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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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血,鏽劍,戲師。

  仔細算算。

  血衣樓的七位血衣殺手,已經有三個犯在沈翊手中,或許,血衣樓真和他天生犯沖吧。

  若是血衣樓的殺手前赴後繼如此下去,或許都不用沈翊去找血衣樓了……

  血衣樓就會自行滅亡,到那時候,厲血的遺願,沈翊也算是幫他了了。

  蕭震北眼見沈翊數招之間,便將那手段詭異的血衣戲師抹了脖子。

  愈發覺得沈翊深不可測。

  他身形一松,撲通坐靠在床榻上:

  「沈少俠,這情況,可否為某家解惑?」

  沈翊劍鋒歸鞘,隨口說道:

  「說來簡單。」

  「我本欲入夜拜訪,與蕭堂主秉燭夜談,恰好撞見此人慾行不軌,遂拔刀相助。」

  蕭震北眼眸眯起:

  「此人修為臻至宗師,又一身血衣,莫不是來自血衣樓。」

  沈翊隨手將剛拿到的腰牌朝著蕭震北一扔,蕭震北順勢接過,便也瞭然戲師之名。

  「那沈少俠又為何要與我秉燭夜談?」

  沈翊打眼瞧著蕭震北滿身滿臉皆是刀劍傷痕,頗為猙獰可怖,不由建議道:

  「蕭堂主,要不你先處理一下傷口。」

  「咱們再慢慢說道?」

  蕭震北嘿然道:

  「別看蕭某一身外傷,但咱們還是精通煉體凝氣之法,這傷口卻是早就止了血。」

  「而且,也不急於一時……」

  蕭震北哼哼冷笑一聲:

  「這身外傷,正好也讓我瞧瞧,究竟是誰想殺我?」

  沈翊眉頭一挑:

  「是內鬼?」

  「若非內鬼,這血衣如何能輕易潛入信義堂,又是如何找到我之住所。」

  沈翊撇了撇嘴。

  想潛進信義堂,

  宗師高手還是有辦法的。

  不過蕭震北的住所卻是真的難尋,從外觀之儼然就是尋常房舍,無甚特殊稀奇。

  若非有血衣戲師的指引,讓沈翊自己摸索,那簡直就是大海撈針,全憑運氣了。

  「不排除這血衣運氣好。」

  「瞎貓撞上死耗子。」

  蕭震北睨了沈翊一眼,咧嘴一笑:

  「你小子在考我嗎?我根本不需要去找證明,只需要在這裡等著就行。」

  沈翊微微一笑:

  「此言何解?」

  「內鬼既然僱傭血衣樓刺殺,必會來確認我的死活,這就是揭穿其面目的時候。」

  蕭震北侃侃而談。

  沈翊眉頭一挑。

  這蕭震北看著表面粗獷豪莽,實際上卻是一個心細之人。

  便在此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繼而有低沉人聲傳入屋中:

  「堂主,你還睡著嗎?」

  「巡守的弟兄說你屋中有響動,可有異常?」

  蕭震北瞬間瞳孔一縮,望向沈翊。

  沈翊微微頷首,飛身一縱而起,輕巧地跳上房梁,斂息匿在屋頂的陰影之中。

  蕭震北身形直挺挺一躺。

  瞪大一雙銅鈴般的豹眼,空洞無聲,扮演成一具驚駭異常,死不瞑目的屍體。

  屋子裡面的靜悄無聲。

  令屋外的聲音更加捉摸不透,不梢片刻,屋門被嘩的一聲推開,一道高瘦的身影緩緩邁步走近。

  嘶。

  涼氣倒吸。

  他看到,滿屋滿牆密密麻麻,皆是布滿了刀劍交擊留下的氣勁傷痕。

  他看到,裹身大紅血袍的蒼然老者,轟然倒在血泊里,生機全無。

  來人的心中寒意驟起,沿著四肢百骸瀰漫全身,幾乎令他想要奪路而逃。


  然而,他最後一眼,

  卻是瞥向床榻。

  那裡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昂藏大漢,正在怒目瞪視,只是他的眼中卻是空洞無神。

  看這架勢。

  似是與這血衣同歸於盡了。

  來人又硬生生止住了向外走的步伐,轉身朝著榻邊飛掠而去。

  藉助昏黃燭火。

  沈翊隱約能夠看那高瘦身影是誰……

  公孫清!

  信義堂的二堂主。

  白日裡,沈翊就觀這公孫清深沉如淵,喜怒不形於色,沒想到內鬼竟就是他。

  而公孫清望著蕭震北悽慘的死狀,亦是感到心情振動,嘴角微微抽動。

  終是開口喃喃道:

  「堂主啊堂主,你可終於死了!」

  「兄弟們跟著你過得清苦,也該跟我去享享福了!」

  說罷,公孫清竟揚起一掌,便要拍下,他這是怕蕭震北還未死透,要徹底補刀!

  真氣流轉,掌風凝動。

  床榻上的蕭震北的眼睛瞪得更圓。

  「公孫,竟是你!」

  他怒而暴起,沒有猶豫。

  劈手便是一掌迎上。

  公孫清瞳孔劇震,他瞬息便明白蕭震北這是在假死埋伏,守株待兔!

  然而,他已經顧不得埋怨血衣樓一個兩個殺手怎的如此無用。

  當此情景,已是箭在弦上,

  只有弄死蕭震北,他才能活!

  雖然蕭震北位列人榜,實力與他天差地別,但對方畢竟白天傷在沈翊手中。

  剛剛定是又與戲師大戰一場,此刻出掌,必定已是油盡燈枯,強弩之末!

  公孫清的心思急轉,掌風便愈發雄渾,掌意更是勢如破竹,充滿窮途末路的決絕之意!

  在這緊要關頭。

  公孫清的耳畔卻傳來一陣簌簌風吟,他瞬間覺察到不對勁兒,然而卻已經晚了。

  他只覺渾身力氣如潮水般飛褪而去,低頭,卻見一柄明晃晃的劍鋒透胸而過。

  鮮血順著劍尖流淌滴嗒。

  砰!

  蕭震北一掌與他的掌風對轟在一起。

  然而公孫清此刻已是氣力全消,根本沒有半點抵抗之力,身形轟然倒飛出去。

  重重跌在廳堂之中!

  公孫清噗的一聲,頓時噴出大口鮮血。

  他抬眸望去,卻見室中驟然出現了一個黑衣人。

  未曾蒙面,

  手中三尺青鋒染血。

  定睛一瞧,竟是白天所見的沈翊!

  公孫清心神駭然。

  沈翊怎會在此,難道他白日裡的拜訪亦是和蕭震北早有預謀?!

  他亦是知道,他之所以沒死。

  是沈翊剛剛背後的穿胸一劍,精準地避開了他五臟肺腑,故意留了他的活口。

  否則他早已如同那地上慘死的血衣戲師一般,命絕當場了。

  不過,也正是幸虧沈翊的手下留情,給了公孫清生起一縷對於活命的希冀。

  倏然之間。

  門庭外腳步聲雷動。

  一眾身著勁裝的信義堂弟子奔湧進來,這些都是公孫清的心腹。

  本就埋伏在門外,以應不測!

  有兩人當即扶起面如金紙,鮮血淌個不停的公孫清,急急大喝。

  「堂主!」

  公孫清斷續道:

  「攔住沈翊!」

  「帶我離開!」

  一眾護衛精銳面面相覷。

  這難度有些超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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