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天涯閣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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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涯海閣,坐落在白雲山腳,三江匯聚的狹口,位置得天獨厚。

  雖以閣樓命名,但其實是一座雕樑畫棟,清雅堂皇的偌大莊園。

  外閣飲酒,內院落宿,閣中一切配備無不上乘頂尖,只是這要價也不菲。

  一日百兩。

  鼓鼓囊囊的錢袋子在阿月手上拋起,又落下,而後隨手拋給閣前彬彬有禮的小廝。

  「就這裡!」

  「安排!」

  沈翊暗自咋舌。

  這姑娘。

  撿來的錢,果然用著不心疼。

  不過他倒也不擔心。

  俗話說,千金散盡還復來。

  況且,那曲青陽一袋子錢囊里,全是金葉子,夠阿月造一陣子的了。

  小廝雙手一接,就這麼一掂重量,當即色愈恭,禮愈畢,躬身相迎:

  「兩位客官,裡面請。」

  「咱們先到天涯閣,嘗嘗咱們白帝城的特色,然後我去海角院,給二位安排上房。」

  小廝一邊走在前面引路,一邊悉心介紹,沈翊和阿月跟在後面,目之所及,與襄王府那種金碧輝煌霸氣外露的風格不同。

  這天涯閣里的裝飾,則是清雅娟秀,文氣斐然,牆上隨處可見名家墨寶,其間更有白瓷玉雕點綴,更平添三分高雅貴氣。

  一句話來總結,便是有格調。

  天雅閣共分五層。

  頂層為遠眺觀景之地,不設桌擺宴,四層是客舍雅間,供貴客設宴密談。

  一到三層則是廳堂。

  小廝引著沈翊二人上至三樓。

  為他們選了一個靠窗的位子。

  滄江毗鄰,可遠望日出東升於遠山之巔,落隱於滄江之上,更可耳聞萬年奔流的三江之中激盪迴轉,感一番逝者如斯。

  登斯樓,無人不有心曠神怡,直抒胸臆之曠達,不愧是白帝城最貴,沈翊感慨。

  阿月興沖沖問道:

  「小二哥。」

  「咱們天涯閣拿手菜是什麼呀?」

  他們在小漁村隱居一旬,吃食屬實有些單一,嘴裡都寡淡極了。

  阿月那靈敏的瓊鼻微微抽動。

  周遭菜餚的飄香已然撲涌而至,讓她不禁咕咚咕咚吞咽好幾次口水。

  沈翊也是微微意動。

  小廝眼眸中閃爍自信。

  手臂一環,還豎起大拇指,朗聲道:

  「來了白帝城,怎能不吃魚!」

  「咱們天涯閣的招牌之一,便是這一魚三吃,那在整個雲夢也是頂頂有名。」

  小廝瞥了一眼兩位貴客。

  自信的笑容戛然僵在臉上。

  只見沈翊和阿月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澤,齊齊抬手,於胸前交叉,擺出一個叉號。

  而後異口同聲道:

  「什麼都行!」

  「但別讓我們見到一丁點和魚有關的東西!這是底線!」

  「拜託了!」

  小廝瞠目結舌。

  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要求。

  這時,阿月鼻子微微一動,伸手一指:

  「我聞著那桌飯菜挺香的。」

  「給我們照著來一套,嗯,不要魚!」

  小廝循著阿月的纖纖玉指轉頭望去,但見不遠處,同樣是一個臨江的雙人位子,桌子上鋪陳各式精美菜餚,但卻絲毫未動。

  一個身穿錦衣華服,腰佩美玉,身形挺拔的公子,呆呆地望著窗外的青山霧靄,江水肆流,一手拎著白玉瓷瓶,一手端著酒盅,自斟自飲,一杯接著一杯,喝酒像喝水一樣。

  阿月好奇:

  「他怎麼光喝酒,不吃飯呢?」

  沈翊撇了撇嘴,從腰間取下寒玉葫蘆,也遙遙陪了一口,隨口道:

  「你看那一桌上的碗筷和菜式,都是雙人的,現在就他一人獨飲,他邀的人沒到唄,或者就乾脆放了他鴿子,爽約了。」


  阿月噢了一聲:

  「那他好可憐噢。」

  一旁的小廝連忙湊近低聲道:

  「兩位貴客小聲些,莫讓那位公子聽到,他現在心情很糟,脾氣不好,剛剛我們夥計去詢問他的客人何時可至,廚房要掐點備菜了,卻是被那公子一通好罵。」

  那公子卻回道:「囉哩囉嗦,做好了就端上來,我自不會少你們一分錢!」

  「然後嘛,就成這樣咯……」

  小廝一攤手。

  得。

  經這麼一說,這人倒是顯得更可憐了。

  小廝提醒了阿月和沈翊兩句,便下去讓人備菜了,只是沈翊剛剛瞥了一眼對面的公子就頗覺眼熟,便又眯著眼,仔細打量。

  這下直接將那公子瞧得轉過頭來,面容冷峻,但醉眼惺忪,沈翊眉頭微微一挑。

  嘿。

  這不巧了嗎?

  果真是熟人!

  這自斟自飲的酒鬼,赫然就是襄王府的小王爺,夏誠武。

  至於他何至於落到如此一人飲酒醉的落魄地步,又是哪家姑娘傷了這位小王爺的心……

  毫無疑問。

  自然是那靜心齋的葉一心,葉仙子。

  而且,看著他對面那空落落的座位,顯然這葉一心也沒打算赴約。

  沈翊覺著挺好。

  他對那人不感冒,自然也不想見著她。

  夏誠武本就心情鬱結,望江獨飲。

  結果先是阿月咋咋呼呼,給他招引目光,後是沈翊頻頻打量,嘴角還勾起一抹笑意。

  什麼意思?

  是在嘲笑我嗎?

  夏誠武啪的一聲,將酒盅在桌子上重重一擲,那清脆的響聲讓整個三層樓的客人,侍候的娘子小廝全都側目而望。

  夏誠武嘩的一下站起身來,雙拳緊攥,怒目環視眾人,大聲斥責道:

  「看什麼看!」

  「沒見過別人喝酒嗎?」

  最後又狠狠瞪了沈翊一眼,嘩的一聲又坐下了,全場僵在原地趕緊低頭找點兒事情忙活,避免尷尬。

  沈翊亦是啞然。

  就沒了?

  這小王爺身居高位日久,平日被人拱著,沒想到這涵養功夫,比他想像中更好。

  或許是襄王教得好吧。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夏誠武本欲發作,但一想到事情鬧起來,丟的是他襄王府的臉面。

  襄王更不會對他有半點袒護。

  只會將他因為一個女人而傷心飲酒的事情繪製成畫本廣為流傳,那樣更加社死。

  故而只能一個人獨自生悶氣。

  只是他剛剛認真瞪了沈翊一眼,頗覺眼熟,在看旁邊那個美若天仙的姑娘,對著沈翊巧笑盼焉。

  再瞧瞧自己,孤家寡人一個。

  好傢夥,更氣人了。

  只不過他之前在王府熟悉的是沈翊扮作陳青的那副面孔。

  而沈翊原本的樣貌,他只在當初離府之時,匆匆錯肩而過,哪還能記得細節,便沒有認出來。

  夏誠武大喝之後,沈翊和阿月也收回了目光,免得讓這位傷心斷腸的兄弟社死加劇。

  你要說他為什麼不走。

  誰知道呢?

  或許還在希冀葉一心姍姍來遲,再給他道個歉不成?

  沈翊不懂。

  便在這時,小二高聲喊道:

  「上菜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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