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羅剎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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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忿怒湧上洛哲加的心頭,他提杵便砸,一杵便將那帶頭的喇嘛砸得頭破血流。

  而後他沒有停手。

  又是一杵跟上,直接送其下了地獄。

  在場的其他人都呆滯了。

  有喇嘛聲音顫巍道:

  「你瘋了!」

  洛哲加的鐵杵染血,心中的忿怒卻是消散了一大半,他單掌並立,漠然沉聲:

  「我亦降魔!」

  喇嘛們驚聲大叫,罵罵咧咧道:

  「此人也被外魔侵了神智!」

  「給我拿下他!」

  身旁的其他喇嘛,佛兵當即聽令而行,朝著洛哲加一擁而上。

  洛哲加卻也不是孤立無援。

  他在佛兵之中亦不少志趣相投的摯友,雖然他們受到從小灌輸的佛禮約束。

  但總有因兄弟意氣,能夠悍然挺身之人,於是一眾人便混戰在一處。

  洛哲加這邊只是三五人成隊。

  卻要面對十幾人的圍攻。

  然而,形勢卻是呈現一邊倒的碾壓之勢。

  洛哲加一身金剛鍛體臻至化境,更在後天殘篇的基礎上推演,一舉跨入先天之門。

  他是被埋沒的少年天才。

  手持降魔杵,有萬夫不當之勇,往往一砸,一掃,便是數人倒飛,哀嚎倒地。

  喇嘛們驚懼。

  沒人料到一個不起眼的,剛剛成為佛兵的少年,竟有如此勇武之力。

  數合下來。

  無人能擋。

  盡皆落荒而逃。

  只是洛哲加和出手相助的同伴,看著父女和喇嘛的屍體,以及這滿地爭鬥的狼藉。

  卻是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一瞬之間,信念崩塌。

  如今更是背叛了寺廟,再無容身之地可棲,他們又能何去何從。

  無非是等著更多的喇嘛佛兵來討來剿,最後以降魔之名,將他們打殺。

  便在此時。

  風沙滾滾的街頭村口。

  突然行來一個僧人。

  來人身形修挺,一身月白僧袍似是不染纖塵,如玉俊秀的面龐掛著淡淡的微笑,隱有慈悲之意。

  他仿佛沒有看到滿地狼藉和那幾具橫在地上的屍體,而是雙手合十,溫聲問道:

  「阿彌陀佛。」

  「幾位施主,可知最近的寺廟怎麼走?」

  「小僧要去掛單投宿。」

  這便是無心與洛哲加的初遇。

  然而,當時洛哲加幾人的佛心破碎,信仰崩塌本就在迷茫之間徘徊。

  更有甚者,鬼迷心竅,魔障陡生,忽的便想到要隱藏行跡,要殺人滅口。

  於是便朝著無心舉起梢棍。

  只是無心乃天心高徒,應對幾個失智的佛兵自是應對從容,他只是輕念一聲佛號。

  周身凝起一道金燦鍾影。

  梢棍加身,便聽得一陣黃銅大呂的鐘聲響起,將出手的幾人轟然震飛。

  金鐘不動,不僅護持身體。

  滾滾迴蕩的鐘聲,更是猶如醍醐灌頂一般,發人深省,助人脫出迷障。

  跌倒在地的佛兵,驟然一愣,眼中的偏執如潮水漸褪漸隱。

  無心見狀,抬掌合十。

  一段凝神靜心的菩提靜心咒,

  緩緩念唱而出。

  溫和的佛音輕輕流淌在眾人耳畔。

  猶如清泉流響,將一眾佛兵迷茫蒙塵的佛心,輕輕濯洗,蕩滌塵跡。

  又好似撥雲見日。

  讓陰雲密布的天空被天光穿透,陽光傾灑,令眾人如夢初醒。

  洛哲加恍然。

  立即朝著無心躬身鞠禮:

  「感謝上師。」


  無心寶相莊嚴,平聲而問:

  「痴兒,心有所困。」

  「不可見如來。」

  洛哲加眸光一凝。

  他忽然覺得眼前的上師,似乎與天王廟的那些喇嘛不一樣。

  他下意識問出了深埋在心底的疑問:

  「眾生根性次第生來而定。」

  「他們難道就註定低賤,就註定要被以佛之名,任人宰割?」

  洛哲加指著地上的父女,捫心而問。

  無心眼眸流轉,他看到地上父女的兩具屍體,又瞧見那喇嘛被敲碎的頭骨,以及洛哲加那染血的降魔杵,立刻便明白了此地發生何事。

  而洛哲加等人個個心緒難平,若是不加以點撥,必會墜入心魔無間,徒增業障。

  無心輕念佛號。

  神色嚴肅而認真:

  「非也。」

  「佛說,眾生平等。」

  洛哲加幾人茫然抬頭,他們看著無心,雖然心中依舊迷茫,但是卻仿佛抓住了希望。

  仿佛在苦海中苦苦爭渡的溺水者,忽然看到一葉扁舟,跨海而來。

  洛哲加當即行五體投地的大禮:

  「此言何解。」

  「請上師教我。」

  ……

  洛哲加眼眸滿含尊敬,緩緩講述。

  從無心現場席地講法點化眾人,到為了那家父女誦經超度,了卻因果。

  而後無心更是為他們指出一條去路。

  若是在西陵無立錐之地。

  便去大漠吧。

  當初樓蘭先祖能在茫茫沙海中開闢樓蘭國的盛世,他們未必不行。

  是無心給了他們新生的希望。

  帶領他們尋找綠洲。

  教導眾生平等之義。

  更傳播耕種畜養之法。

  為他們在茫茫絕境之中,謀得一條生路。

  於是,洛哲加一眾決意立教羅剎,與西陵佛宗相對,更想尊奉無心為教主。

  無心卻是婉言拒絕。

  他自言,自己只有點化之義。

  今後如何,要靠他們自己。

  佛台上的泥塑金身,求之無用,若想心有希冀,不如求自己吧。

  佛,在我心。

  洛哲加捫心自省。

  他想要幫助更多人從西陵佛宗的統治下覺醒,他們要重建一片自由平等的樂土。

  無心謂之,善也。

  只是洛哲加等人對無心的再造之恩,始終感懷在心,無心遂留下一幅自畫像。

  問之名諱。

  無心想了想,笑道:

  「世尊點化,羅剎皈依。」

  「便稱我為,世尊。」

  洛哲加率領一眾羅剎教弟子躬身行禮,長聲而喝道:

  「弟子謹記。」

  聽到此處。

  沈翊卻是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師兄更是敬佩,膽大妄為,立教稱尊。

  敢在西陵的地盤引導人們掘其根基,這必會引來西陵的報復。

  而事實也確是如此。

  羅剎初立,人心拳拳。

  四處奔走傳播教義。

  然而西陵佛宗深入人心,又怎是區區幾句話就能瓦解的。

  羅剎教眾尚且寥寥,卻已經引起了小昭寺和天王廟的注意。

  於是,某日。

  小昭寺的力士金剛,天王廟的佛兵佛將,齊齊逼至羅剎綠洲。

  而羅剎初立,如何抵擋。

  誠此危機時刻,無心又挺身而出,一面勸誡洛哲加安教定本,方能徐徐圖之。

  另一面,他孤身越眾而出。

  以獨身直面佛將金剛,自言當親上小昭寺,與活佛論法辯道,為羅剎謀求一線生機。

  無心走得那一日。

  羅剎三千眾,盡皆叩首高呼:

  「恭送世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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