諾幫我取得信義堂的堂主之位。」

  「如此一來,我便只能聽命行事。」

  沈翊眉頭一挑。

  這背後有大宗師的身影……

  難怪擁有三名宗師護送的押運隊伍也被殺得分崩離析,只有李嘯天逃了出來。

  只可惜。

  公孫清也是一枚棋子而已。

  並不知道多少內幕。

  只是根據公孫清透出的隻言片語組合起來,沈翊心中倒也隱隱有一些猜測。

  蕭震北見也問不出什麼來。

  只是凝視著公孫清。

  腦海中細數這些年共歷的蹉跎歲月。

  公孫清一直是知禮守節,勤勤懇懇,將幫派中大小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幾無怨言。

  只嘆知人知面,不知心。

  「公孫……」

  蕭震北沉聲道:

  「你背信棄義,當按幫規論處。」

  「望你來世能真正做到,以信義為名為性為人立身之本。」

  公孫清喃喃低語: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我知道難逃一死,便只求一個痛快。」

  蕭震北望著這個昔日之兄弟,今日之仇敵。

  抬手立掌。

  真氣凝聚如龍,卻是遲遲難以落下。

  對於蕭震北這樣一個重情義的漢子來說。

  十幾年的情分。

  哪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蕭堂主,若是你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勞清理門戶。」

  沈翊的聲音在兩人耳畔響起。


  一道明晃晃的劍鋒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搭在公孫清的脖頸。

  蕭震北面色愕然地望了望沈翊。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竟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一絲希冀。

  江湖傳言,沈翊嗜殺成性。

  即便投身天心也難戒殺孽,故而才不惜天心降罪,合身叛出。

  此前蕭震北覺得是江湖上以訛傳訛,如今看來,這謠言空穴來風,倒也並非無由。

  蕭震北尋思他現在也不是沈翊的對手,倒不如賣他一個面子,否則萬一他殺性一起,他這信義堂上上下下,恐怕難保安寧。

  念及此,蕭震北手掌頹然落下。

  「也罷。」

  「那就有勞沈少俠。」

  「只求給他的痛快。」

  公孫清驚愕地看著蕭震北,又回頭望向沈翊,只聽鏘的一聲,誅邪劍鋒已然歸鞘。

  「放心,沈某素來劍快。」

  而公孫清的脖頸上,一道血紅已然銘刻,撲通一聲,信義堂叛逆,就此伏誅。

  【斬殺宗師武者,獲得潛修時間,十年。】

  【潛修】剩餘81年零5個月

  沈翊細算一下接連斬殺血衣樓數名高手,信義堂剛剛大開殺戒,以及斬了公孫清。

  他的潛修時間又可觀了起來。

  這還是因為死在沈翊手中的信義堂叛逆多是不入先天的武者。

  或是獎勵寥寥,或者乾脆已經不獎勵潛修,否則沈翊的收穫還會更多。

  蕭震北看著公孫清的屍首嗎默然不語,半晌見沈翊仍然留在堂中,這才起意問道:

  「沈少俠,可還有事?」

  沈翊卻是咧嘴一笑:

  「蕭堂主,沈某本是來追查劫殺秘寶的賊人為何,眼下線索斷了,自是一籌莫展。」

  「只是剛剛根據公孫堂主的遺言,在下推斷這伙兒賊人定與朝廷有極深的瓜葛。」

  「於是我就在想……」

  「你說這幕後動手之人……」

  沈翊微微一頓,凝視蕭震北:

  「會不會是秦王殿下?」

  蕭震北瞳孔一震,當即毫不猶豫道:

  「絕無可能!」

  「為何?」

  「殿下威震西北,統御三軍,怎會行出如此奸惡之事?」

  沈翊微微一笑:

  「但我卻聽說,秦王殿下雄才大略,聲望極高,在西北之地,多少百姓知秦王而不知皇帝。」

  「但是朝廷依舊敢於放兵權於秦王。」

  「你可知為何?」

  沈翊的語速極快,氣勢極盛,頗有些咄咄逼人之意,迫得蕭震北下意識接道:

  「為何?」

  沈翊道:

  「因為西北苦寒。」

  「糧草軍械,錢財軍餉。」

  「無不要倚仗京畿重地。」

  「拿住了這些,秦王不過就是御馬陲邊的提線木偶,又能翻起什麼風浪。」

  蕭震北瞳孔劇震。

  沈翊這話,與當時秦王分析自家局勢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沈翊繼續道:

  「況且據我所知,這西北之郡雖說秦王一手遮天,但是猶有直屬皇室的鎮撫司制衡。」

  「然而……」

  沈翊微微一頓:

  「樓蘭的那批秘寶,富可敵國!」

  「又是鎮撫司派人護持護送。」

  「若是秦王將之劫獲到手,不僅極大程度打壓西北鎮撫司氣焰。」

  「甚至糧草軍械財帛軍餉,京畿對西北的一切掣肘,將全都不成問題。」

  「再加上皇帝病重。」

  一旦身死,大夏分崩離析之際,秦王便能擁兵東進,搶占先機!」

  沈翊目光炯炯的盯著蕭震北,

  笑著問道:

  「蕭堂主,我說的可有理?」

  蕭震北愕然愣在原地。

  不得不說,沈翊這麼一通分析,他都覺得這樓蘭秘寶,秦王該搶,不搶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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